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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傍 ...

  •   傍晚时分,芙霜终于回来了。彼时涵沫正倚在窗边的贵妃塌上看书,芙霜神色匆匆的走到涵沫身边低语了几句,涵沫听后满意的合上书,看向窗外淡淡的说:“明日一早就说我胸口烦闷,请言大夫来一趟。”
      “是,主人。”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涵沫摆了摆手,将芙霜打发了出去。
      她见芙霜推门出去了,便慢慢走到门边将门栓抵上,然后贴在门边上听了一会儿动静,见无人走动,她忙快步走到桌前打开抽屉。里面躺着的是一叠叠的手稿,都是被涵沫无事时搜罗出来的。当然,它们的主人自然是被借尸还魂前的凌涵沫了。
      这三日里,每到晚上,她总是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然后偷偷的临习这些手稿。几日下来,倒也是颇有心得,写出来的字和正主的笔迹竟也有九成相似。她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手稿,然后毫不犹豫放到火盆上毁尸灭迹。直到这些手稿在她眼中全部化为了灰烬,她才放心的将门栓取下,然后坐到窗前,拿起刚刚看一半的书。
      不多时,芙霜送了安神药进来,涵沫推托着药太烫了,让芙霜先放在桌上,嘱咐她早些休息,明早再来取药碗。芙霜应了一声,端着盘子出去了。
      涵沫端起药碗,慢悠悠的走到床边的那盆红石榴花前,一股脑的将安神汤全部倒进了花盆里。让她喝这种来历不明的安神汤,岂非是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腰上?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凝香阁里应该是有内奸。
      前一次所谓的窃取情报的行动,乃是在郊外的私人山庄中,且以开私人派对为名邀请涵沫的人乃是当朝三品侍郎李大人。据传这位李大人生性风流,最喜美色酒肉,可偏偏娶了个凶悍的夫人,不仅是逼得他遣散府内的美妾,更是把这位李大人身边的丫鬟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小厮,所以和涵沫会面之事,定是会瞒过府里上下,只带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小厮。按照芙霜的说法,这个韩楚非当时是派了暗卫要助自己一臂之力的,这个什么李大人后来也确实被灭了口,只是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被突然出现的蒙面杀手们打断了,这难道不是很蹊跷吗?如此说来的话,知晓此事而又泄露此事之人,也就只有那天参与过行动之人了。
      涵沫心下拿定了主意,便熄了烛火,和衣躺到了床上约会周公去了。

      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是涵沫最痛苦的时候。在现代睡惯了懒觉,这会子突然跑到了古代,每天卯时就要起床,对此她很是愤恨。本想我行我素一回,可惜,芙霜这个丫头每天都准时准点的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芙霜都不辞辛苦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今日的早点很是精致,不仅有涵沫喜欢的鸡丝粥,还有各式各样的炸果子糕点和可口的小菜。按照惯例,涵沫的一日三餐皆是由芙霜亲口尝过之后才能端到她面前,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试膳。没想到这个原本的凌涵沫喜欢来这套,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再想它法来防范了。
      用完早膳,涵沫依旧坐到了窗前看那一本没有看完的书,芙霜立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夏天原本就热的不行,涵沫看着满屋不是金就是玉的摆设,难免心烦气躁。她搁下书,对芙霜说:“芙霜,你去叫人给我把这些个金色的帐幔全撤下来,随后找个清爽点的换上。”
      芙霜心中大为疑惑:主人怎么突然要换这帐幔?想当初这可是主人央求王爷四处搜寻了很久才得来的,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它了,若是被打扫的小丫头们不小心弄掉了一根金线或是一颗珠子,都少不得一顿鞭子伺候,眼下怎么突然又不喜欢了?
      芙霜虽然想不明白,可也不敢多言,只照着涵沫所说的吩咐下去了。
      这会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涵沫沉吟了半响说:“芙霜,那日去山庄的时候是你陪着我去的吗?”
      芙霜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说:“是熙雯姑娘陪主人一起去的,说是彼此好有个照应呢。”
      “熙雯?”涵沫顿时眼皮一跳。
      “是啊,熙雯姑娘这几日总是来抽空来探望主人呢,不过大夫嘱咐了主人要静养,所以奴婢就都挡回去了。”芙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涵沫的脸色。
      涵沫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夸奖了芙霜一番:“你做的很好,也难为你了,事事为我着想。”
      芙霜一脸羞涩的低着头说:“这都是奴婢份内之事,主人不嫌弃芙霜愚笨就好。”
      这丫头,随口夸她一句就美成这样。
      “昨日我让你去请言大夫来,你已经派人去了吗?”涵沫合上书,起身想走到茶桌边上坐下。
      芙霜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涵沫说:“主人放心,奴婢一早就已经派人去请言大夫了,想必此时此刻已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姑娘,言大夫来了。”
      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涵沫示意芙霜将人请进来。
      这言大夫今日换了件绿色的罩衫,竟与昨日看起来大不相同。他先是向涵沫深深作了一揖,这才走上前来将药箱放到桌上,笑着问:“涵沫姑娘,今日觉得如何?”
      涵沫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眸并未答话,而是对着芙霜说:“芙霜,还不请言大夫坐下?”
      芙霜不亏是个能在她身边干活的小姑娘,涵沫的话音刚落,她应了一声就连忙就打发了传话的小丫头下去,然后见四下无人了这才掩上门请言大夫坐下。
      “不知妾身是否有幸能得知言公子的尊姓大名,言公子此番救命之恩,涵沫定当铭记在心。”涵沫摆出弱柳扶风的架势,楚楚可怜的看向面前把脉的男子。
      “涵沫姑娘,你实在无需如此,在下姓言名澜,只是略懂些医术,并不是涵沫姑娘口中的神医,姑娘此言是折煞言某了。”言澜一脸认真的,涵沫看着顿时觉得无趣。
      他见涵沫并未接话,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姑娘今日是哪里不舒服?”
      涵沫抽回自己的手,理了理袖口,亲自给言澜倒了一杯茶递至他面前,言澜连忙道了声谢接过茶饮了一口,涵沫这才问道:“不知言公子可听说过这病分两种,一种是身病,另一种是心病?”
      “这是自然,身病肉眼可及,药石可治,这心病嘛自然是只有心药能医了。”言澜就事论事,并未多想,他放下茶盏笑着回答说。
      “言公子博学多才,倒是我班门弄斧了。”涵沫坐下来,又亲自给他添了一盏茶,然后看着言澜的衣服漫不经心的问道:“言公子这衣服上的隐纹不仅特别而且十分雅致,更重要的是旁人若不注意瞧,还真看不出来这衣服上竟还绣着纹案。”
      言澜一听,手中的茶碗一抖竟泼出些许茶水来。他此时虽强装镇定,却不看抬头看向涵沫,而是别开脸来轻声说:“都是些寻常的纹案,哪里就如姑娘所说的不同寻常了。”
      见他矢口否认,涵沫便转身走到言澜身后,轻笑着说:“妾身才疏学浅,这几日喜爱研究各国的风土人情,这纹案似六把张开的小扇,若是妾身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瑞辉纹吧。”
      屋里一片寂静,涵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言澜,略有些不解的问:“只是这瑞辉纹据传是只北安王室才可使用的纹案,不知言公子何以如此胆大妄为呢?”
      言澜眼皮一跳,立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向涵沫作了一揖后背起药箱想要离开。
      涵沫倚在门上拦住了他,言澜面色不善,挽着药箱的手紧紧了,沉声说:“隔墙有耳,还望涵沫姑娘慎言,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大夫,也不认得什么瑞辉纹,药铺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这就告辞了,还望姑娘体恤我,放我出去。”
      这么激动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涵沫哪里会放过他。她一边示意芙霜抢过言澜的药箱,一边伸手拉住了言澜的袖子,盯住他的眼睛,提高声调说:“刚刚我与公子添茶之时,公子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轻扣桌面,虽然公子及时停住了手,但是这种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时就能改掉的。公子身着北安王室的纹案,又如此熟悉北安饮茶的礼仪,涵沫不知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言澜此时心里防线已接近崩溃,他嘴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儿来。
      很好,涵沫突然猛地一把抓住言澜的手腕,迫使他看向自己,长睫扑闪眼波流转间,她笑着说:“不知公子可是北安人?”
      话音刚落,言澜登时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之上。他双眉紧锁,薄唇紧闭,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下来。
      涵沫看着自己想要的结果终于达到了,她很满意的走到茶桌前坐下。一边悠闲的饮茶,一边观赏言澜五颜六色的面色。凡事都讲求一个度,若是过了这个度,一切都不可尽在掌握之中。
      她随手抽出帕子递到言澜面前,认真的说:“公子大可不必担心我将此事告知他人。”
      言澜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看向涵沫说:“姑娘如此费尽心思的调查我,又将我请来密谈,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我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姑娘,今日尽要受这灭顶之灾。”
      “我知道公子不相信我,如我真要害你,只怕公子现在所坐之地不是这温香玉软的凝香阁里,而是阴森可怕的地牢之中了。”涵沫站起身来,拍拍言澜的肩膀,将帕子收回袖中又补充道:“当年北安王室一应人等全部被处死,公子你不仅逃了出来,还隐姓埋名在一个小医馆中,可见你并非常人。远离故土难免会被思乡之情所累,加上长年累月的习惯无法一时间改掉,这些末枝细节被涵沫洞察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原本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公子的表现证实了涵沫的想法。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做贼心虚这个词?”
      言澜知道自己今天遇上了高人,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了,他所幸将面前的茶饮了个一干二净,默了半晌说:“姑娘既不图财也不害命,不妨有话直说。”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涵沫忙转过身坐到言澜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为我做事。”
      言澜不解的问道:“姑娘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不怕被我连累吗?”
      “连累是弱者逃避的借口,我既已决定让你为我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李大夫每月给你的月钱我按三倍之数于你,你的身份我也自会替你安排。”涵沫眼皮一抬,不紧不慢的盯住言澜的眼睛问:“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言澜犹豫了一下并未答话,涵沫低低笑起来,她慢慢走到窗前轻声说:“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过几日凝香阁重新开张的时候,我会不会不小心说出些什么,我想刑部的那几位大人应该很乐意听到这样的。。。。。。”
      “我答应你。”言澜握紧拳头,忍无可忍的打断涵沫的威胁。
      “很好,如此你先回去,这两天如常就行,万不可叫人看出些什么来。”说完便打发芙霜领他出去。
      言澜一脸懵神的站起身来问:“这就放我走了?”
      涵沫反问:“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三跪九叩?”
      言澜听后,失笑了一声说:“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叫我击掌起誓。”
      那窗边的女子听后,沉默着看向窗外,微风拂过,如墨般的发丝在也随风飘荡,鬓边簪着的海棠滴翠的碧玉簪有几条珠翠垂下,随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女子突然地低笑一声,转过头来说:“誓言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哄人玩的。我不信这个。”
      言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沉默着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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