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虎纹斑》格子田

8、第八章 第

　　第二天课间间隙，杨佩将林文隽叫到一边，趁人少的当儿，偷偷塞给林文隽五百元钱：“拿去吧，林文隽，是个意思！先用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再挤一点拿给你！”林文隽死命推拒：“杨佩，大家都是穷学生，你自己家庭条件也不算好，不要这样！”杨佩硬要他收下，林文隽人穷志短，加上杨佩一腔真诚，只得收下了，心里对杨佩十分感激。
　　林文隽没想到卖血的事还是被同学们知道了，在钱伟的号召下，同学们纷纷提出要帮助林文隽，令林文隽感到羞愧不安。对男同学，林文隽还能客气客气，可对女同学，林文隽真不知说什么才好。那天，女同学们凑起两千块钱拿给林文隽，林文隽尽管推拒没有要，可见到艾梅，林文隽还是感到羞惭无地，恨不得在艾梅面前找条地缝钻进去。林文隽问杨佩，是不是她将消息不注意泄露的，杨佩大感冤枉：“没有呀，林文隽，你既然说过了，我怎么会不尊重你，将这个情况随意说给别人听呢？”

　　这天下午放了学，杨佩对林文隽道：“林文隽，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好吗？我请你！”
　　林文隽笑道：“有什么事吗？都是穷学生，干吗这么客气啊？”
　　杨佩道：“我是说真的！”
　　林文隽有些迟疑：“还是别客气了，你节省点好。何况我还要复习功课呢！这么久老是参加那些社团活动，把功课都耽搁了，我怕我修不完学分。”
　　杨佩娇嗔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男孩子我就请了你一个人，女同学我就请了白兰心。你一定陪我去，好不好？”
　　林文隽有些犹豫，怕造成杨佩的误会，但想到杨佩对自己的帮助和好处，就答应了：“不过我可来不及买什么东西送给你啊！”
　　杨佩笑颜如花：“要买什么东西啊？只要你答应参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放了学，林文隽和杨佩骑上单车，叫上白兰心，几个人来到学校东门外的“明记”餐厅，杨佩要了个小包房，点上菜，叫了一瓶红酒，就开始了浪漫的晚餐。屋子里的装修是粉红色的格调，更显得气氛温馨无比。白兰心给大家酌上酒，道：“来，林文隽，让我们举起杯，首先祝杨佩小姐十九岁生日快乐！”
　　杨佩端上杯，笑道：“谢谢！谢谢！”一饮而尽。酒色上脸，更增娇艳之色。林文隽瞧得呆呆的，见杨佩一张团团的苹果脸，剪着短发，漂亮得象个洋娃娃，第一次发现原来杨佩也长得很美。
　　白兰心道：“林文隽，别净只是呆呆地瞧着啊，你应该有所表示啊。要不是为了你，杨佩也不会专门到这儿来吃饭！你应该和杨佩喝一杯，正式表达你的心意！”
　　杨佩嗔怪白兰心：“别乱说，呆会儿文隽要生气了！”杨佩特意将林文隽的名字去掉姓，只叫名，以显示林文隽和她的亲热关系，这令林文隽尤为感到不安。林文隽瞧瞧杨佩，又瞧瞧白兰心，发现自己刚才看杨佩的神色有点失态，再加上今天答应杨佩与她一起来吃饭，令杨佩——特别是白兰心有所误会，连忙声明：“白兰心，你别乱说啊，我和杨佩没有什么！杨佩叫我来吃饭，为她庆生，作为同学，我们祝她快乐，别的就不要乱想了，想歪了不好！”
　　杨佩听林文隽如此说，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神情怏怏，责怪白兰心道：“叫你别乱说你偏不听！这下林文隽不高兴了是不是？”又恢复到“林文隽”这三个字的称呼，然后将头偏向一边，闷闷地生气。
　　林文隽见杨佩不高兴，今天又是她生日，不忍心让她难过，加上杨佩对自己这么好，应该对她有所安慰，便模棱两可地说道：“人家杨佩那么漂亮，我们哪来那个福气？喜欢她的人多着呢。”
　　杨佩听了这话，又高兴起来，说道：“谁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再多的人喜欢我都不会在意。”那意思是只要林文隽喜欢她就行了。便端起杯，邀请林文隽喝酒。
　　林文隽叉开话题：“白兰心？你谈恋爱了吗？有没有人追求你？”
　　白兰心笑道：“象我们这样平凡的姑娘，貌不出众，有谁会喜欢？西方有则笑话说，上帝造人的时候，开始比较热情认真，把手中的活计当做艺术品对待，就照着自己的样子造，这时候造出来的那些人都既美丽又聪明；后来他不再有热情，只是把它当做一种工作，就造出了许多平凡而又普通的人；后来他累了，厌倦了这个事，但又不得不完成这个差事，就随意捏了一些人，这些人就是那些又愚笨又丑陋的人！我很不幸，刚好是上帝随意捏的那些人之一！”说完叹了口气。
　　林文隽道：“快别那样说！人常说‘一家养女百家求’，只有找不到女朋友的男孩子，没听说找不到男朋友的女孩子。“
　　杨佩笑道：“她喜欢我们班的大男孩吴言。”杨佩说出白兰心的心事，白兰心倒不象杨佩那样忸忸捏捏，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不错，我是喜欢他——可这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可能看上我。”
　　几个人聊着班上的趣事：女同学的趣事，男同学的趣事，以及他们之间朦胧的情感，象什么钱伟和李文宣都喜欢白洁呀，陈原和柳青二人关系那么要好，二人是不是恋爱了呀，还有甘怡似乎在暗恋刘飒呀等等，杨佩咭咭呱呱，象嗑瓜子一样将这些话嗑出来。
　　几个人似有默契似的，凡是关连到他们三个人的人，象艾梅呀，吴言呀——都不说，与他们无关的人，则说得眉飞色舞。
　　吃完饭，走进校园，月亮刚刚挂上树梢，林文隽本想回寝室去休息，或者是去教室自习，杨佩坚持要到草坪上去弹吉他，林文隽不忍拂她的意，就来到了学校的中央草坪。
　　这时候月亮已升至半空，杨佩拿来几张报纸在草地上辅开，还买来些零食，顺带来两瓶啤酒。杨佩又让林文隽将吉他拿出来，三人边吃东西边喝啤酒边弹吉他，不时快乐地唱着歌。杨佩开心不已，林文隽似乎也感到了久违的快乐。
　　唱了几首歌，弹了几首曲子后，杨佩忽然道：“林文隽，那首《爱的罗曼史》我有几个地方指法不太熟悉，你再教我一下！”说着将吉他拿给林文隽。
　　林文隽抱起吉他，将《爱的罗曼史》重弹了一遍，问杨佩哪几个地方不太熟悉？杨佩一一说了，林文隽对杨佩道：“这里的弹法是这样的、、、、、”对杨佩说起那几个地方的技法。杨佩为看得清一些，便向林文隽身边靠近了一点，一缕处子的清香飘入林文隽的鼻中，令林文隽醺然欲醉。有几丝秀发不经意间掠过了林文隽脸庞，林文隽感到痒丝丝的，心里头如小鹿乱跳一般。
　　林文隽一边讲解，杨佩一边伸出她白如柔荑的手指，摩娑在林文隽正在弹弦的手指上，身子与林文隽靠得再近了些，几乎是凑在林文隽耳边软语道：“是这样的吗？”
　　林文隽只感到有一股电流迅速传遍全身，慌乱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说着站起身，才发现白兰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杨佩道：“还早嘛！再坐一会儿嘛！”林文隽却固执地要走。杨佩只得站起身，对林文隽道：“那你送我回寝室好不好？”林文隽只得道：“好吧！”
　　二人走在去东区的林荫小道上，走过图书馆后面的竹林，快要走到东湖，突然见到艾梅从小径的对面走了过来。
　　林文隽连忙与杨佩稍稍分开了些——保持了一个既不让艾梅误会，又不致引起杨佩不快的距离。杨佩则有意地往林文隽的身子靠了靠。艾梅也发现了他们，见二人神态异于常人，取笑道：“哟，林文隽、杨佩，你们二人蛮浪漫的嘛！”
　　杨佩矜持地笑了笑，以默然的姿态表示了对他和林文隽关系的认可。林文隽则尴尬地道：“艾梅，你别误会！我是在教杨佩弹吉他回来，顺便送她回寝室。”
　　艾梅斥道：“神经病！我误会什么？你和杨佩谈没谈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完迅速从他们旁边擦身而过。
　　林文隽遭艾梅一顿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泪水也快出来了。转过身，看见艾梅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后面的林荫道上，一瞬也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们一眼，仿佛在印证她的说法，他和杨佩之间的交往的确与她没什么关系，不禁心都凉透了！
　　杨佩道：“走，林文隽，别理她！这艾梅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