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虎纹斑》格子田

7、第七章

　　林文隽听到艾梅的话惊呆了！原以为自己与艾梅之间虽然没有结果，至少在艾梅的心中，艾梅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没想到艾梅竟然说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林文隽的心头象有一把刀子在轻轻剜割自己，一片片肉掉下来，还有一滴滴血也在往下掉-------
　　这时候，同学们听到了吵骂声，也纷纷围拢来。男同学们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女同学还不知情，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纷纷责备林文隽：“林文隽，你怎么能那样说艾梅呢？你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多么重要吗？你这样诋毁艾梅，你叫她以后怎么去面对其他的人？”有的还讽刺道：“想追求人家，得不到就侮辱人家，人格也太低劣了吧？”
　　林文隽被同学们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听着那些讥讽的言行，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掩面，课也懒得继续上下去，发足就向生物楼旁边的密林跑去。密林里有口小池塘，池塘上有雾气在飘浮，林文隽足底发虚，脑子里只是一个劲地在想：“她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不是脑海里浮现起爸爸妈妈那辛劳的面容，林文隽真想一头栽进池塘，就这样了此一生。
　　夜晚，林文隽一个人跑到学校的东门外，一个人喝了十二瓶啤酒，喝得酩酊大醉，强撑着身体，也不想回去，跑到学校的东湖痛哭。皎洁的月光洒在东湖的湖面上，微风吹拂，湖中的睡莲在夜色中轻轻摇晃。岸边，洗星海洁白的塑像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倾听他哀伤的哭泣。湖边的长堤上，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石椅上楼抱着热吻。看着那些呢喃缠绵的情侣，林文隽自伤自贱，自怜自痛，捶打着自己的胸脯：“我有什么资格谈恋爱？我有什么资格爱上艾梅？人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人家怎么会看得上我？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我为什么总是要自讨没趣？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泪水一颗颗从眼中掉了下来。
　　坐了一会，林文隽起身往回寝室的路上走，风一吹，林文隽酒意上涌，再也支撑不住，脑子一发黑，便晕倒在路上------
　　许久，许久，林文隽感到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脸上，一个声音怜惜地说道：“这是谁？是林文隽吗？林文隽！林文隽！你怎么会摔倒在这里？走，我扶你回寝室！”
　　林文隽睁开眼，见是一张圆圆的剪着刘海的面孔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原来是杨佩！林文隽挣扎着起身，歉疚地笑笑：“是杨佩吗？你晚自习回寝室吗？对不起，我喝醉了，不小心摔倒在路边，让你笑话了。”
　　杨佩道：“同学面前，笑话什么呀？走，我扶你回寝室！”
　　林文隽推拒道：“不了，我一个人没问题，能回去。”挣扎着往前走，却感到全身酸软无力。
　　杨佩道：“别逞英雄了，象个小孩子一样!”将林文隽的一只手搭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就往林文隽的寝室走。一路上，杨佩道：“我知道你是因为白天艾梅骂你喝醉酒——这艾梅也太欺负人了，我听着就生气！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吗？你难道就配不上她了？她不喜欢你难道就没别人喜欢了吗？”
　　听着这话，林文隽喉头哽咽，心中感动不已。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爱情上才遭到挫折，经济上又快揭不开锅了——父母已经两个月没寄钱来。林文隽已向多个同学借了钱，没还之前，已不好意思再开口。至于节省，林文隽已节省得不能再节省了，他都不好意思向别人说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泡了好几顿白开水加饭吃！
　　然而父母的信还是寄来了的，父母信上说，最近家里钱紧，弟妹都在读书，家里就靠种点玉米呀、油菜呀、花生呀再养几个猪供他和几个弟妹上学，今年“养生”不听话，好好的猪儿喂到半大病死了两头，所以最近家里已没钱了。农活丢给母亲一个人干，父亲到城里找副业去了，看能不能找点钱寄来。信上说隽儿不用担心，如果在城里找不到钱，父亲哪怕讨米都要送林文隽读完大学。
　　林文隽看了信，又怜惜父母，又为自己伤心，间杂着些许不安。一是不安四年大学自己才上了一年半，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在后面，父母能不能顺利供自己读完大学？二是不安父母拚了命找钱送自己上学，自己却整天想着谈恋爱的事，那真是羞愧无地了。
　　这天，系里的公告栏贴出通告，说是最近市里的血库血紧，号召大家到学校医院义务献血，公告说献了血还有补偿，献一次可以补偿几百块，还说正常人一次献血不超过多少多少毫升对身体就没影响。
　　几百块？够林文隽用一两个月了！何况对身体又没影响，多好的事，干吗不干呢？林文隽十分兴奋，来到学校医院，见市血库的人已等在那儿，陆陆续续已有很多人在献血。林文隽报了名，按排序献了血，拿到了钱，发现真的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头不晕，眼不花。林文隽十分高兴。出来时正好碰到班上几个同学来献血，钱伟领头，其中还有杨佩。钱伟见林文隽已献好血，十分高兴，说道：
　　“林文隽，我正在班上号召大家义务献血，正要找你也来参加，想不到你比我们还有责任心，第一个跑来了。”林文隽知道班上同学是钱伟号召来的，他一向对这些公益事业很热心，但林文隽知道他们和自己不同。他们不缺钱，是出于爱心，自己是缺钱，说难听点是在卖血！林文隽将献血得到的钱还了同学，所剩无已，心想，与其让爸爸妈妈绞尽脑汁为自己想办法凑钱，不如自己再去献一次血？反正自己身体壮实，完全扛得住。
　　于是林文隽又跑到学校医院献了血，怕医院发现自己才献血不同意，报了个假名字，谎称学生证忘记带了。
　　出来后，林文隽烦恶欲呕，头脑昏沉，勉强用手扶住路边的一颗紫荆树的树干，身体才不致于摔倒在地上。这时候杨佩刚好骑单车经过旁边，见林文隽精神状态不好，停下单车，问林文隽：
　　“林文隽，你这是怎么啦？”四周一看，发现这里是校医院附近，不由得失声惊呼：“林文隽，你又献血去了？你不知道成人献一次血要间隔六个月才能再献？”
　　林文隽摆摆手：“最近手头紧，借同学的钱好久了都没还，我身体壮，多献一次血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杨佩扶住林文隽：“林文隽，我知道你家里有些困难，手头紧就说出来嘛！发动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支援嘛！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兄弟姐妹，有困难互相帮助嘛！”
　　林文隽听见杨佩要发动同学支援自己，强撑住身子，说道：“别别别！”这是丑事，家里再穷，林文隽也不希望公开宣扬。他尤其怕艾梅知道自己的窘迫状，这样的话他在艾梅面前就更加低人一等，更加抬不起头，更没资格去爱她了。
　　杨佩点点头：“行，我不告诉同学，我懂！”
　　于是杨佩将林文隽扶上单车坐好，向林文隽的宿舍骑去。由于杨佩骑的单车是女式单车，很轻巧，又带着个男孩，一路上骑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和林文隽一起从单车上摔下来。
　　陪着林文隽上了楼，来到寝室门口，杨佩见只有柯厚来一人在寝室，便对柯厚来道：“柯厚来，林文隽身子有点不舒服，你照顾他一下。”柯厚来点点头，对杨佩道：“杨佩，你挺关心我们林文隽啊！”杨佩脸红了红，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