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灼华景》M光怪陆离

2、姚秦旧事〔正文〕 时光不在，

　　“姚祖曾侍高祖皇帝十载有余，周而立。奸人所陷，迁至山阴，改名换姓，多方游走，后平冤。然伤筋动骨，甚是惶恐，遂山阴姚氏非国乱不出世。否，去其宗谱。”
　　——《山阴姚家》

　　秦家是将门之后，祖辈和姚家同是辅佐高祖皇帝在乱世中打下周国的开国元勋，当时一文一武羡煞了旁人。

　　说起来秦家老祖曾经还想和姚家联姻，不过被嫌弃大老粗才不了了之。

　　因为这俩人，周国虽没能恢复历史上的大一统局面，但除了南边的大楚和北边的游牧民族，其他零星的小国根本不足为惧。

　　在建朝初，由于被奸人污蔑圣上下令诛九族，姚氏只有当时的嫡长子在全家掩护中逃了出来。

　　出逃三年，中途还曾改名换姓，终于在国家权力交替时，用助新皇登基换来了重新彻查案件的机会。后来姚氏平冤，新皇暗地里用“赐其免死金牌”的方式以收拢人心。

　　姚祖用立山阴姚氏不出世的家训打消了自己另侍他主的可能性，也算是安抚了新皇，传承至今已是四代单传。

　　姚父名思狂字代衷号山阴野人，娶表妹景氏生一子一女。嫡长子名姚子归，三岁早夭。因姚景氏身体不好，姚代衷难韪母令，娶其侍女岳氏为妾，生庶长女姚叶字叶蓁，姚景氏隔年生嫡女姚华字灼华。

　　而同为开国元勋的秦家因与皇室结亲保下一族昌盛。

　　秦康年为农民出身，战乱中凭着一把耍得出神入化的刀法加入了当时的农民起义军，几经辗转才跟着高祖皇帝打天下。年近四十被封为一品“骠骑大将军”后才娶得一房媳妇，其子也是四十五岁才有的，一生只有正房生的这一个后代。

　　二百余年，秦家已是大周的豪门世家，单单是留在盛京的嫡系就有百余人，还不算各地的分家。这可是一脉单传的姚家比不得的。

　　将军一职世袭，如今是秦炎景父亲秦不乱世袭将军职位，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秦不乱嫡长女秦淼淼为太子妃，与太子周霄、镇国公世子乔瑾忱同为青梅竹马，待太子及冠完婚；
　　庶长子秦斯年字炎景，其母秦王氏山阴人士，秦炎景十三岁母亡后上战场，六年时间从小士兵到五品上宁远将军，战功赫赫，可惜如今重伤；
　　嫡子秦森十五岁，已去镇北军历练，不过他这刚一去就是正六品昭校尉；
　　而余下几位庶子庶女年龄尚小。

　　再说回姚家。

　　“停，你刚刚说谁到山阴了？”

　　乖乖站在一旁的方之被突然发声的姚叶蓁吓了一跳，差点又摔倒在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回话：“回二娘子，是秦炎景秦郎。”又一边腹诽姚二娘还在捉弄她。

　　姚叶蓁装作没有看到方之脸上扭曲的表情，咳咳嗓子继续问道：“孤身一人深入胡地，将几千胡人耍的团团转的那位？”

　　姚灼华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装作无视姚叶蓁的话实在是太难了：“叶蓁姐姐，人家有勇有谋，怎么到了你嘴里听起来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也是在夸他呢？”姚叶蓁坐起身子，身边站着的丫鬟就自动走到她身后给她捶起了肩膀。

　　姚灼华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反而转了话题：“说起来，这秦家和我姚家也算是颇有渊源，阿耶会不会放水让他入了书院。”

　　“怎么可能！再有渊源也至少是百年前，阿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姚叶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倒是听说这秦炎景长得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若是有时间，我倒还想见上一见。”

　　“你何时听到这种流言？”姚灼华满脸的诧异。
　　姚叶蓁也不太记得了：“嗯，让我想想。大约是三年前，我跟着管伯出去时，那时候秦郎才刚有名声，繁城就有人盛传这将军府长子面若桃花。”

　　“听这语气，是早就上了心？”

　　“哪有，就是想知道什么样才担得起‘面若桃花’的评价。”

　　姚灼华也被提起了兴趣：“要不？过几日入学试时，你我偷偷去看看。”

　　姚叶蓁还没答话呢，她身边的丫鬟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在姚叶蓁看过来的时候，朝方之那儿看了几眼。

　　姚叶蓁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过几日再说吧。”

　　倒是那丫鬟看了方之好几眼，把她看的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忽然间，一个和方之穿得一模一样的丫鬟提了食盒走了进来：“二娘子，三娘子，这是桃夭师傅刚送来的，新制的酥饼，师傅们改了原来的方子，说是让您们尝尝味道。”说完就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又退到房间的角落里。

　　“姐姐，尝尝？”姚灼华站起来取了一碟端给姚叶蓁。

　　姚叶蓁看了一眼，拿起一个，还没尝就问道：“钟师傅做的？”

　　那丫鬟点点头答道：“是。”

　　姚灼华刚拿起一个酥饼，听到这对话就停了下来，闻了闻手里的酥饼：“这次是怎么发现的呢？姐姐每次都能猜对，明明酥饼是李叔最拿手的，要猜也是猜李叔才对。”

　　姚叶蓁斜了她一眼：“这次是气味，我闻到了淡淡的艾草的味道。这个时节，也只有睡不好的钟师傅会有艾草来焚香呢？”

　　姚灼华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这样都能闻出来，姐姐的鼻子真灵啊。”

　　她的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中年男人厚重的笑声：“叶蓁可是六岁就跟着管叔学怎么分辨药材，就你这个懒丫头，怎么能和她比呢？”

　　“阿耶。”姚叶蓁一改刚刚轻佻的表情，和姚灼华一道端端正正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俩人一左一右地扶着姚父，待姚父坐了下来才乖乖地站在旁边。

　　“阿耶今日怎么想到来看看我了？”姚灼华把刚刚的糕点盒端了过来，“怎么？阿娘去了哪里？把您一人丢下了。”

　　姚父拿起了酥饼尝了起来：“这话是跟叶蓁学的吧？你平日里说话可不会这个说。”

　　“阿耶这是笑话叶蓁嘴太快了吗？”姚叶蓁摆摆手示意屋里的丫鬟都出去。

　　“是夸你伶牙俐齿呢！”姚父眯了眯眼睛，“今儿叶蓁舅舅家有媒人上门，你阿娘和姨娘过去看看，帮忙把把关。”

　　姚叶蓁一脸的诧异：“岳琳？”

　　“是那个小胖子？”姚灼华比她更惊讶。

　　“嗯，不是都及笄了吗，定下来也算是这事就完了。”姚父不甚在意地说，“先前也是不知道这事能成吗，才没有告诉你们。”

　　“岳琳那小胖子都定来了，姐姐你可比她还大上一岁呢？都不着急吗？”姚灼华笑得一脸促狭。

　　“着什么急？再在家呆上两年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姚父倒不怎么想让两个女儿出嫁，只是和女儿们讨论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尴尬，就急忙转了话题。

　　“过几日就是书院的入学试，先说好了，这次的卷子可都是你俩的，我那几日太过忙碌，也不想你们阿娘操心这事儿。”

　　“知道，知道了。”姚灼华撇了撇嘴，“感情女儿就是这么用的。”

　　姚叶蓁也捂着嘴笑了：“不舍得大娘和阿娘劳累，两个女儿用起来倒是不心软。罢了，罢了，这样的阿耶不要也罢。”

　　山阴·秦宅。

　　“郎君，听说这山阴野人出题甚是随心，也不知今年会是什么题目？”

　　子宁收拾散落在书桌上的历届流传出来的答卷，而秦炎景正坐在窗边上看书，伸手才发现一盘子糕点已经吃完了：“谁知道呢，去桃夭再买些桃酥。”

　　“子佩已经去买了，说是这姚家桃夭的桃酥比盛京芳斋里的都好吃，也不知道大师傅是怎么做的。”子宁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子佩拎着糕点盒子走了进来，打开后在秦炎景面前的桌上摆放好：“这可不是什么糕点师傅做的，刚刚我过去时碰到姚娘子来店里看看，那掌柜的清清楚楚地说这是姚娘子自己做出来的。姚娘子听说咱郎君爱吃，还特地多送了些，说是让我们以后多多照顾她家生意。”

　　听到子佩的话，子宁促狭地看了看秦炎景：“这姚娘子不会看上了咱们家郎君吧！子佩你看清楚那娘子长什么样子了吗？”

　　秦炎景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桃酥，听到这话却顿时红了耳朵，只是子宁子佩离他有点远没有看到。

　　“姚家不是两位娘子吗，你们说的是哪一个？”

　　秦炎景的另一个侍女子衿也好奇地问起了话，她眼睛尖，刚刚看到了自己那个据说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郎君红了耳朵。郎君都已经十九了，连个暖床的侍妾都没有，看来这次终于有希望了。

　　秦炎景十三岁上了战场，如今刚满十九岁就因伤来山阴静养。在北疆时，早些年因为他太小，从来没有人和他谈起姑娘这个话题；后来，他一有空闲就看书，更没人和他说这个。

　　现在算是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所以才红了耳朵。可架不住自己的侍女不知情，以为他看上了姚家娘子。

　　事实是秦炎景只知道姚家有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剩下的一概不知。

　　子衿和子佩都是秦炎景阿娘给留下的侍女，小厮子宁则是他刚从将军府带出来的，比起子宁的年纪小不懂事和子佩的毛毛躁躁，成熟稳重的子衿可是秦炎景最最贴心的侍女，可惜这次不知怎得剩下两个一样开始不正经了。

　　“姚家将店铺都交给娘子打理，应该是年纪较大的二娘子吧！”［这是子宁］

　　“这可说不定，二娘子是庶出，谁家会将家业给一庶出的姑娘打理？”［这是子佩］

　　“二娘子有好几首诗作都在盛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我更喜欢有才华的二娘子。”「子宁」

　　“关你什么事！我们是在说谁喜欢郎君，不是你喜欢谁。”「子佩」

　　“那个，子佩说姚娘子查帐？会把家业交给未出阁的娘子打理这不是一般人家能干出来的吧！”「这是一直观察秦炎景脸色的子矜」

　　“……”

　　“……”

　　子矜的一句话成功地堵住了子宁和子佩。

　　而秦炎景表示不用听到“姚娘子”三个字的生活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