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凶残》长亭水潺

47、第四十七章 官职 对付秦家又

　　处置完这桩罪案，众臣如在云雾里地经过了一场早朝，还在消化着这一出出事端，皇帝却已经好心情地开始为新晋朝臣秦湛和傅阮谋算官位了。

　　“秦卿器宇轩昂，一身侠义，能为朕朝廷所用，朕真是欣慰。现封秦卿为正四品副使道。”

　　秦湛出身高，众臣没有异议，自然，有异议也是只能压在心里而不能说出来的。

　　“至于傅卿……”

　　皇帝似乎有些为难了，他转着手上扳指，眼神一点点划过底下面色难以窥测的官员。

　　“朕先前命傅卿随同傅少丞去淇郡治水，李宦海有表，傅卿在淇郡也做的不错，尽忠职守。”

　　皇帝手握着一张折子，看着傅阮不悲不喜沉稳的姿态又忽的心头一松，心里的戒备和怀疑消退了一些。

　　也是，这还只是个少年，纵使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再不同寻常，即便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让自己把他妖魔化了，但到底，心机深沉性格隐忍……这是环境所迫啊……就像还未掌握朝政之前被士族气欺压的自己。

　　因为弱小，所以无可奈何，只有不断地逼迫自己。

　　是这个少年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他的身份和自身的才能，足够做自己拉拢的对象了。

　　皇帝眼里终于绽开一抹真实的笑意：“朕先前耽误了傅卿殿试。不过朕记得，朕之前许了傅卿，要亲自考校他三试。”

　　傅阮接收到皇帝眼神，出列躬身道：“正是。”

　　“好，那今日散朝后，朕再来亲自考校傅卿。先前殿试，状元和榜眼皆已定下，探花倒是无人称得上这容貌，朕瞧傅卿倒是个好人选。”

　　皇帝的视线在傅阮面上黏滞半响，像是再欣赏一件顶级的玉石，从眉眼往下，一寸寸瞧过去，越瞧越是惊赞的模样：

　　“朕先说了啊，傅卿若是答得让朕满意，这个探花，朕就赏你了！”

　　皇帝这显然是打趣的笑说傅阮躬身应下，众臣相视，却忽的明白这打趣之言下皇帝的认真。

　　怨不得皇帝先前殿试时那样一个安排！中选者四十六人，皆已安排官职，钦定了状元与榜眼二人，偏生相看几人都以容色不绝之名定不下探花一位！

　　这是一直在等着傅家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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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阮一人的三试自是劳动不了举朝文武旁听，早朝过后，皇帝折身去偏南的议事殿，傅阮跟随。

　　皇帝自个儿朝书案后的椅子坐了，又打发掉端来茶水的宫女太监，这才抬头问傅阮。

　　“傅卿可有想去的职位？”

　　一般而言，没有人会在殿试前先问这个，皇帝只要审核考校考生的文试武功诗词策论便够了，授予官职是皇帝和户部商议决定的事情，与考生的个人意愿没有半点关系。

　　但皇帝问了，傅阮还是顺自己心意的答：“听闻傅家玄清拔得头筹高中状元，陛下把他安置在太史院。”

　　皇帝颔首，钦点的状元他自然记得清楚：“嗯，不错。”

　　傅阮摸着唇便是一笑：“那若是可以，臣也愿去太史院。”

　　皇帝沉默几秒，太史院与翰林院两方的区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下院上院从来不是空穴之风，寒门之士没有选择，但于士家子弟而言，绝没有愿意去太史的。傅玄清是被逼无奈，傅阮却真是出人意料。

　　纵然已经习惯傅阮的不走寻常路，但每回被惊讶还是免不了再怀疑。

　　周启已道：“你确定是太史院不是翰林院？”

　　“自然。”斩钉截铁。

　　皇帝看了她半响，确认她是认真的无误，忽而又问：“傅卿你可知你的试题是什么？”

　　傅阮静站着，接受着皇帝的审阅般的目光，微微耸肩，与朝上的端正严肃相比竟有些放松的模样：“臣不知。”

　　皇帝显然是心情极好的，身子往前倾靠，道：“三试，朕只考你一言。”

　　“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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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阮从皇帝的议事殿出来的时候，午膳时辰已过，自晨起便赶着去见皇帝的傅阮滴水未进，晃晃脑袋，竟然有些微晕眩了。

　　整整衣衫推拒了皇帝宫中太监的相送，傅阮一人走在宫里的长廊中徐徐前行。

　　这时候的宫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淇郡的潮湿和阴沉在京都半丝不见，该有的六月热气弥荡在正午的空气之下，角角落落都难避。

　　极轻的风吹过耳梢，耳边似乎还有皇帝的轻声呢喃：“傅卿入朝为何？求何？”

　　傅阮许久未瞧见皇帝端着那样一个严肃的面孔来问这样深刻的话了，显而易见，这才是皇帝最终的诘问。

　　皇帝不会想要她答诶民生社稷这样的话，傅阮回想了下，也肃穆起来，她道：“臣求一个结果，作为傅家庶子可得的结果。”

　　上一世被那样践踏欺凌却不认输挣扎的，本该得到的一个结果。

　　“为什么？”头顶忽然有男子清飒的声音响起，清朗，坦荡。

　　下一秒，身子一歪，袖子被人拖着，拽入了一方偏僻角落。宫墙在这里转弯，形成一凹，一方巨大的黑色石缸占据这方私密空间的四分之三，傅阮便被拖进了石缸之后与墙壁相望的那片狭窄地带。

　　傅阮按了按眉心，拿开遮在眼上的手掌，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人。秦湛。

　　“秦大人。”她轻叹一声弯身便要去行礼，对面这人却捏住了她的腕不欲让她混过去。

　　秦湛洒脱，但到了该谨慎的地儿他也极为小心，他的动作小心，甚至声音也压到极沉，是这方之外绝不会有人听得清楚的高度，只傅阮听得清楚：

　　“为什么对付了秦家却要帮秦家？”

　　声音极低，内容倒是开门见山，半点不含糊。干脆利落地如此符合秦湛一向的性格。

　　经验证明，与秦湛还是不要兜圈子的好。而且毕竟是重生以来第一回与秦大公子好好交谈，虽然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内容也不对，但还是怀柔政策好一点。

　　傅阮叹口气扒开被他捏着的腕，偏头，把眼睛睁地更无辜一点：“我没有对付秦家。”

　　秦湛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必装傻，你今天已经帮了秦家”卡在喉中不上不下，对面少年人白净面上的真挚和无畏更是险些憋得他心头一堵。

　　傅家这少年不是应该说“我没有帮秦家”吗？！

　　作为秦家的公子哥，还划在傅坤那个阴险的佞贼手下，不是应该抵死不认自己背叛傅家的行径吗？？！傅坤的手段这少年是不知道吗？

　　傅阮实在太过熟悉秦湛，他一个表情她便隐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当下毫不客气地噗嗤笑开，露出几颗漂亮贝齿：

　　“秦大人以为我会不承认？”

　　傅阮挑眉，顺便将自己精致如玉的手指伸出来，在秦湛表情难得呆呆的面上戳了两下，又笑开：

　　“自己做的好事为何还要不留名？秦大人知道我帮了秦家那就最好，还记我一个人情，若是不知道我才要悔恨了。”

　　她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自来刺的旁人哑口无言的秦湛竟然也毫无还口之力地被噎住。

　　傅阮的手指也是肆无忌惮地在秦湛俊朗不羁的面颊上移动，轻拢慢捻，揪拧捏动。竟然也是鬼使神差的理直气壮的熟稔感。

　　少年面上的亲近和由衷的熟悉而散发出的和善诡异地让秦湛心头诧异，但这种亲近偏又是生性磊落而潇洒的士人秦湛无法生出厌恶的。

　　秦湛打掉他面上的手，出口的话语气却放轻了些：“为什么帮秦家？傅坤不是在谋算对付秦家吗？”

　　他收到书信，以傅三公子的名义拿秦家二房罪证逼他入京，他得到信已经不早了，一路赶得匆忙，才入京便得了傅阮在殿上揭发秦凉远的事。

　　秦湛不了解这个傅三公子的秉性，不敢用秦家的荣辱来做抵押，所以他被逼无奈入殿时对傅阮的态度算得上“嫉恶如仇”了。

　　但殿上，是傅阮给了他暗示，将秦家二房除名。再加上这人其他的言行，他才醒悟过来，这人是在帮他！

　　如今，秦家明着是输了一大臂膀，断了诺大一系，甚至还让人嗤笑。但长久来看，秦家却分明赢了人心和理义，将家族的恶瘤剪除，也是一个换血！

　　仅有的被盯住的弱点自己来剪除，皇室和其他士家还能叮秦家什么！不破不立，没了秦凉远，秦家又不是丢了一切！得失相较，秦家没有亏损太多。

　　秦湛忽然惊觉，这些逼迫或者是暗中出谋划策全都是建立在对自己的心性了如指掌的前提下的，不然换了别人，看到书信不会来京都，在殿上也不会按照她的暗示来做，甚至都不一定能明白她给的暗示的意思。

　　尤其对秦家二房的狠绝，他是在前两日意外得到秦凉远对秦家的不忠证据和对秦家主的秘密陷害才下了决心的，换了别人，怎么会这样决绝地直接自除二房。

　　这人对他的心思了解程度简直令人惧怕！

　　“你……很熟悉我？”秦湛的声音甚至有些暗哑。

　　傅阮拢了拢鬓边一丝散下来的发，却摇了摇头。

　　秦湛的神情莫名空落下去，傅阮又突然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报殿上肩疼之恩，呲牙笑开：

　　“当然熟悉，下雨那天你穿着蓑衣从淇郡那间最大的酒楼前经过那一回，我第一回见你。第二日去秦家拜会，见到了伯父还提起了你。”

　　秦湛讶然，淇郡……按着傅坤一行到淇郡的日期，那日也是他初回府上才是，他丝毫没有印象啊。秦家主……更是没听那老头提起过。

　　傅阮偷笑着，一本正经地继续掰着指头数数：

　　“在押送秦景忠的路上，受袭被掳走时，第二回见你。”

　　“再加上殿上和现在……”

　　她又狠狠拍了秦湛宽阔的被她靠过许多回的肩膀，浅笑着，眼神却温暖无比：“已经是第四会了。自然熟悉。”

　　越来越多零星的记忆在脑海里被唤起，那些甚至都惊鸿一瞥的画面缓缓清晰，秦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那淇郡那封送到我府上的信也是你送来的？”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