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万物之始 【央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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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东静静地坐在恕旁边。
她已经仰望天空仰望了一个下午了。
其实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就是那双死寂的眼睛，
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呢。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在这个转动不息的地球上，
被称之为绝望的东西——
“哥哥。”
终于又一次开口的恕选择了一个不太恰当的称呼。
伊东等待着恕向自己倾诉。
“大家，”
“都会死的吧。”
伊东沉默了一会儿，用坚定的口气回答道：
“不会。”
随后他看见恕像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样地盯着自己，很久很久。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所有人，早都死了啊。”
伊东思考了片刻，关于这个“所有人”，应该就是这个小女孩绝望的源泉吧。
“不，”
伊东摇摇头，
“都活着，澄夜姐姐还活着，商店的店员阿姨也还活着，买电影票的大叔还活着，以及，你，也还活着。所以，还有希望，有绝望的地方就一定会萌生出希望的萌芽。”
“可是，”
“哥哥你，就快要死了。”
恕的话音刚落，清脆的手机铃声便回荡在耳边。伊东掏出手机，是佐佐木发来的简讯，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
“我不会死的，安心吧，所有人都会好好活着。所以，也拜托你，不要放弃啊。哥哥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里等一下，好吗？”
伊东摸了摸恕的头，微微笑了一下，恕只是抬头看着，什么也没说。
随后，伊东整了整领子，给佐佐木回了简讯。
恕都只是看着，一直看着，直到伊东消失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里。
什么是绝望？这个词本身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造出来！
在一个和平安宁的时代与一个勾心斗角的时代，绝望的定义明显就不同！
伊东唾弃着绝望这个词语，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绝望的事！你可以尽情为你的过失而懊悔，为当前处境而担忧，但当你说出你已经绝望这句话的时候，就注定了希望已经死了，和你那为自己命运而哀叹的叹息一起！
凭什么这种东西必须存在？不论是恕，还是那些在镜像强大实力面前瑟瑟发抖的人们……明明真选组就站在这里啊！
所以……
所以……
伊东使劲摇了摇头，自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不断思考各种各样的事，似乎已经有些影响到他的目标计划等，如果不能抛弃，势必会对接下来的举动产生影响。
这时起了些微风，空气中挤过一丝凉爽，伊东便清空了大脑内的种种思考，加快了步伐。
“……”
真选组这边也已经出动了，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虽然真选组并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鬼兵队偏偏要选一个这样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浪费了。
既然讲不了道理，就只能用实力决定命运。
伊东直奔的是鬼兵队的船，不知道是赌气还是赌注，在这一刻所能够做的决定也就只有这个了吧。
船旁有见廻组的队员，伊东得到示意便悄悄地向那边靠拢。
实际上鬼兵队的船并非是常常停在岸边的，鬼兵队也并非是每天仅仅致力于思考怎样能对目前安定的局面造成影响，必要的联合外交是绝对的，也就是说，这艘船随时可能离岸。
镜像的事情让伊东很在意，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但这已经客观地在伊东心里成为了一个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目前为止，伊东可以确定的是，春雨第七师团的那堆镜子，必须立即想办法全部销毁。
但是一旦鬼兵队的船在他潜伏期间决定离岸，那么他将立即从绝对优势（也许）转变为劣势。真选组就算是要追上来，务必要花时间准备巨大船只，说不准（也许是一定吧）就会立即转移阵地，不见踪影。即使是少部分队员依靠小型船只……唯一的在人数方面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思考着，也就到了船上，
已经没有机会再考虑了。
伊东穿着有些蹩脚的见廻组制服，第一次从事类似于卧底的任务。
船内一切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了，伊东踏着白色皮鞋快步向佐佐木发来的具体地点走去。舱内安静得像人类无法探寻的深海，只是在熟悉面前已经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了。
走廊内无尽的灯火阑珊之中，布满着白色的身影。
走过一段又一段几乎相同的走廊，伊东几乎已经要相信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肩上的白色斗篷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用，兜帽也确实时不时挡住视线。而就在伊东准备解开斗篷的扣子时，这件斗篷也终究是派上了点用场。
伊东很自然地压低兜帽，避免与迎面而来却万分悠闲地将手插在口袋里的河上先生对上视线。
万齐似乎并没怎么注意伊东，即便伊东无法知晓墨镜之下那双不知什么颜色的眼睛究竟有没有看向自己。
擦肩而过的时候，伊东走得很从容，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兜帽，压得很低。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丝毫不能听见耳机中究竟放的是什么音乐，难道这耳机的隔音效果就那么好么。
就快要离开时，伊东隐约听到河上这么轻声地用有些严肃的语调吐出两个字，随后便悠然自得地愈走愈远，最终走廊里又只剩下了白。
“好运。”
“……”
伊东沉默着，加紧了步伐。
真选组这边，工厂的大门正在眼前。土方将厚重的铁门推开一条缝，阳光就从这个小小的缝里溜进去了，像一支神明因唾弃生灵而放出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劈开漫无边际的黑暗。
宁静而冰冷的空气，像是在墓地里。
门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最终还是被万千箭矢劈成两半。漆黑的内脏也被彻底洗刷地洁白无瑕，可冰冷痛苦的阴森却无法消逝。
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爬进这座工厂的肚子里了，即便有圣光的照耀，也依然空虚冷寂的——空荡荡的一颗心脏，也只有铁的外壳坚硬地封闭着一切，闪烁着虚伪的光奉献给世人。
冰冷的铁笼是束缚，是囚禁，是愤怒与绝望，是血，是千百年来的风霜雪雨和永不覆灭的痛苦与孤独。
山崎被一切的一切所吞噬，沉睡在黑暗的臂膀里，在那孤独与丑恶的铁笼之中，是那么安详。
安详地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获得生命的人形。
土方在冰冷的气息中穿行着，检查了那束缚的笼子。笼子并不是很坚固，属于花一些时间就能够打开的。
这就更奇怪了。
难道说高杉只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吗？
可那又能怎样？
迅捷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重重地在耳边回响着，冰冷的空气和城市的死灵被一起带动起来。土方猛然一颤，迅速抽出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割破那富有恶意的风波。
刀在那沉重的伞下，发出了吱吱的切割声。
“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吗？呦西，那就麻烦你陪我玩啦。”
“嘁……春雨第七师团团长神威么？”
万道剑气划过长空，工厂内变得更明亮了。
神威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来消息不假，高杉的同党。”
伞的速度极快却有十分有力，凝成块状的死寂空气立即被切割成很多块，已经支离破碎、血肉模糊了。
如果空气是活着的，那么一次次争斗就是对它最大的不公，将它不断切割、合拢，死亡、再生，而孤寂与痛苦却永无止境。
“嘁……！”
土方用同样的力道回敬着，丝毫不敢懈怠，保护着身后正在想方设法打开笼子的队员们。
阳光仿佛更灿烂了。
走廊里千篇一律的门让伊东有些视觉疲劳，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处在眼前的这扇就是目的地了。
似乎是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伊东推开了房间的门。
“终于来了啊，伊东先生。”
熟悉的面瘫脸映入眼前，在他旁边的，是那面镜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的那面镜子。
伊东立即闪躲到一边，让镜子不照到自己。
佐佐木一只手搭在镜子上面，望着面带着一丝惊慌的伊东。
“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
“伊东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万物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