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纵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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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着身子利索掏出早备好的细丝开了锁偷偷溜进去，木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掩上。
里间很暗，依着记忆里渣爹书房的格局布置，傅阮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摸进去，紫檀色博古架，书栏，客座，桌几……书房里愈加明晰起来。傅阮的凤眸在黑夜里熠熠发亮。
很快地，她终于走近了那方书桌桌案。
轻轻地拉开那张椅子，她俯下身子，目标极其明确，纤细的手腕直接摸到了桌案下方，那里一片平整，甚至可以感觉到木质的细腻纹路和浅浅的雕刻。摸了几瞬，似乎也很正常，什么都没有。
傅阮没有放弃，她蹲下了身子，一侧膝盖着地，微微靠在桌案的一条腿上，仰头去看。一寸寸细细地再查探着，顺着那些纹理和凹凸的痕迹，眼睛看着，手也丝毫不慢地跟过去。
她盯得认真，睡凤眼专注无比。
但渐渐地，看着看着，眼前的物事和线条似乎更明亮了……明亮到，仿佛柄了只烛火在眼前。
一瞬间。傅阮便发觉了异常，她转身去看周围，也是一片诡异的亮堂，柜子，地毯，窗柩，乃至门上的浮刻，颇有些纤毫毕现的意味。
人适应了一方黑暗，视野会自发调节到那个适应点，让你的眼睛看的更清晰。但这么亮……也忒的不正经了！她又没有练武，自然不会如话本子里的那些身怀绝技的大侠那样夜间视物的本事。
她有些诧异，转念想起了什么又忽的带了些了然。
傅阮扶着桌子，闭了闭眼沉息在意识海里问道：“系统！是你动的手脚？”
果然，没有让她多等，她话音刚落，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便证实了傅阮的猜测。不过，这也实在是不用猜的事情。
“嗯。是我。”
“不过，也不能说是手脚。对宿主而言，只消耗了两点的信仰值而已。”
“而且……两点哦。只要两点，只需两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你把信任给我，我还你质量。夜间视物，保持时间，一个月。送货上门，随时保修。7305号信仰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脑海里的声音如是回道。一开始还维持着原样，但到最后一句，就忽的变了一个人似，不听语气，光凭这内容都可以看到的——不正常！
傅阮生生僵了一点零一秒……不，或许她僵的比这个还要长。
excuse me？！如果不是错觉的话……这声音里的兴奋和骄傲，一星半点都没有掩饰。
嗯，现在看来，这也绝对不是错觉。系统那最后一个字，还在脑海里震荡着，险些激地人都脑震荡了！
而且……这个声调的抑扬顿挫，九转十弯！虽然这些词她分开大约都懂，但连在一起……怎么就有了一种谜一般的……节奏感和诡异的顺畅感，为什么这么朗朗上口和奇诡。
救命，我家系统基因突变了？！这画风！有毒！
“咳咳……系统君……？！”
傅阮自然而然地没有注意到这个神迹般的兑换，反而被自家系统这朝着不可预知方向发展的语音猛地惊吓到。
她挑着眼踌躇着问了一个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小白般的怀疑问题。当然，这个时候，她甚至吃惊地有一刹那连手上未找到的东西都要忘了。
也就是这一瞬，傅阮才倏忽想起来——似乎许久没有听见这个系统的声音了。
自信仰值计算功能解锁打开和惺儿认主那一次之后，一直陪着她的声音便湮没下去，哪怕是傅坤出现，这只系统也再没有一点的反应。傅阮自来只依靠自己，旁人无法打开她的心防，所以系统沉静了，她一时也没有注意。
如今，它时隔七、八日第一回出声，竟忽地转变了风格，与从前的高冷刻板和冷酷差别太大，倒叫傅阮怔愣起来。
这系统是不打算再掩饰自己的心情起伏和情绪了？
不可能吧？！这么容易，她还以为那得两人再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才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沟通露底。——这时候的傅阮还不知道，系统上一世陪了她二十二年，从出生到死亡。她的底早已经漏地不能再漏了。自然，系统从来没有打算在她面前隐瞒自己的情绪。
但现在，即便疑惑着，傅阮也没有发声多问什么，倒是系统悉数交代了去：
“宿主大人，我更新了一件新的皮肤和智能化语音设置哦~终于可以不受声线限制地跟宿主大人聊天了呢。嗯，最可爱最忠诚的系统君嗷嗷待命。”
系统终于放下了那般骄矜之态坦白从宽，但这般不可描述的谄媚又中二的声音和语气……傅阮听得云里雾里之际，内心无比的拒绝。
傅阮的神情不由地紧绷起来，变得诡异而狐疑。这般神色让系统都忍不住出了声，声音竟有些忐忑，而且自带颜文字卖萌效果。
“嘤嘤嘤，人家这一回……是想帮您啊。难道，您不喜欢这个调调？”
“……”
……
傅阮花费了不算短的时间去理解，但努力无果，她便放弃了这件艰难无比的工程。
我家系统说的话，我从来就没听懂过！本小爷的智商仿佛受到了挑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傅阮不再理它，继续去找自己意图偷窃的宝贝。一室里，忽地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这一方桌案，方寸之地，但傅阮寻了这许久还没有进展，她的黑发紧束，有一小咎从侧边滑落下来，轻垂在耳边，薄唇紧抿，颇有些隐隐不爽的模样。
“宿主，你要找什么？”系统君及时地狗腿爬过来。
“一本册子。”
傅阮弯下身子，凤眼眯起瞪着那块木头，修长手指揉了揉额角，三分焦急，七分恼意。
打开了话匣子，系统似乎要把前几天缺失的话语都补回来，就着这块桌案一直不停地絮叨叨说着，傅阮不答，它也说的畅快，句句珠玑，以山河之水爆发不可阻挡之势朝傅阮涌来。
傅阮愈发觉得……以前那个拥有着挑衅的小心机和温暖熨帖小心思的系统……更顺眼些。
“系统。”傅阮终于不胜烦扰地打断了它。
她停下了手中动作，哪怕看不见系统的影子，目光也锐利地要划破虚空刺过去一般。
仿佛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严肃，那声音静止了一秒才继续：
“嗯？宿主大人……需要号系统的服务吗？”
傅阮却不是让它闭嘴，反而沉吟着，艰涩出声：“我……总觉得你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这一句，气氛忽的凝滞起来。傅阮却没停止自己的追问。
“你这几日去干吗了？”
“你换的新的……”傅阮回想了一瞬才想起。“皮肤和语言设置……是用什么交换的？”
“……”
没有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
脑海里的声音仿似霎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如又回到了前几日它消失的那段时日。
傅阮眯了眯眸子，手下不受控制地用了力气，指尖一按。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正被那只手接个稳当。
那是一把钥匙，冰凉的带了些重力坠感的微痛砸在傅阮掌心。
傅阮握紧了它，她站住了身子脚尖停顿一瞬。睡凤眸里，有神的瞳仁中浓黑色泽一闪而过，白净的面庞冷厉和着残酷，她缓缓出声：
“系统，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讨厌欺瞒，更厌恶，背叛。”
傅阮的声音，冷如寒冰，一如她面上毫无情绪的眸子和神情。
脑海里愈发静如死寂，她知道那只系统听着，但半分也没有回音。
傅阮再不发一言，径直朝屋角的那方画缸走去，蹲下身子去摸索，这回，没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那块掩在墙壁上的细小机关。
按下去，便见那里面打开了一个指节般高的缝隙，傅阮把手伸进去，里面不深，极轻易地就摸出一方薄薄的木盒，外面挂着把锁，正对着傅阮手里那把钥匙。
没有丝毫犹豫的，傅阮便把铜锁插了进去，咔吧，锁应声而开，傅阮打开了它。摸出来一本册子。
封上一字未提。摸着十分纤薄，里面的纸张都半旧不新。瞧着外表，也没有一点值得人注意的地方。
但傅阮知道，这本册子的分量有多重。
这是傅家密谋的证据。私会拉拢了哪些世家的记录，傅家本家的大致势力分布，全在这本册子上。这东西，只要在傅家曝光前，都有很大的用处。
说傅家的野心大……但如今这时候确实还没有显露。上一世，直到傅家家主傅青壑身死，才彻底地暴露出来。现在而言，除了一个桀骜厉害的傅坤，京都的王家和皇室对傅家的印象和认知还在从前，哪能想到傅家已培养出几欲称霸的势力和野心了。
拿到了东西，不过片刻，傅阮就快速地把那些东西放归原处。大功告成，后路扫平，傅阮转身就要离开，外间却忽的起了骚乱，有吵嚷和兵器声透过院子的墙壁传来。
傅阮瞬时冷了冷神色，心一下提起。
“惺儿！”
惺儿还在外面！
“抓贼！抓贼啊！”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去，呼喊声愈发清晰，间或有逼问声和一声女音的闷哼声，听着愈近的吵嚷，傅阮心瞬时沉了下去，的确是惺儿，她受伤了。
她揣上那本册子，没有掩饰地，傅阮直接跳上了院墙。果然，一个人影跪在那里，底下已有几个家丁围住了惺儿，而且，刚刚那声呼唤直接引来了更多的人，远处也有火光和烛光靠近过来。
细看这一处，惺儿哪是跪着，分明是支撑不住半跪着挺着身子，她哪里会武，一个人偷袭还行，对付家丁们，就没辙了。她的手几乎是乱舞着，但脚下，竟还没动分毫。
傅阮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外间都打起来，里间她拿东西时却为何一直没有什么影响，惺儿没动！
渣爹傅青壑的书房里没人时布置的五行阵局，阵眼就设在那个盒子上，若她动了那处，便会有动静惊动旁人。但院墙外在惺儿那里有一线生门，她占着，里间就不会有事。
惺儿坚持着，甚至还没发现傅阮的出现，傅阮竖着眉跃了下去，一举趁势踹开惺儿右侧一人，把惺儿从地上扯了起来。
“公……”惺儿抓着傅阮的胳膊撑着身子，眼里惊喜乍现，对上傅阮冰冷的神色却一瞬间慌下来。
“别说话。”
众家丁这才发现又有一黑衣人，纷纷围了上来。打斗间傅阮本是自如，但如今拉着一人，毕竟身子骨也不强，几下也慢慢觉出几分吃力，狠了手上力气全靠着狠劲和巧劲，险些要闯出去，却忽的有一个家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刀来。
“喝――”带起的风呼啸着，手边刚挡住一只砸过来的棍棒，右边还有人扑过来，傅阮只来得及把惺儿推出去，就预备用臂膀去接。
眼前……是惺儿惊恐着还不敢喊出声音的几乎落泪的小脸。
傅阮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千钧一刹之际，是一个蒙面人挡了那一下。看不出身形是男是女，着装干练，不知从哪里忽然蹦出来，极快的朝着傅阮扑了过去，将将挡住那一刀，不，是直接以身替了那一刀。
傅阮回过身来，眯了眯眼。
那个人，是元香。
那个恨他厌她，自幼陪她长大却甚至不止一次想要杀了她的那个丫鬟。
傅阮一脚踢开那个带刀的，索性其余人都只是棍棒，她跃了过去，接住了刚刚错身间甩出去摇摇欲坠的惺儿，咬了咬牙，狠狠唤了句：“系统，别装死。”
“我要用我的信仰值，换取我的体力和速度。”
她返了回去，一把拖住那个女人，不顾她震惊复杂的眼神，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傅家最深的园子里溜。这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了，又有沉疴，她以为她是什么武功盖世的女侠？！谁需要她救！她救得起？
若不是看着她是母亲婢女的情分。谁要救她！
一手抓着惺儿，一手抓着那个女人，后面的家丁瞪大了神，嘴巴张成喔型，这小贼也忒的好身手，扛着两人，还能这么健步如飞，甚至越跑越快，一溜烟就没了影！这不科学！
傅阮没敢停下，一直往前奔着，夜里的冷风呼呼刮过，沈惺受了外伤，倒还不要紧，但这个元香，逞什么能！
“惺儿……放火！烧了东院和库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纵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