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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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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言大夫回来的芙霜一进门就看见涵沫拿着小扇子使劲的扇着风,她捂嘴偷偷笑了笑,三步两步跑到涵沫面前接过扇子替她扇风消暑。不过主人刚刚的样子,让她又惊讶又害怕。她从未见过主人有如此魄力和谋略,竟能不动声色的就将这个言大夫收为己用。以前主人每次有事要办,总是会求助于王爷,事无巨细皆是由王爷安排。现在的主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主人。不仅对她比以前要好上许多倍,而且又聪明貌美,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能伺候主人。她一边喜滋滋的扇着扇子,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涵沫从芙霜进来就感觉这丫头有点儿不对劲,一直美美滋滋的不知道在乐什么。她忍不住转过头问:“芙霜,什么事这么高兴?”
芙霜哎呀了一声忙捂住嘴,难道是自己笑的太明显了?见涵沫一直盯着她,她只好扭扭捏捏的移开袖子不好意思的说:“主人心愿得成,奴婢为主人高兴。”
涵沫望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丫头,也不知要说她什么好。前路艰险,还不知如何是好,哪里谈得上什么心愿得成?不过日子总还得过下去,她靠在榻上,思索了一番说:“芙霜,你下午去请王爷过来一趟,就说我十分想念他。”
谁知话音刚落,芙霜就笑出了声来,涵沫不解的望向她,她这才吐吐舌头说:“王爷和主人真是心有灵犀呢,早上小厮传了话来,说是王爷下午要过来瞧瞧主人呢。”
瞧瞧自己?涵沫冷笑一声,怕是过来试探试探自己吧。上一次任务失败,想必他已经知晓内奸之事,在他眼中,自己当然也无法排除嫌疑了。况且自从被救回凝香阁开始,这儿就被封锁了,对外说歇业,为的就是让这内奸无法和外界联系。他此番过来,定是心中有些想法需要证实,看来下午是场恶战啊。不过机会来了莫缩头,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芙霜不知此刻涵沫在想什么,她蹲下身来,不解的问:“王爷下午过来,主人好像不高兴?”
涵沫揉了揉她的额发,没有开口。
芙霜想了想又说:“奴婢觉得主人醒来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了,而且对王爷也。。。。”她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把话说下去。
涵沫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既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往后自是要穿新衣做新人。”
午睡刚醒,就听的芙霜通报韩楚非来了。
不多时,只见那人倚在门边负手而立,一双魅眼细细打量了房间半晌,忽而笑着说:“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不想是美人今日换了口味,原本那金色的帐幔呢?”
涵沫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芙霜知她不想有第三人在场,所以早早打发了下人们,这会子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涵沫拿起梳子梳着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夏日本就炎热,清新之色更另人悦心。”
韩楚非听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坐到桌前倒了杯酒,一手支着下巴看向涵沫的背影,另一只手晃着那只盛满秋露白的鎏金玛瑙盏,突然问道:“往日我送你的那支镶宝石凤蝶鎏金银簪怎么今日不见你带?”
这什么凤蝶鎏金银簪一听就不像是寻常百姓能带着玩儿的,况且自己只是颗棋子,你还能送我凤凰和蝴蝶?而且还把这么一大串名字记得牢牢的,也真是难为你了。正所谓兵不厌诈,涵沫在肚子里冷笑一声,扶着额头幽幽的说:“叫王爷失望了,我不曾记得有过什么鎏金银簪,那日受了伤后,妾身就不大能记得东西了。”
“你瞧,我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该罚该罚。”韩楚非口中虽说着是自己的不对,但脸上却是笑盈盈的样子,他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盯着涵沫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沫儿,平日私下里你总是唤我行之,今日怎么又称我为王爷了?”
我去!行之!?还有这一茬!?真是防不胜防,她此刻恨不得踩着韩楚非的肚子,然后拽着他的头发对他大喊:来啊,有本事互相伤害啊!不过此时此刻只能赌一把了,但愿她的猜想是对的:“王爷,您为何要这样匡我呢?这行之二字,妾身从未听过。”韩楚非一个不受宠的旁系公子,又是在民间那样的落魄处境张大,连温饱都成问题,又哪里有闲情逸致去取表字。
果然,韩楚非听完她的话笑着说:“几日不见你,想逗逗你,对了,我这次来是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涵沫放下手中差点要被自己捏碎的梳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大夫这几日来请脉,说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韩楚非听了点点头,他把玩着手中的鎏金玛瑙盏漫不经心的说:“我听下人禀报,说那一日你刚到山庄的时候就和熙雯走散了是何缘故?”
终于问到正题了,涵沫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战,幸好这几日有芙霜这个丫头透露点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给她,不然此时此刻,自己怕是要原形毕露了。不过既然你是来查内奸一案的,那我就顺水推舟助你一臂之力。想到这儿,涵沫装作回忆的样子,断断续续的说:“那日。。熙雯妹妹说是自己的琴弦突然断了,恰巧李侍郎的山庄内有把有名的古琴,于是。。她便跟着山庄的下人。。去取琴了。。。”
韩楚非一听,一双剑眉顿时一挑,他哦了一声后又问道:“那日你取出装有消息的锦匣后,可有被外人抢走过?”
涵沫转过头想了想,低声答道:“那日我拿到锦匣后便藏到了一处假山的后面,正想回席等待我们的人来接应,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子里躺了满地的尸体了。”
她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寂静。她略有些不安的看向镜中,此刻韩楚非正面无表情的向自己缓缓走来,直到站在自己背后才停下脚步,他修长的手指撩起一缕涵沫散在肩上的乌发,低低的笑出声来,涵沫只听的耳边低沉的嗓音响起:“云鬓沉檀,蛾眉懒画,这一幕怕是不知要俘获多少男子的心了。”此时此刻在外人看来是两情缱绻,可是现实是下一秒,韩楚非就狠狠的箍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现在只要轻轻一用力,她凌涵沫立马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韩楚非微微向前俯身,此时他那双茶色的眸子在涵沫的脸上来回打量,嘴角虽仍是挂着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可是却叫人心底生寒。他箍住涵沫的手突然一用力,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谁?”
涵沫苦笑一声,到底是他棋高一着。韩楚非见她拒不答话就算了居然还有心思笑,手下的力道不由更加重了几分。涵沫疼的闷哼一声,她举起双手,吃力的说:“王爷何出此言?妾身姓凌名涵沫,乃是北安凌大将军的独女,承蒙王爷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只能以身相许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现在王爷是要杀了妾身吗?”
韩楚非看着镜中装出一副可怜巴巴样的女子,不由的冷笑一声:“我看应该是有人心怀不轨,潜入凝香阁冒充花魁。”说完他凑到涵沫的耳边,轻声的补充道:“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王爷可真会说笑,妾身从不知自己的名号如此值钱,竟能引得他人舍命冒充。”涵沫不卑不亢,拒不承认。
“哦,是嘛,可我觉得这个潜入凝香阁的内奸可不这么想。”韩楚非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涵沫。
既然你逼我放大招,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涵沫狠下心来重重的咬了口自己的舌头,疼的她顿时眼泪横飞,这场景在外人看来还真是芙蓉泣露,泫然欲滴。她楚楚可怜的看向韩楚非,委屈至极的说:“王爷,你为何不相信妾身?难道是因为妾身刚刚所说的话?大夫说我气血瘀滞,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是有的。”
韩楚非看着她说来就来的眼泪也是叹为观止,可惜,他本来就对面前的女子不感兴趣,自然不会被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所迷惑。他半分也没未放松手下的力道,笑着说:“你是气血瘀滞记忆偏失不假,可惜你处心积虑的四处打听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今日又添油加醋说了这么些,难道你的主子没教过你言多必失吗?”
涵沫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自己打一开始就中计了。芙霜打听来的消息应该是韩楚非故意放出来的假话,目的为的就是引自己上钩。自己若是闭口不言,他也无可奈何,若是自己的回答和打听来的一样,那么自己恰恰就中了他的圈套,好一招引蛇出洞之法。
她收了眼泪,想了一会儿说:“王爷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这内奸另有其人,王爷若是错杀了我,怕是正如了那人的意了。从此以后,那人不仅高枕无忧,还能继续蛰伏下去。我本命贱,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王爷你千金贵体,若是被奸人所害,那可就不值当了。”
韩楚非眼前顿时一亮,这可真是有趣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女子,问道:“那依你看,此事该怎么处理呢?”
涵沫的脖子被箍这么久,实在是疼的吃不消,她眨巴眨巴烟雨迷蒙的泪眼,看着镜子中的韩楚非说:“王爷,若是你还信的过我,可否先放开我?我。。我疼的吃不消了。”
韩楚非没想到她如此直白,不由的低低笑起来。他缓缓的放开了手,转身坐到桌前继续把玩着那只鎏金玛瑙盏。涵沫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自己的脖子,雪白的皮肤上依然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勒痕。她现在已顾不得这些,眼下取得韩楚非的信任才是当务之急。她转身走到韩楚非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王爷,给我三天时间,我定能让这个内奸原形毕露以示自己的清白。”
韩楚非看着她那不知哪来的自信,颇有些嘲讽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
涵沫想了想,指着韩楚非的靴子说:“因为王爷没有立刻杀了我,而且。。。。”涵沫的目光缓缓停留在韩楚非的靴子上:“王爷,您穿了两只两样的鞋子,虽然外观上相差无几,可仔细一看,纹缕却有些许不同。”
韩楚非低下头仔细对比了一番,果真如此,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的低声说:“这又能代表什么?”
“穿错鞋子说明王爷此时心烦意乱,急于找到此内奸欲除之而后快。且王爷从进屋之后就一直试探于我,即使到了此时此刻,王爷仍是不敢百分百确定我就是那个你要找的内奸。而您和我说了那么多废话,却又不杀我,所以王爷你定会给我这个机会。当然了,如果我在这找寻内奸的过程中,与那人同归于尽了,自是更好,一箭双雕。”
韩楚非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子,竟能将自己的心思说出了大半,他顿时来了兴趣。面前的这个美人究竟是哪个势力豢养出来的,如此的可人又如此的聪明,到真真让他舍不得下手除掉她了。
涵沫看他眼光灼灼的打量着自己,心里感觉长了一层白毛。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清清嗓子,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蹲在韩楚非的脚边,抬起头看着他说:“王爷不说话,我就当你的默许了。只是,此事还需王爷助我一臂之力。”
“哦,怎么个助你法?”
涵沫桃腮微羞,撇过半边脸去,娇滴滴的说:“妾身想请王爷合演一出好戏。”
韩楚非见她这故作娇态的样子,不由好笑:“准奏!”
打铁要趁热,涵沫见他心情大好,一不做二不休的说:“若是此事办的好,王爷可否帮涵沫一个小忙?”
韩楚非魅眼一瞥,哦了一声并未开口。
“这个小忙对王爷而言无伤大雅,还望王爷能夠体恤我今日的一片忠心。”涵沫将两只鎏金玛瑙盏里盛满了美酒,一只递到韩楚非的面前,皓腕微露,香腮如雪,她笑盈盈的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玛瑙盏,向韩楚非的方向举起,韩楚非看着眼前这个纤腰微步,星转明眸的女子,伸手接过玛瑙盏,两杯相碰,四目相对,皆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今日之约,就此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