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九娘 你这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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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里间坐着的几个女孩顿时亮了眼。王家的宝贝公主，粘着自家兄长跟过来，本是凑热闹，却不想能邂逅如此少年。
傅阮也是走近才发现，一群白衣士族子弟间，还夹着几片红。
艳丽的红色，灿烂的粉色，旖旎的绯色……整好，齐了！
傅阮微拾了眼，撩起衣摆沿阶而上，心里轻嘲，不幸，这几个还是她认识的。上一世认识的。
不比前朝对女子的苛刻，此间女郎，在有限范围内得到了很多的宽恕。便是在外间披头露脸也是可以，自然，那也得你的脸好看。女子同建有学堂，也可参与男子的玄谈和辩驳。其中，有才者不少，辩词出众者也有，可潇洒可，京都几位出名的女郎，也是备受推崇。
“你叫什么？”
一软腻的声音响起，凉亭里忽的安静下来。只见左手第一个女孩站起了身子，手指轻点着底下几步远的少年开口问他。
女孩星眸含水，粉唇张合，眉梢勾起，便是这样直接无理的询问都让人难以生出不忿。
惹得旁边几人都诧异地瞧过来。
王家最小的九姑娘，生而吐字，几乎被称作神童。既出身大族，又有名士教导，出入宫廷孔府，就连国之祭祀都可随同，在骄傲这一点倒真是有其傲然的资本，被捧在九天之上的公主，永远高扬着头，不缺灵动，但倨傲实在太甚。就坐了这么久，也极少见她开口。
傅阮没有立即回答，仍旧沉着气一步步踏着台阶向上走着。走的认真，木屐轻踏枯叶，发出浅浅的声响。
她身上没有佩戴一点玉饰，半前方的傅家二公子带着繁复的白玉蹀躞带，配着通透玉佩。但她……干干净净，一如那石青色衣衫，单调简单，纯挚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走进了凉亭，她终于放下衣摆抬眼去看那个不自觉地就气势凌人的小姑娘。
“姑娘叫我？”少年抬着睡凤眼，没有紧张和惶恐，只有纯粹的疑惑。
这般干净而无垢的眸子，一瞬间就让对面那有些动怒的九姑娘缓缓熄了怒气。她放下了那指着少年指的有些酸的手指，头一回有人不顺着她，她却难得的不生气。
“嗯。叫你呢。我问，你叫什么？”她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回。眨着大大的眼睛，专注盯着傅阮。
傅阮的眼里明显地闪过诧异，她抿了抿唇，细腻的皮肤点染出一点浅红。煞是好看。
“傅阮。”她答。眼睫也微微垂下。
眼前的女孩，长得灵动俏丽，一身烂漫的粉纱，发间几颗珍珠点缀，尽是女孩的娇美，看着脾气也破好，顶多几分任性骄纵罢了。王九娘，在王家和天下人眼里，她是神女，聪慧美丽，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王家门槛。
但实际上，可不是看到的这样。在傅阮看来，这位九姑娘从来都是个毒物般的人，骄傲，狠毒。因为别人面容比她好看就要毁了人脸，看见跟自己样式相似的镯子戴在别人手上就剁了那人手腕……民间传杞县有女，才可比她，便让王家处理了那姑娘……
上一世，第一回见面傅阮冲撞了她，把酒洒在了九姑娘裙摆上，九姑娘可是当众掌掴了她一巴掌。世人却只道那是个性，那是棱角，那是风骨。
傅阮对这位九姑娘，印象极差，便也实在……敬谢不敏。
她回答的简单，不算敷衍，但也绝不是奴仆般的卑微和恭敬。难得的，九姑娘大约听惯了旁人的奉承依顺，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不算满意，但也轻轻放过。
“傅阮，好听。”
第一回有人在她面前不惧于她的名头身份，不那样卑躬屈膝黏在她面前卖好。
他好清纯不做作！九娘面上淡然，但心里，已经给这个叫傅阮的少年打了极高的分数。看着他的眼神，也愈发亮起来。
美丽的事物，总是极易突破人的视觉，令人心生好感。更何况在这样崇尚美丽的时代。傅阮这张面容，一露出来，便几乎已经夺了先势。
傅家两兄弟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番对话。傅纶是木然，在他眼里，傅阮已经成仙了，没有一处不完美，凡人膜拜和称赞难道不应该的吗？傅阮收起了气势扮软弱，他看的违和而不解，但他也不会蠢到跳出来揭穿傅阮，毕竟……阿阮会生气呢。
傅坤倒是意外，黑色竖瞳轻飘飘瞥了一眼站在他身侧乖巧宁静的少年郎。王家的九姑娘难得对谁看上眼，这个家养的兔子倒真是惹人喜欢。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诸位。”
傅坤身边的春生清了清嗓子，代自家高冷的主子出声。亭里和山间路径边的众人闻言瞧过来。人齐了，便该听这位傅家公子说些什么了。
要说傅家这位大公子，也是个厉害人物。傅家以前的地位，在七家里从来最低，甚至得依附着秦家而立。但到底，七家排位之时已距今过了几个百年了，傅家大公子在京都逐渐展示出来的，是傅家日盛的实力，让其余几家都忌惮的实力。
这几年，傅家大公子挤进了朝堂，年纪轻轻便多有建树，他甚至还不到而立之年，但手段却实在让京都这些人都高看几眼，更有甚者，连傅坤的气势都难以承受。
自然，说不定，其中还有些是被他冰寒而冷厉的气质震慑到的。
亭上极大，傅坤转过身来，看着众人。傅纶和傅阮得他眼色，乖乖站得离他近了一些。
傅坤开了口，仍旧是不带任何情感的那双竖瞳，仍旧是诡异阴冷的让人血液凝滞的声音：
“今日邀请大家，是想介绍一下我傅家的两个子弟。这位，是我傅家二公子，我的胞弟，傅纶。”
话一出口，果然周围的人事都被傅坤式的发音冻僵地空茫一瞬，不论这声音听多少遍，还是会让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半响才后知地想起他说了什么。
傅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从傅坤身侧前行一步，躬身行礼，贵公子多年的教育也不是假的，俊朗面目，风流傲气，论相貌不及傅阮的扎眼，但也分毫不弱了傅家公子的名头。
傅坤看着，冰冷的眼底不见什么波动，只听他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我傅家三公子，傅阮。”
傅阮同样抱拳行礼，儒雅而飘逸的身姿，堪堪如画。
九姑娘的眼里不由自主的带了些笑，却偏偏还是有人不受这美色迷惑，凭栏站着，便是一声冷哼。
他的脸别着，似乎连看这少年一眼都是侮辱。只有嫌恶的声音尖刺地扎过来。
“庶子何敢现尔！”
那人矛头直指傅阮而来。眼里的骄傲不屑丝毫没有掩饰。他也自是有这个资格的。
傅阮循着声音瞟过去，眼睫颤了颤，那是谢家五子谢韫。
周围也渐有窃窃私语声响起，傅阮不用瞧都知那是在谈论她的身份。傅坤的介绍很明了，便是不知道的人如今也该知晓她是个庶子。但或许是摄于傅坤的冷面，只有谢韫出了声。
世人皆道，谢氏的风骨，最让人心折。曾有谢氏一门十三子，如日如月，如玉如珠，有仙者明者贤者静者多矣，十三子的风华，几乎亮瞎了世人的眼，也顺理成章地遮了整个士族的男子。
不过……那些人是那些人。前浪已去，逝者已矣。如今的谢氏，还遮得住哪家呢？凭他谢五郎？
简单来说，那些老不死的都熬死了，你一个未成气候没本事又不顶事的在墨迹什么？！找存在感吗骚年？！
简直让人烦躁地想把他拍墙上抠不下来。
对于这种踩着自己彰显地位和存在的人，傅阮只想让他啪啪啪——打脸。
傅家三公子凝了眸，淡声看着那人不屑的侧脸，问：
“何谓庶子？”
“这天下，从来便有嫡庶？从来只有嫡庶？“
便是不甚肯定那数千年的事，但此刻谢家的公子哪会在意这些，只想教训这个让他不顺眼的人。
“自然。嫡庶之别古来有之，礼度规则如此。”他答得理直气壮。
傅阮不受所动，继续问他：“那这大厉，莫非没有庶子？“
谢韫不懂他在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有何意义，有些不耐，但他不介意让这个小鬼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便还是冷哼着回答：
“自然是有的，大厉庶人十之有九。”
说话的口气，简直骄傲得意到了极点。傅阮还未接话，王家几个公子便有些冷了神色。谢家……在王家面前也毫不收敛，是否太过忘形了。
傅阮懒得计较他们间的暗斗，只盯着谢韫忽的冷了脸色，握着手掌，一步步紧逼过去：
“那公子为何一副从未见过庶子的模样。庶子污了您的耳目，玷了您的风度才性，您一刻也忍受不了，那这天下……庶子占了九分，哪还有公子的安身之地？”
“我……”
谢韫还未开口便又被打断了去。对方气势正盛，他掐不进去，便只能目瞪口呆地瞧着那少年冷眼一句比一句更犀利的话语吐出来。
“论骄矜贵重，谢氏先贤不与庶人同席而坐，风骨世人崇尚。“
“但如今，庶人寒门宁得陛下恩泽入行舍学习，甚至可入朝堂。朝堂之上，莫非没有庶人在列？还是在朝野上，您同样义气高洁，不愿占那一席之地？”
“坐下兄台颇多，我只污了您的耳目？”
谢韫已有了些应承不了，坐下的除了几家公子，也有庶子和寒门之人，不论傅阮说了什么，他们自然都是站在傅阮这方的，但那些他相熟的公子哥，王家的，秦家的，不知道为何，竟仿佛也不支持他！
偏偏傅阮这样说，这话他没法接！
“你……强词夺理！一口胡言！”谢家公子仍旧硬扛着。
“我傅家子弟自立于士族，竟也不如寒门庶人？便是寒门庶人，也不乏大才和高风亮节，灼然于世之人。公子未免太过狭隘。”
“君子有五德，仁义礼智信。阁下的言语仁乎义乎礼乎？酸儒酸儒，谢家的族学尽教了您刻薄？”
“你竟敢侮辱我谢家？！”
谢韫既惊且怒，怒目瞪视着几乎比他矮了一头的少年，正要一掌掴下来，傅阮一抬眼，轻轻扬手却已扣住了他的腕。
“言重。我自来无意冒犯谢家。只是，我本傅家庶子。但即便一介布衣庶子……也有他的脊梁和底气。我们不畏侮辱和世俗。傅家，和天下的庶子庶人，都不需软于人前。”
小小的少年，站在众人面前大谈德法，他的眉目清秀稚嫩，但字字掷地有声。
一时间，这处，竟全然静下来。他们看着中央身姿如松的少年，只觉得日光太盛，他们……也被日光晃到，被少年，触动了。
后来的后来，有人说，他有幸看见了那一回傅三公子发威，那是傅阮整个传奇生涯的开端，也是他走进人们视野的开始。
古有大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而傅阮……不鸣万人待其鸣，一飞万人为其震。
只是等众人都安生下来，各自散去，傅坤站在那一处流水旁边，盯着流水，眸色深沉。
有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傅坤没有抬眼。半响，才觉得有人抓住了他宽大的长袖。他垂头去看。
“大哥……”
有少年声娇娇怯怯的唤。刚刚还背脊挺直，面目肃然的傅家公子微垂了脑袋，颇有些沮丧的意味。毛茸茸的小脑袋和白嫩的手掌竟然又令傅坤想到了某种长着尖利爪子但又有着软绵肉垫的动物。
傅坤静静盯着他，面不改色，宽大手掌忽地捉紧了那只牵着他衣裳的手腕，冷酷地用力掐住，甚至更微微收着力，面上的冰雪较前几日都盛。黑色瞳孔里，暗沉无光，似幽冥深洞，又似暗夜里窥探着猎物的冰冷蛇目。
换了旁人，怕是立刻被吓跑或者甚至吓的哭出声来。
傅坤也确实习惯了别人畏惧里夹杂着厌恶的眼神，怎么样，对他来说也无所谓。毕竟，别人厌恶他，他更是厌恶别人。但眼下，拉着他衣袖的少年居然只是抖了抖身子，又更坚定的站稳了双腿。
“大哥……对不起，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少年怯怯地抬眼看他，又迅速垂下了脑袋，带了点闷闷的语调响起。抬头的那一瞬，却还是有点点泪花粘在睫上。
傅坤没有说话，只眸色更凶狠了些，被他捏的眼泪汪汪的少年却还恍无所觉，还在忏悔着自己的罪恶行径。
傅阮今天言语里尊着傅家，赢了这一场辩词，打了谢家的脸。老实说，傅坤太过冷漠，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也不在乎这些，反而有些乐见其成。但……傅坤毕竟是个疑心病加蛇精病，他不怪罪傅阮的强出风头，但某些东西，就由不得他多想。
正在此刻，恰如其时的，傅阮来解除自己嫌疑了。偏偏傅阮最了解这个她恨了半生的大哥，也拿捏的一手好心思。
“我……”
“闭嘴。”
傅阮僵了下。却见傅坤推开了她，然后……某个蛇精病掀开了她宽大的衣袖，看了眼那白细手腕上的於肿。竖瞳更冷。
“娇气。”
“……”
京都时日过的飞快，除了那一回，傅阮极少在京都露面。但那一回，竟不知怎的传到了王家清公子耳里，清公子当着傅坤的面，还赞了傅阮几句。
清公子是谁，大厉第一公子啊。王家清阳二君，那可是傅坤都超越不了的人物。
名人效应的结果就是，借着王家清公子的称赞，傅阮的名声也顺便传了出去，好事者甚多，傅阮的肖像被散开，面容传的不少，肆井的流言和传说也格外的多。
傅家的玉面俏郎君，年纪虽小，但风骨姿容已然不俗。
傅阮很满意自己达成的效果，身在傅坤的羽翼下，她不能太过锋芒毕露，惹他猜忌。但若一直不出手，泯于人前，那也是她不愿的。上一世她走到了哪里，这一世，她该走的更远才是。
如今这般不过不亏，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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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德十四年，太后芳诞，嗯，要问为何是芳诞。太后今年不过四十。太上皇中年而丧，新帝幼年即位。看年号也知，如今也不过才过了十四年，皇帝才二十三岁。
周太后是个有手段有野心的女人。自然，能在先帝宫里三千佳丽里挣出个贵妃，又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帝位，在各世家的压制掣肘下撑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寻常女子。
傅阮前世是见过这位太后的，她也是个很美的女子，一身威严，笑着的时候和软，但不说话的时候当真带着漫天的风雷暴雨。
太后的芳诞，排场极大。
晚间殿堂上安排了百官宴会，可带家眷。傅坤是少丞，职位不低，傅家的席位空着，傅阮竟也被拉去充数。
虽然傅阮知道……这是看在傅坤和……九姑娘的面上。
傅阮入京两年了，没出格地干出些什么，就连出府，也是极少的。但不知怎的，愈加出色的五官让京都的小姑娘们都沉迷男色不可自拔起来。外间还是流言颇多。
虽然传的最多的是：“傅家三公子真真好俊个人呦！他看着人家的时候眼神好温柔，羞死奴家啦~“
“胡说，三公子看的是我才对。”
“你们这些小浪蹄子，我跟三公子郎情妾意春风一度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只是出门去逛了个街还被围观的傅阮“……”
这位大姐，咱们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不可言说的事了？！她还未成年！犯法的！
惺儿听着这些露骨的话会暗自磨牙生闷气，但傅阮却觉得好笑。她知道这些不过是玩笑，她们真见了她，也不过红了脸偷偷瞧几眼，偶尔凑上来力求来一个邂逅什么的。她觉得，她们还挺可爱的。
特别是信仰值哗啦啦掉落的时候。
系统说，“软软，你真的很适合当一个红颜祸水呢。”
自然，傅阮会把它圆润的拍飞。
但有时候，傅阮还是会唾弃一下自己的美貌酿成的可怕后果。
比如说现在。
挤挤嚷嚷的殿堂上，高朋满座，举酒言欢，甚至还有别国的使臣送了贺礼来献。底下是编排好的歌舞，靡靡之音拢着一片祥和繁荣。太后瞧得开心，众人也不免陪着笑。
就是在这样一个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的场景下，王家九娘袅袅婷婷地端着杯酒走过来，身子笔挺，背影美丽高傲如一只孔雀。
但正面……少女嘴角的笑意险些闪瞎了周围人，九娘……最是傲气，见谁都欠奉个表情，但傅阮，在九娘这里是个例外，让众人眼红的例外。
“九姑娘。”被各样的目光注视着，傅阮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目不斜视，规规矩矩一礼。
王家九姑娘却不买账，一点点凑近，直停在傅阮身前一步的地方，才站定身子，眉尖一挑，倒颇有气势，但出口的话语里面还带了七分小儿女的娇态：
“喊我九娘。”她威胁一般的要求着。
傅阮打了个哆嗦。蝎子九娘这语气见鬼了，就算她傅阮是个真男人也承受不住。
坊间盛传，王家九姑娘瞧上了傅家公子，她本来是嗤笑的，但愈瞧愈觉得这风头不对。
奶奶个腿！王九娘真见色起义了？
傅阮本觉得恶寒的心思转着转着忽的止住了，她看着凑近的女孩眨了眨眼，眼底朦胧地勾起一丝恶意。王家……那也是一个很让她记在心里的家族呢。跟傅家也差不了多少。
到底，傅阮面色赧然地接过了那盏酒，也不出言，只直接仰头喝下。
士人这样饮酒多是豪放潇洒，粗犷。但傅阮做出这姿态来，却尽是风流儒雅，有一种隐秘的张扬。不止九娘，就连靠近这方的人，也都看呆了眼。
清丽的少年抿了抿湿润的唇，移开杯子，如玉的脖颈和面颊霎时便染成了淡粉色。他飘着眼把空杯子还到九娘手里，眉梢眼角一片红，眸光甚至不敢去瞧九姑娘。
“谢九姑娘。”他还是没有喊她九娘，但主动接了杯子的动作无疑抵消了这一点的不顺从。
九娘端着那杯空盏，面色难得直白地透出欣喜来，看的出来，小姑娘心情极好。
这个少年，第一回没有拒绝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杯酒！这还是这许久破天荒头一回。她瞧出来了，他不愿与她牵扯，可她偏要去牵扯！她九娘喜欢的，便一定要抢到手里。对他，她势在必得，但自然，她会待他极好极好！
九娘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的被人撞飞了去。
“啊——”有女声在尖叫。
王家的九姑娘怔愣着，只觉一股大力，便真是飞倒了出去。
正朝后面倒来，撞在傅阮身上，混乱里，傅阮极快地用手臂抓住了飞来的九娘，跟她保持着一个距离稳稳扶住了她，自己狠狠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傅阮才眯着眼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一个穿着别国服饰的大汉，服装紧束，便轻易瞧见他壮硕魁梧的身材，站着就体格颇大，怨不得能撞飞了娇小的九姑娘。
只一眼，傅阮几不可见地挑眉，眼里划过什么，又归于平静。是他，难得。
“将军。”
有人凑上来，向那撞飞九姑娘的人行礼，还颇为慌张地向上首的太后几人请罪。撞倒两人的魁梧大汉僵硬又尴尬地站立着，想扶又不敢扶的模样也实在是逗乐。
九娘被王家的人慌张扶起，傅阮垂了眼，刚刚那一下，她腕部脱臼了……现在还不能动。一群人围着九姑娘嘘寒问暖，生生忽略了她。
“齐术。怎么了？”
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他的声音也极稳，这边嘈杂着，但他的声音极浑厚，莫名具有一种穿透力，把人的心思轻易勾过去。
傅阮这样心智坚定的人也不由地跟着众人的视线瞧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戎装，与大厉崇尚瘦弱纤雅的儿郎完全不同的英姿飒爽，身高也比大厉的人略高一些，饱满的体型裹在衣料下绷的紧紧，不算很夸张的魁梧，但绝对健硕，线条流畅，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富有力量和美感。
精壮躯干挺立，就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审视着，判断着，时刻准备着撕破一切，踩碎虚空，狠狠咬上一口。
他的面颊，很凌厉，真真一笔一划都有棱角和力量感，明明差不多的面无表情，但他抿着唇的时候，就是比旁人多了十分气势，剑眉星目，眉梢带了分小小的疤痕，更凶狠一分。
冷峻的表情，瞧着，带着股禁欲的诱，惑，很是诱人。想上去啃一口。
自然，这只是傅阮的想法。
傅阮就这样倒在地上看着那人，眉眼安静，直看的那人也瞧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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