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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人家乱〔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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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将军府。
“正五品?圣上都不看在我们秦家帮他打天下的份上给我们阿森封一个高点的职位。”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夫人们笑也不是,附和也不是,只想快点转移话题。
可惜将军夫人没给她们转移话题的机会:“我们淼淼也快要嫁给太子了,唉!她阿耶忙得不能赶回来看着她出嫁。这不,年都没过完,就带着兵去了北疆。”
“多亏了秦将军在北疆劳心劳力,我们才能在盛京安稳度日呢。”
“对啊,这太子妃也真是可怜,这成亲多大的事呀,就这么被胡人打乱了。”
“唉,幸好太子宠太子妃,我前几日听说新年太子赐了好些东西给将军府,整整二十担,还只是过个年而已。”
几位巴结将军夫人的夫人低声交流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坐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夫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只是瞥见一旁镇国公夫人心不在焉的样子:“说起来乔世子和太子也是一块儿长大的,是和太子同岁吧!不知说亲了没?”
虽然将军夫人的语气不怎么样,但这镇国公夫人是正正经经的皇家人,先帝若是见了还得叫声姑姑呢。
这位大长公主是遗腹子,出生时先帝都已经继位了,若不是她母亲殉葬之时查出来还怀着她,指不定现在已经没了这个人。
她自幼跟着未殉葬的嫔妃们在道观里给大行皇帝祈福,就在盛京人都忘了还有这位大长公主,当时还是镇国公世子的镇国公自己去先皇面前求来了这段姻缘。
当时的那位镇国公夫人常常去道观看看那些交好的嫔妃,对这位经多位嫔妃教养出来的大长公主甚是满意,在家也是赞不绝口。镇国公世子上了心,后来又托人求的她的画像,后又面圣求婚,才有了如今的情形。
出嫁时,一身红装,满是皇家贵气。一时间惊艳了盛京,风头无二,将军夫人也是在那时就记恨上了她。
先帝一时高兴,觉得这皇妹没辱没皇家身份,虽无人管教,却礼数什么都学得清清楚楚,对镇国公也甚是满意。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幸好现在的镇国公夫妇对这名利不甚在意,也算是相安无事。
只是现在,这位一直默默不说话的镇国公夫人看着将军夫人得意洋洋的脸,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若不是想给自己儿子找个合适的姑娘,这种聚会也断断是不想来的。
镇国公早被打压得没有实权了,手里的兵权也在十几年前这位新皇登基时被秦不乱夺了过去。她儿子乔瑾忱挂着镇国公世子的头衔也不能去别人家的军营,如今只能入在骁骑尉挂个闲职,连入朝的资格都没有。
“瑾忱如今毫无建树,成家还是再等等吧!不比秦郎君年纪轻轻就军功无数。”
镇国公夫人的本意是讽刺秦森的军功来路不正,但看到将军夫人居然一脸赞同地点点头,她顿时觉得自己和这种人争辩真是太蠢了,对方连反讽都听不出来。
“大长公主的名头一出,还怕世子没了世子妃?”一位平日里和镇国公夫人关系不错的夫人调笑道,“如今大周,可没人比你辈分还高呢?”
这是句实话,先帝生性多疑,兄弟姐妹只要掺入夺嫡之中的,都没剩得什么好下场,也就只有这位大长公主躲过了一场。
“那孩子偏偏要自己找个合适的,说是相信缘分天定,我也不敢多加掺和。”
“这种事可说不准啊,哪能运气那么好,就自己找到了。我们做父母的还得多多帮忙看看,省得最后成了孤家寡人。”将军夫人向来不放过能打击镇国公夫人的机会。
本来她是当时盛京最出名的待嫁娘子,生生闯出来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新娘子。姿色才情比自己还要好,抢了自己一半的爱慕者不说,婚礼偏偏在她几日前,让自己的大婚没了梦里的幻想。
“这种事还是他们自己做主吧,省得凑出一对对怨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话的是一个刚被拉入太子一派的小官员夫人,她本想着和这群贵妇人打好关系,对自己丈夫的未来也有好处。可她不知道这里坐的人可不都是一波人,每一个都讨好显然是不可能的。
“夫人,秦二郎君真是后生可畏,听说那些胡人都是身高八尺有余,青面獠牙呢。”
这小官员的夫人又添了一句,摆明了是讨好将军夫人。
只是,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还被蹬了一脚。
“我们秦家哪有什么二郎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们秦家的少爷了。”
将军夫人的这句话可是惹火了几个庶出的夫人,偏偏那个小官员的夫人压根没听懂她的意思,来了句:“原来大郎君才是嫡出的?”
她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如果不是丈夫好运搭上了太子的人,她连这种聚会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像其他人一样知道这秦府的弯弯道道。
将军夫人这次是真的黑了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当初费尽心思,趁着将军出兵把刚出生的秦炎景连带他母亲赶去了小院,秦不乱回来也早忘了那个很得宠的小妾,连将军府人对秦森的称呼都是秦郎君,剩下的庶子称呼都是用名字带过,以此模糊将军府的称呼。
后来秦不乱知道了那里还有自己的一个庶子也没什么表示,反正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庶子,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再加上将军夫人的挑拨离间,对秦炎景更是看不上了。
“当时您出征后,秦王氏大病一场后就流产了,醒后就嚷着说要潜心修佛。妾身也拦不住她,只能寻了个小院让她带几个丫鬟住了进去,她要潜心礼佛也不让我们打扰。”
“妾身以前看到那孩子还以为他是个家生子呢,问他话他也不理人。那秦王氏去了后,这孩子不声不响地就自己去参了军,他从小也没练过,也没告诉我们。”
“阿炎这孩子也真是的,不仅去了军营不找你,回来后也不声不响地。这不是让我们在圣上面前丢人吗?”
“这两天盛景一直有传言说妾身善妒,连将军府的长子都不放过。妾身惶恐,操劳秦家几十年,妾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不是我要挑拨离间,阿炎这孩子才去了军营几年就被封了正五品官员。别人家都笑话您,说是这官位是您求来了的。”
将军夫人一回想起自己好了多大的功夫处理这事,就一肚子的火。那位没眼色的夫人,当下就被将军夫人一声令下拖出了秦府,被人指指点点地走回家什么的都是后话。
将军夫人挥挥手,让其他人也先回去了。
倒是秦淼淼听人说起她们在花厅的谈话,不声不响地就把说闲话的人给丢了出去。至于后来再没人看到这人,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什么?秦炎景居然是山阴野人的首徒!”
伴着发怒的声音,一个上好的官窑茶盏就这样被摔到了地上,旁边的侍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将军夫人刚收拾好心情,又被一句话激怒了。她想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啊,那个庶子还不如早早地处理,真是惹了这么多麻烦出来。
房间里的另一个女子一脸不在意地吃着糕点,仿佛没看到自己面前一地的杂物。
“芳斋里的桃花酥真是越做越好了,这桃花是从大楚运来的吧?如今大周还没有桃花开呢。”
“秦淼淼!”这样的满不在乎更是给将军夫人火上浇油。
秦淼淼向来看不到自己阿娘的没脑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哥哥回来了不成?”
“啪!”又是一个上好的瓷器。
秦淼淼对这件事是在很无奈,阿耶又没多喜欢那秦王氏,可阿娘就爱和这人比较,不就得宠了几个月而已,阿耶不早早就把那人忘了。算了,反正都是阿耶那个负心人的错,和一个死人计较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那个人都死了六七年了,若是有闲情逸致,不如把后院的那些处理了,省得成天给我添堵。”
“我就是气不过那个女人生了我们秦家的长子,不过是一个贱商用来求荣的短命贱骨头而已,那王家还以为卖了女儿就能成了皇商,如今还不是连自己的外孙也保不住。”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说着说着就得意洋洋起来,一边抬了抬脚示意旁边的侍女给自己捏捏腿。
“算了,我堂堂将军夫人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淼淼,你和太子大婚将近,可阿森和你阿耶刚去了北疆,让他们赶回来又误了阿森早点挣上军功。这可怎么办可好?当初就应该让他们晚走几个月。”
坐下下首位的女子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有点嫌弃阿娘的目光短浅:“到时候让阿耶修书一封给圣上,就说北疆军务缠身,暂时无法离开,连女儿的婚姻大事都无法赶回家,全凭圣上和皇后做主。说不定圣上怜惜父亲的忠心耿耿,又会给将军府封赏呢?”
“连二品的辅国大将军的正房都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这次说不定因为你的婚事,我也会受封。前段时间,京城里的贵妇人都嘲笑过我呢,说堂堂太子妃的母亲都没有受过封。”
将军夫人轻易地被拉开了话题,秦淼淼则是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爱慕虚荣的阿娘,心中满是不屑。
说王家卖女求荣,她何尝不是为秦家的安稳而将自己女儿卖给了皇家,连摔了的茶盏都是圣上因为结亲才赏下的官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