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完全之世 【央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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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伊东先生，镜子没有照到你不是吗？”佐佐木仍然淡定地望着伊东。
伊东打量着那面镜子，确实没有要碎裂的迹象。
“我已经调查好了，这些箱子里面就是春雨运来的镜子。”
随后伊东便用他碧绿的眸子环顾四周，结实而颇大的木箱子整齐地摆放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听见佐佐木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见廻组的队员们便秩序井然地开始向外搬运这些箱子。
“高杉已经被我支开了，所以没有关系，”佐佐木悠然自得地说着，慢悠悠的语调有些沉稳，“他现在应该已经到神威那儿了。”
回忆起阿伏兔说的话，伊东开始明白他们的对手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了。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不知道算不算治标不治本。
面前这家伙意外的帮了很大的忙。
那么土方究竟和这家伙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一点始终让伊东百思不得其解。
“我要帮忙吗？”
伊东望着佐佐木问道，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愿意的话可以，先生。”
佐佐木满不在意地玩着手机，手指不断地敲打着键盘，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他的话语中依然透着一种，恭敬中带着一种特有的自如——那种并非自负的很自信的感觉，即便是用尊称，也并不让人觉得他低人一等，反而是有贵族般从容不迫的优雅感。
恕还呆在庭院里仰望着天空，等着她的“哥哥”履行约定回来。
很难得的是，将军府似乎没怎么受到镜像的袭击。很难想象高杉会是那种即便能够直接摧毁主帅却还非要打草惊蛇惹得对方有所行动的人。按这个逻辑的话，将军府的安定果然还是归功于守卫的认真负责吧。
澄夜还在坚持不懈地练习沏茶，满院子的茶香似乎是和庭院绿草如茵的景象十分契合的。
德川，或者应该说是此时此刻身处高位、本该为镜像的事情而苦恼万分的君主却还游刃有余地翻阅着各种部下的报告，似乎对镜像的事并不担心。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这位君主正整理着资料，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在一旁。随后他起身，推开门向庭院走去了。
恕看见德川正向自己走来，并没有什么动静，死寂的瞳望了一会儿，又继续望向天空，望向诗和远方。于是德川看见她冷漠的模样，也只是沉默着笑了笑。
也许叫他“将军大人”会更合适？或者是和银魂逗逼无节操的众人一样亲切地称呼为“小将”？毕竟从各种角度看，“德川”都不知是他一个人所背负起的名号。
从某种意义上，叫他的姓而不是直呼名讳，仅仅是为了和那个在这里被叫做“一桥”的人对应起来。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在那个叫做德川定定的人出现之前，就先这样叫吧。
言归正传，
其实他很想安慰恕，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些可笑的是，他甚至对恕的经历一无所知。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不愿去打断这个专注地望着这片天空的恕。
“果然是不可能的啊。”
恕突然开口念叨着。
德川有一些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激动。
“世界上有那多的人，谁又会在一一个卑微得有些令人作呕的人叙述的故事呢……”
“她虚伪，她骗了所有人，明明从一开始已经说好的会一直一直侍奉，为此而生为此而死，到最后却妄图反悔了……”
“真是个大骗子。”
“结果本来相信着她的那些人也一个个离开，最后听众只剩下寥寥数人。”
“千千万万的人掠过她卑微的生命……因她的不优秀因她的懦弱、废柴、欺骗而失望地离开了……”
“呐，君主大人。”
碎碎念的话语中猛然穿插进一声似乎是带了些许哀伤的呼唤。
他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恕回过头来凝望着他。
“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即使去死了也改变不了我出现过的事实……那些因我的出现而失望的人们永远不会回来了……结果『神』也被我拖累成了大骗子，身边的人都走了。”
“我好难过，好难过，我也许就不该出现……否则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恕抽泣起来，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德川猛然发现，在她小小的手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泛着阴森的红。
“故事太长了……”恕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观众们都不耐烦地走了……我把他们都骗了！我的『神』不要我了！我就不应该在这个故事里活着去打破那个誓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树上的乌鸦张牙舞爪地叫着，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态。
“请冷静下来，这里没什么好害怕的——不论你之前有什么错误，光是哀叹的话……倒不如想想看能做些什么。”
德川终于开口了，他看见恕抬头望着自己，眼泪还在一滴一滴滑落。他迅速地跑到屋内找到纱布和药膏。如果情绪激动，伤口会很容易崩裂。
“已经没事了，这里没有什么观众，也没有什么神，只有决定救下你的我们，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
“所以请不要感到痛苦——”
德川很熟练地绑好绷带，却发现恕的胳膊上尽是些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
他不由得有些心痛。
也许他连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吧。
他从一开始就与这个地方一起活着，这里的大地有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用尽自己的努力才让这颗心稳定下来，结果还是不断地有人被大地给吃掉，很多很多。还有大地的愤怒让好多好多地方都昏暗得不见天日。
他觉得他在这片大地上的人们都应该是幸福的，
可是那只不过是“他觉得”，
自始至终都是。
事情只会变得比原来更好或者更糟，所以必须要更加更加地努力，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要让太阳留在这里更久一些。
那一刻，佐佐木收起了手机。
那一刻，恕带着一丝木讷的表情凝望着地面，眼里满是恐惧。
于是接下来，伊东从佐佐木身边掠过了。
于是接下来，恕浑身颤抖着，紧咬着下嘴唇。
“……”
伊东缓缓低下头，
他望见深深钻进自己肚子的小刀，
血光不断在闪现着，奔腾不息。
他能够想象到身后那个穿着和自己一样白色制服的家伙此时那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
一定是像连同愿望一并夺走的死神那样平静的表情吧。
那锋利的军刀似乎也不屑于在此停留，很麻利地带着厌恶的表情连同鲜血一起被抽了出来，
剧痛立刻从腹部弥漫全身，像是爬满全身的鸡皮疙瘩一样令人作呕。
啊啊……
到此为止了么……
宛若红色蔷薇的血液，欢快地喷涌而出，很麻利地沾染了二人圣洁的白色制服，渗进每一寸光辉，渗进那可笑的幻想。
“真可惜，伊东先生……”
当恕突然站起来奔向门外，德川有些诧异地随她奔去时，却被部下死死拦住了。
伊东的手颤抖着，他能感受到带着热量的鲜红液体从嘴角流下，和着背后之人冷漠的气息，
“……”
他愣在那里，眼中充斥着各样的情感和那单调乏味的天花板，
僵硬地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手上瞩目的鲜血，眼中也只剩下一片殷红。
已经没有资格祈求神的庇佑，
也没有资格再度获得希望与理想，
只能被现实的洪流所淹没在血海之中，不断沉沦。
下一秒，
佐佐木也只不过淡漠地回过头，
冷漠地望着伊东跪倒在漫无边际的血泊之中，
宛若一个失败者。
此刻淌了一地的，再也不是同伴那令人撕心裂肺的血。
而是更加沉默无声的，自己的血。
像河一样。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会来救我，
我也救不了任何人。
他在静静地卧在血泊之中，眼中只剩下占满绯红的手，紧握着的命运洒了一地，被沸腾的熔岩全部溶解。
看吧，这就是狂妄自大的后果！
妄图以自己的方式拯救别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牺牲自己来拯救别人？别开玩笑了，
就算你被切割粉碎，被丢进寂寞冰冷的坟墓，又有谁会在乎？
又有谁？
根本不会有任何人。
从一开始——
你也不过是为了那名为“民众”的虚无而战，
你也终究将为了它而死。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浮现出一件件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光景。
他看见自己那令人作呕的镜像从镜子中走出；他看见悠然自在的高杉，烟斗的烟还在缓缓飘散；他看见佐佐木平静地用雪白的布子擦拭着刀上瞩目的鲜血；他看见……那个曾经“放了他一马”的混帐正冷眼望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这次似乎要比想象中的要轻松的多啊……高杉，你还真是个不容小觑的男人。”
“随便你怎么说吧，你的要求我已经达成了，剩下的就是我的时间了……可不要插手。”
“呵……那是必然的事，随便你怎么玩好了。”
熟悉而自傲的声音回荡在已经快要罢工的大脑。
两人都是。
再熟悉不过的自傲感。
他失败了。
并且将再没有机会。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因此他也必须为他的盲目信任而负责。
每一分，每一秒，血液都在流淌着，争先恐后地从这个已经无用的容器中脱出，去寻找自由的曙光。
“告诉你个好消息，伊东先生。”
很奇怪的是并不是佐佐木在说话了，难道他已经不屑于告诉我了么……
伊东姑且聆听着这个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简短的发言。
“你还不会死……不过，很遗憾的是，你将亲眼目睹你不惜从十八层地狱回来也要保护的一切被蹂.躏成一片火海……而你——却无能为力。”
伊东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得的笑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从牙缝中狠狠挤出的字依然坚韧不屈。
“……”
“和你想象的截然不同——不过你也无法理解，永远。所以就不要问了，接受现实才是最好的。”
“唔……”
伊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感觉到眼前已经有些星星点点的闪光，在殷红的夜空中璀璨夺目。
但他必须看完，即便不忍直视。
大屏幕上显现的，是那两个罪恶的镜像。
他们的目标……
必然是要毁灭吧……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了……
因为另一个屏幕，是真选组与春雨第七师团的对决。
伊东近乎绝望了，他紧咬着牙关，以免让自己昏过去。
在那一刻，
在那绝望的一刻，
一抹熟悉的颜色，
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完全之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