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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嫡仙入世〔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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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这天是新春的尾声,今天过后,春节这才算是结了尾,家家户户也将开始新年的忙碌。
“出榜了,出榜了。”
“出榜了,出榜了,盛京将军府秦郎君为魁首,余姚张郎君为二,繁城太守府余郎君为三。”
这天钟声刚响,城门一开,醒来的人们就发现姚府的榜已经挂了出来,瞬间整座县城就像是从沉睡中惊醒,处处喧嚣。
姚家的揭榜也是有规矩的,榜单是东南西北分四处,什么时候贴榜看姚先生的心情,但这魁首和第二、第三得分别揭了一处,剩下的那个谁抢到就是谁的。
若是平民百姓抢到了,这可是山阴姚先生的真迹,拿出去卖了也值不少钱;若是落榜的书生抢到了,凭此榜就可以成了姚先生的学生。
但你若是买来的,那可就不行了。这榜的旁边就有人看着呢,专门看这抢到榜单的是哪家人,平民百姓也不必当着是个烫手山芋。
“郎君,中了,中了,你被山阴野人钦定为状元啊!”
子宁激动地扯下离秦宅最近的东门榜单就奔回了秦府,刚进门子衿就拉住了他:“你别乱说话,状元俩字可不能乱用,不要给郎君惹事。”
“谁管它,我们郎君是状元爷。快快,今天别做饭了,让郎君去外面吃吧。我先去秦风楼给郎君定个雅间。”
子宁风风火火地走了后,秦炎景才慢慢悠悠地从屋子里出来了,太医给配的药终于喝完了,曾经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魁首!怎么可能?我又比不得别人寒窗苦读十几载。”
秦炎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学识都是行军途中得空学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据传山阴野人上一届魁首刚来是个绣花枕头,除了一副好相貌大字都不识几个,仗着家里有钱还为非作歹。结果去年是圣上亲封的状元,还赞其难得之才。”子衿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郎君提醒道,这魁首说不定看得就不是学问。
子佩也忍不住插嘴:“对啊,据说上届的学生个个貌比潘安,还曾有山阴野人好男色的传闻呢?不过,如今想想这山阴野人真厉害啊!原本的败絮经他提点就变成了金玉。”
“传闻不可信!你俩这才刚来几天,就打听了真多东西。”秦炎景倒不是小看这两个丫鬟,只是她们这小道消息也太多了吧。
子佩没听出来,还以为秦炎景是夸她呢,高兴地说:“多谢郎君夸奖,子佩我呢日后定会好好打听,给郎君打听些有用的东西。”
“你呀,别被别人套了话都不知。”秦炎景摇摇头笑着说。
“郎君定不会一直在这山阴,缓兵之计而已,这魁首是不是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郎君还是先去换了新做的那件水蓝褂子,子宁还在秦风阁等着郎君过去呢。”
子衿话音刚落,护院就通报就有人前来拜访。
“敢问老伯所为何事?”来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身簇新的山水长衫,配着白胡子,倒像是不问世事的老道。
“姚家管家,敝姓管,郎君称我老管就好。”
管伯看着秦炎景都不顺眼,自己看着长大的叶蓁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病殃殃的人,军功什么的受了伤也没用了,只期望是个好苗子可以让老爷教成人才。
秦炎景不太明白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伯为什么总是阴森森的看着自己。
“管伯。”姚家的管家还是很有必要打好交道的,子衿子佩也在来人的时候走到了秦炎景的身后,跟着他行了礼。
“为了恭喜秦郎君得魁首,我家老爷请郎君去求凰楼的顶楼观星。郎君家那位去了秦风馆的小哥已经去到凰楼候着了。”
管伯看着秦炎景旁边的两个姑娘,尤其是一身大红色的子佩,眉头紧锁,仿佛很嫌弃的样子。
“多谢管伯前来告知”秦炎景拱手称谢,“管伯,这边请。”
秦炎景将管伯迎进了主屋,自己也没坐在主位上,只是坐在了管伯的下首。子衿连忙奉上了茶,谁知管伯的脸色更差了,说话语气也冲冲的。
“再者,二月二,龙抬头,山阴卯时拜师。秦郎在此之前可要把行李搬去书院?”
秦炎景等的就是这句话,这秦宅除了子宁子佩子衿,剩下的都是将军府的人,也不知他们每日的话有多少都被传了出去。
“能伴先生左右,是炎景的福分,自是要搬的。”
管伯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和他刚来时的嫡仙模样相差甚远。
“罢了罢了,你这人说句话就行个礼,也不嫌累的慌。”
秦炎景附和性地笑了笑,没说话。管伯也没坐多久就走了。
走之前管伯还很转过身来看了看子佩和子衿,忍了又忍才出口说道:“学院有安排好的地方,但侍妾不得入内。”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停在门口的轿子,还边走边摇头,为自家二娘子忧心不已。
这未娶妻就有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妾,叶蓁那丫头又不懂怎么争宠,要真嫁过去怎么办?唉!还是和老爷再商量商量。
“侍妾?”
反应过来的秦炎景瞬间大脑充血脸色涨红,“我去换衣服了。”连抬头都不敢就冲进了屋里。
“郎君这是害羞了?我还以为郎君和那群大老粗的一起呆了六年,已经什么浑话都听过了。”子佩很惊讶地看到郎君的这副模样。
“郎君除了打仗就是忙着看兵书,哪里会管别人说什么。”子衿上次已经看到过红着耳朵的郎君,所以这次已经很淡定了。
“你说这秦家不会真的想将女儿嫁给我们郎君,所以才点为榜首,还派了个管家来打探情况。不然一般人都会先认为我们是侍女,不会往侍妾上想吧!”
子矜想起来秦炎景的阿娘还在时,经常说的:。“郎君将来还是要上战场的,姨娘以前说娶个大家闺秀还不如娶个小门小户的,不会被将军府的人惦记。”
“说得也是!昨天我还看到有人在外面晃悠,一直盯着我们宅子看。”
“看就看吧!反正进了书院,他们就没办法安插探子监视郎君了。”
实际上,管伯听说了将秦炎景定为魁首是两位娘子的意思很淡定的,毕竟几年前她们就做过这样只看脸的事。
只是后来秦风馆掌柜的来和他唠嗑,想让两位娘子多注意注意自己在外面的形象。
管伯一下子就炸了,自己捧在手心里十几年的丫头就这样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大尾巴狼叼走了。于是火速地去找了秦炎景的详细资料,然后就打发了来传消息的仆人,亲自上阵。
所以说,很多时候想象是很美好的。
“叶姐姐,阿耶要在求凰楼请客秦炎景,你要去吗?反正旁边有个隔间他看不到你。”
姚灼华那日在秦风馆也偷偷去看了秦炎景几眼,对对方的相貌的还是很满意的,后来又看到他的文章,很和姚灼华的胃口,更觉得还是不错的。
撮合他和自家姐姐,说不定也是一段佳缘。
只是一直表现地对美色很是垂涎的姐姐不按常理出牌,姚叶蓁摇了摇手里的诗集:“不去了,阿耶刚刚给我送来了一套诗集,你要看吗?”
“别,我可不喜欢诗集,还没兵法有意思呢。算了,本来是想陪你去的,你不去的话,我还是去看看藏书阁的修缮进程怎么样了?”
“嗯。”
求凰楼。
姚代衷一身白色丝绸长衫,上面绣着一副山水画,腰间挂的是一块状如仙鹤的暖玉。一脸的风流自在,却不让人厌倦。
秦炎景却想着若是下午那老先生说是古道仙风,这位看着才是那九霄上的嫡仙,虽是春秋鼎盛之时,这等容貌,连几年前一身白衣似雪被盛京追捧为仙人下凡的二皇子也是比不上的。
说起来,那位二皇子和姚先生眉眼相似。不会的,定是自己看错了,盛京到山阴,这俩人怎会相似呢,定是自己当时身上有伤,精神不好,看错了。
“这是桃夭刚做好的杏酥,虽比不上桃酥的酥脆,却也别有一番清香。炎景来尝尝。”
一句话让一进来就盯着姚代衷看的秦炎景突然惊醒了:“让老师久等。”
他刚说完话,就有人推门进来了,秦炎景万分头疼,这老人家怎么总是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老师学生什么的还未正式入学呢?不提也罢。说起来,好多年,都没见过你这么小的学生了。还未及冠吧?”
姚代衷看着老伙计护犊的目光也很无奈,自己的两个女儿就是家里的心肝儿,这种可能拐走女儿的人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学生还有几月就及冠了,也不算小。”
“哎,能进的了书院的多是二十又三,你算是小的了。”
姚代衷原意是夸赞秦炎景呢,谁知对方会错意了,以为姚先生这是说明话自己不如其他学生呢。
“学生自知学识不及他人,资质愚钝,先生将来还望海涵。”
秦炎景十分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榜上第一人,就算是看颜,那位大楚的黎郎君才算是貌比潘安,子衿子宁已经悄悄地提起他很多次了。
“秦郎君的言论与我的一位老友十分相似,许久未见,一时间唏嘘不已。”姚代衷慢悠悠地喝口茶说,把自家姑娘挖的坑添了。
秦炎景自然也识趣地不会再提起,顺势换了话题:“几年前,我在盛京的时候曾见过先生的踏雪寻梅图。当时年幼不会欣赏只是觉得十分万分漂亮,年前在京又恰巧在看到了,只觉得花后人影绰约意境深远。和我在北疆看到的雪景甚是相似。”
管伯和姚代衷听到后面面相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秦郎君那是三娘子几年前为二娘子画的雪景图。
一顿饭吃得是主客皆欢,至少秦炎景是这样认为的,管伯和姚代衷则是倍感惊讶。
因为秦炎景最欣赏的几篇姚家诗画都是出自姚灼华之手,只是闺名不便外露,所以都用姚父所代替。
“这秦郎君和咱家三娘子倒是言论相近,习性也相仿。但和二娘子相较起来,可就是相差甚远,若是二娘子真倾心于他,这以后可算是道不同,怎相为谋?”管伯忧心忡忡地说。
姚代衷摇着头说:“不必担心,我让人送了些诗给老二,她就呆在家整天未出门。所以说在她心里,这诗可比人重要多了。”
姚代衷深知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以学问为重,嫁人都是先看文采的。
“可三娘子若是看上他了?”
“老伙计,你就别操心了。就将军府那潭浑水,咱家姑娘定然不会去趟的。这种事,得看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