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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面若桃花〔正文〕 萧萧肃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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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六刚过,春节还没算过完呢。各地就陆陆续续赶来了许多学子,五年一届二月二山阴书院的入学试是山阴县的大事。
二月初二,龙抬头,相传二月初二是轩辕黄帝出生的日子。说龙头节最早起源于伏羲氏时代,伏羲“重农桑,务耕田”,每年二月初二“皇娘送饭,御驾亲耕”。
山阴书院的考试每年的正月二十七,等到二月二就是新学子拜师的日子,这也算是讨个好彩头。
各地颇有名气的才子在这个时节都会过来碰一碰运气,这些人还多是名门之后,不仅随从众多,而且常常一掷千金,山阴县众也会因此有不菲的收入。
当然这些人中不乏有想走旁门左道的。上次这段时间,就有人大肆宣扬自己和姚家娘子是旧识,妄图能受到一些重视。
五年前两位娘子还尚年幼,未曾婚配,这种流言蜚语人们听到也就大多一笑置之。但如今两位娘子都已及笄,这样的话对名门闺秀的影响过严重。
姚家早年就是因为这种流言蜚语才会从盛京迁至山阴,姚母甚知其害,所以早早地拜访了山阴县令,欲将这种传言杀死在摇篮里。
姚府陆犴轩。
“灼华?”屋子的门帘一挑,姚叶蓁带着侍女直冲冲地闯了进来。“怎么现在才上妆?昨夜又熬夜了?”
屋里,姚灼华仰着脸,维鹊和维鸠一左一右地正在给她画眉,方之端着放水的铜盆,盈之手里捧着个盘子,里面放的是丝绸帕子。
站在维鹊维鸠身后的方之一听到这声音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这姚二娘不知怎么,这几天突然间也不针对她了,只是这转变的太突然,方之总觉得她还有后招。
这不,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被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的是,这陆犴轩里的每个人,上到维鹊维鸠这样的贴身大丫鬟,下到厨房里打杂的厨娘,就没一个没被姚叶蓁挤兑过。
用姚叶蓁的话说就是,就当是给灼华把把关了,要是反应不够快说话不够机灵,也不指望能好好伺候主子了。
再说姚二娘自己的四个大丫鬟,有人说叫“梅兰竹菊”,也有人说是“琴棋书画”,还有死说是“春夏秋冬”的呢,倒是姚叶蓁自个儿常常就喊“一二三四”。
这四个丫鬟其实一母同胞的四姐妹,虽长得不是很像,却是实实在在的四胞胎。她们是早早地被姚叶蓁捡回来的,比姚叶蓁还大上一岁半,也算是从小就跟着她,就这样成了她的丫鬟。
“没事,只是昨儿夜里没睡好。”姚灼华闭着眼说。
姚叶蓁还没说什么,跟在她身边的大丫鬟就有一人手脚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了安眠香,大约两三天的分量,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迅速地掏出火折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小香炉点起了熏烟,把这炉子放在了姚灼华身边。
方之小小地惊奇了一下,这人动作真快啊,她家主子还没指示呢,难道不怕这喜怒无常的姚二娘一发怒吗?
令方之失望的是,所有的人都表现的见怪不怪,仿佛那个丫鬟是听了命令后才拿出来的安眠香。
说起来,每次跟着姚灼华去姚叶蓁那儿的时候,靠近姚叶蓁的闺房和书房等地,都不会有丫鬟走动,有什么事都是这四个大丫鬟亲力亲为。
看来这几个丫鬟很得姚二娘的心啊,看来也不是一般人。
方之还在走神的时候,姚灼华已经收拾好了:“去查账?”
“嗯。”姚叶蓁点点头,“趁着天色刚亮,我们赶紧过去。等会儿街上人多了,就不好走了。”
姚灼华站了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唉!这年过的真是累人。”
“过两天,学院开始考试,再是评卷子,再是拜师礼。那才是忙得时候呢。”姚叶蓁边说边帮姚灼华头上的钗子插正,又看了两眼,“换个钗子,这金步摇不适合你这身衣服,换那个于阗玉簪子。”
姚灼华不疑有她,对姚叶蓁的眼光甚是相信:“维鹊。”
维鹊赶紧去拿出姚叶蓁要的那个簪子,姚灼华任由姚叶蓁在她头上试簪子。
“好了。”姚叶蓁试了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走吧。”
说起来,从盛京到山阴,一般需要六七天左右。可秦炎景身上有伤,长时间坐马车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整整在路上花了十几天,到了山阴只剩六天就到了姚家的考试。
秦炎景刚到山阴才三天,昨儿个就明府那儿坐了一天,今天才有时候出来转转。
“郎君,我们回去吃子佩子衿做的吧!刚刚那个小厮连将军府都不知道,居然还敢给我们脸色看,真是山高皇帝远。”子宁一脸的不高兴。
“那是你没去过军营,树皮我们都吃过呢。”秦炎景倒觉得无所谓,伸手拍了拍子宁的头,满是怀念地说,“前面是秦风馆,若是还没有位子,我们就回去吧!”
“这不是秦郎君吗?快进来,快进来。”
刚走到秦风馆的门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旁边的人都纷纷转过身来看这位得了掌柜的另眼相待的郎君是谁,毕竟他们都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还没进去呢。
大家都多是来求学的,一来就打听了姚家的产业,知道这秦风馆是姚家的,也不敢闹事。
只是这姓“秦”,还值得掌柜的主动来迎的是哪位呢?要知道刚刚有位从盛京来的三品官员的嫡子想要硬闯,也被这位笑眯眯的掌柜的落了面子呢。
秦炎景对掌柜的道了声谢,尾随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
同时楼上账房里,姚灼华在忙着查账,姚叶蓁一脸兴奋地从旁边的隔间里溜了过来:“灼华,你猜旁边雅间里是哪位?”
姚灼华一边说一边拨弄着算盘:“姚家未来的女婿吗?”
姚叶蓁白了她一眼:“怎么和大娘一样,净拿我开玩笑呢?”
“呵,谁让你从小一看到美男图就不哭了呢?让我想想,不会是你最近心心念念的秦炎景秦郎吧?”姚灼华满脸的戏虐,看到姚叶蓁不自觉地微笑就明白了,“还真是那位?话说那人是不是脸色苍白?弱不禁风?”
“哪有弱不禁风,除了看起来脸色不好,也算是貌比潘安,怎么说呢?‘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对,就是这种感觉。”姚叶蓁向来夸赞别人一点都不吝啬。
“看上了?”姚灼华没错过姚叶蓁的一个表情。
姚叶蓁仿佛受到了惊吓:“怎么可能!这种长得好的人都适合摆在那里观赏,要真成了一家人,仙人跌入凡尘,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姚灼华开始收拾散落一桌的账本:“盈之说有个大楚的黎歌黎郎君长得也不错,还有繁城太守之子余澜也算是温润儒雅,一表人才的那什么……我忘了名字。”
“真的吗?这次这么多长得不错的!”姚叶蓁两眼都放光了,“你知道的,我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潘安阮籍生成同一个时代的人。”
“大楚三皇子楚歌,据说无才无能,但偏偏长得貌比潘安。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弄到他的画像给你瞧瞧。”姚灼华知道叶蓁只是单纯地喜欢给长得好看的人作画,可惜她们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什么机会接触这种人。
“大楚啊!离我们太远了,弄到他的画像不容易,我还是不抱希望了。”
姚灼华想着自家姐姐对颜的看重程度,觉得还是对秦炎景好一点比较合适,说不定就成了姐夫呢,她不确定地说:“叶蓁姐姐,给老伯打声招呼,做些秦郎喜欢的饭?”
姚叶蓁一脸惊讶:“为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桃夭的桃酥、秦风馆的叫花鸡,求凰楼的墨鱼,还有凤飞阁的珍珠碧玉汤,这些都是山阴最好的了。你不是常说,美人都是有特权的吗?当然秦郎君不能用美来形容就是了。”姚灼华开始忽悠姚叶蓁。
姚叶蓁才不会被忽悠进去呢,看美男也不能把自个儿搭进去呀:“让阿耶大娘知道了会觉得我想出嫁了。我才不会这样做呢。”
姚灼华却没听进去她的话,反而悄悄地自己作了准备。
“郎君,郎君,还说这姚娘子对你没意思,这都是你喜欢的啊。”
掌柜的刚让人把姚娘子嘱咐的饭菜摆放好,准备关上包间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吓得差点摔倒。
“掌柜的,这是你家哪位娘子嘱咐的?这求凰楼和秦风馆可是山阴城一南一北呢?”子宁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来了一句。
“秦郎君是咱山阴大人物,喜好什么这种消息老奴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没有哪位嘱咐,还希望这位小哥不要妄加猜测,我们姚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掌柜的哪里还敢说什么,先保全自家娘子的清白再说。
只是,叶蓁那丫头真的看上了秦炎景?掌柜的看了看秦炎景那张脸,觉得很有可能,不然灼华怎么会主动让自己多多关照。不行,得找个时间和老伙计们商量商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