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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老子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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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轮明月犹如一面镜子静静挂在阁楼之上,一角檐翼像一只裸露在黑暗的翅膀,被隐隐约约的树影遮住。月光是一些寂寞的流水,悄无声息的照入房间,栏杆的瘦影,倒影在幽幽的地板上。
风淡露浓,夜深人静,陈清绝坐在栏杆之上,望着皎洁的素月,在清冷的光华中,心中有莫名的悸动,大雨中李瑞清倾身一护,那张脸刻骨铭心。他稳稳心绪,起身走到房间,望着李瑞清的睡颜,望着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冷风吹进,惊醒了他。
李瑞清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身白衣的陈清绝背影,扯了扯嘴角,浑身说不出的沉重。
耳边是陈清绝的脚步声,鼻尖是他身上清冷的香气,那股香气渐浓,李瑞清闭着眼睛心中有些震撼,他感觉到陈清绝的脸在靠近他。
那股气息停留在咫尺,陈清绝低声道:“不该是这样啊,我……”之后化作了一声幽幽叹息,那抹气息远去,李瑞清心底涌起淡淡失落,陈清绝的手握住他的手,陈清绝的手指温暖,李瑞清听着,心中微微苦涩。
“李瑞清,那天我受伤在刘府见你,是想杀你,抢走玲珑玉佩的。”陈清绝的手依旧温暖,李瑞清神色平静。
“可我真的见到你,你的眼神令我很温暖,我下不了手,于是我偷走你的玉佩,后来在素女峰遇见你,其实我没想救你,可是后来我不想欠你什么,便出手了,我们之间从来是交易,以后不会是朋友,相见也无期。”陈清绝语气决绝,他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似乎这些事都压在他的心里许久,李瑞清面色苍白如雪,陈清绝放开他的手,站起身,目光灼灼。
李瑞清伸手拉住他的手,这一次不容拒绝的气势,陈清绝眉眼冷清严肃,似乎等着李瑞清说些愤怒过激的话语,李瑞清睁开眼睛眼神平静,露出微微的喜悦的眼光,声音暗哑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喜欢一位漂亮姑娘,可是她不喜欢我,我告白了好多回,次次被拒绝,后来她说你喜欢我什么我改,我说你不喜欢我什么我改,然后她说我不喜欢你是男的,笑死我了。”
陈清绝桃花眸深邃,一点也没觉得好笑,李瑞清指了指身旁,示意陈清绝坐下,陈清绝没有拒绝,李瑞清望着他道:“我们是在哪?”
“不知道。”陈清绝回答简单明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睁开眼睛。”李瑞清无比庆幸道,他望着雪白的帐顶,低声道:“你想要玲珑玉佩,告诉我,也许我就会给你,你为什么不试试?”
陈清绝面色冷然没说话,李瑞清继续道:“我当然不会白给你,但是我也不会有太过分的要求。”陈清绝眼神冷冽,“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作为交换。”李瑞清没有转头看他,眼睑低垂,“傻瓜,只要我喜欢你,就会心甘情愿送给你。”
陈清绝不屑一笑。
李瑞清呼出一口气,“本来就是要送你的,说这些话不是寒我的心么?”这一瞬间陈清绝的面色白了几分,但依旧冷酷道:“事实如此。”
面色惨白的李瑞清此刻心中怒火燃起,他皱着眉头起身一把扯住陈清绝的雪白衣襟近乎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你我界限分明?!”李瑞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他对陈清绝冰冷的话语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情感复杂得连他自己都想不通。
他望着陈清绝,这么一瞬间突然顿悟了,也许自己是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从他第一次说恨他开始,那时的他对于没有真的了解这个人就死去尤其不甘心,原来那么早就喜欢了。
陈清绝握住李瑞清的手腕,关节泛白,强硬不容反抗地将李瑞清的手扯开,面色沉静,嘴角一丝残忍笑意,“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不好吗?”
“可你告诉我这些没有意义,还会让我伤心,至少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彼此真诚。”
李瑞清躺下呵呵一笑,嘲讽意味甚浓,“是我高看自己,人妖殊途,我们怎会做朋友?我一直对你示好,你一定觉得我很愚蠢。”陈清绝站起身俯视他,语气淡漠,“你早就知道,何必装作视而不见。”
“我以为这并不是阻碍。”李瑞清睁着漆黑的瞳仁盯着他。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
“没兴趣,你对于我不过如漫长岁月中的一缕清风,吹过,便散了。”话音落下,白色背影透着决绝,李瑞清一刹那莫名恐惧,觉得此生与他再无缘分,他大声道:“陈清绝,老子喜欢你!”白影顿了顿,然后消失。
李瑞清闭上眼睛想起那天自己作的诗,那句我笑清风入我怀。风过即逝,有什么可笑的,可笑的是自己,他不懂今天是怎么了,陈清绝为何如此反常。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空气凝滞,李瑞清有些喘不过气,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幽幽月光,望着不知哪里来的的盛大烟火,烟火的声音很大,轰隆隆,在耳边,他披着衣服起身有点想家,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日子。
他走到屋外,环顾四周,夜色深深,看来他睡了一会儿,他坐在走廊上,靠着廊杆舒了一口气,尽力回忆方才的梦境,他努力想记起一鳞半爪的细节。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人,又是那个梦中的白衣女子,一只如玉的手搂住他,胸口有一股暖意微微荡漾,可是还没等他锁定她的脸,外面的声响就把幻像打破了。李瑞清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了,还做这种梦。
他转头看到陈清绝提着利剑而来,利剑锋利冰冷,一如陈清绝的脸,他有些诧异,淡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得走了。”陈清绝清俊的脸上微微带着倦色,两人之间很平静,平静得淡漠。
李瑞清不是很明白他的话,微皱眉头,忽而一笑,“这里很危险?”
“是的。”陈清绝脸上风轻云淡,李瑞清心中有些伤感,望着天空,山中岁月悠长,他道:“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三个时辰。”
李瑞清摸摸肚子,道:“我们不应该补充点体力?”他望着陈清绝,“我们的行李呢?”陈清绝没有理会转身道:“附近有一条小溪,可以喝点水。”
白衣洁净的陈清绝背影萧索,李瑞清跟在他的身后,默默不语,只觉得陈清绝的脚步轻微摇晃,他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