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虎纹斑》格子田

6、第六章 误解

　　这段时间，林文隽感到自己象是经历了一系列艺术的盛宴。继流浪诗人叶子和著名的散文诗人柯蓝来到南方大学后，一位有名的吉他演奏家候小奇也应“月光”吉他协会之邀来到了南方大学。原来南方大学深厚的人文底蕴，使得南大成为南中国学术、思想和文化研讨的重镇，许多名流、政要、商界大贾都以到南方大学演讲为荣。那些平时公众难得一见的许许多多著名的人物，南方大学的学生们见他们却象是家常便饭。校内也留有不少那些著名人物来到南方大学留下的历史印迹。学校的这样“堂”，那样“楼”，大多也是为那些爱国侨商捐款修建。林文隽曾亲耳聆听了许多场这些名人们富于智慧和雄辩的演讲，令他大饱眼福和耳福。林文隽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够将名字镌刻在南方大学校园内，就不枉此生了。
　　候小奇演讲那天，“月光”吉他协会的活动室挤满了人，许多非吉他协会的人也慕名而来。林文隽惊奇地发现，艾梅也来参加了。林文隽走过去，高兴地说：“艾梅，你也来参加活动吗？”艾梅道：“怎么？不能来么？”
　　林文隽又讨了个没趣，只得道：“哪里！哪里！”和范笠、魏曦东等几个朋友打了招呼，就找了个座位坐下。
　　演讲完后，听众大部分都已散去，艾梅却还没走。吉他协会的会长说，时候还早，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继续到草地上与候先生座谈。于是林文隽与艾梅等来到草地上，将候小奇围在中间，听他继续讲关于音乐的一些轶闻趣事。候小奇虽然形貌有些猥琐，讲话却很是风趣，常常逗得座谈的学生格格而笑。其中，数艾梅笑得最为欢畅，颇令林文隽有些反感。林文隽心想：“这艾梅怎么这么浅薄啊？就这些话，怎么也会笑得这么欢畅？”
　　候小奇也注意到了艾梅，时不时与艾梅拉些家常。二人还挨得很近，令林文隽对候小奇的一腔崇敬之心顿时化为憎厌之情。
　　谈到音乐方面的问题，候小奇说由于吉他在年轻人中很普及，自己正在对中国的民族音乐进行改编，希望将这些乐曲改编成吉他曲，以便让这些伟大的国粹能够让更多的年轻人知晓。并即兴演奏了一首《出水莲》，美妙的音符顿时震惊了吉他协会的众多会员，演奏完好一阵，大家还沉浸在“莲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尚而美妙的意境中。
　　不知为什么，在候小奇演奏《出水莲》的乐曲声中，林文隽眼前第一次没有出现艾梅的身影，相反却感到这首乐曲象是专为赞美白洁而谱就的，林文隽想，轻佻如艾梅，哪配这首曲子的高雅境界？

　　这天下午放了学，林文隽正收拾了书包离开，突然见到候小奇跑到生物系教学楼来。林文隽还以为候小奇是找自己，上前去打招呼，候小奇却匆匆地道：“我找艾梅！”便走开了。林文隽呆了呆，看着候小奇进生物楼去，出了会儿神，心想：“候小奇为什么来找艾梅？他怎么认识艾梅？他与艾梅是什么关系？艾梅只是象自己一样，普普通通地参加了一次有候小奇在场的音乐活动，候小奇就知道了艾梅的名字并跑来找她？”想起蒋薇与流浪诗人的一见钟情，心想莫不是艾梅也象蒋薇爱上流浪诗人一样爱上了候小奇？——不错，现在有些浅薄的女孩子，往往对成熟的男人情有独钟，他们有地位，有金钱，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何况候小奇还是个知名人士，对艾梅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尤其具有吸引力——蒋薇爱上流浪诗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样想来，林文隽内心象有一条毒蛇爬出来，在心头盘旋。
　　但林文隽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太可能：“这候小奇身材矮小、形貌猥琐，长得并不帅气，艾梅怎么会爱上他？”可林文隽无法把握自己的判断。谁知道呢？候小奇有财富、有地位、有名气，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他真能吸引住艾梅？
　　林文隽对艾梅有些不齿，心想艾梅什么人不可以去爱，偏偏去爱上候小奇？难道候小奇的财富、地位、名气真的对艾梅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艾梅抵挡不住吗？林文隽感觉是那样的恶心，对艾梅鄙夷不屑起来，觉得以前对艾梅的爱是瞎了眼，不值得。这时候，林文隽已见艾梅与候小奇走了出来，经过林文隽的身旁。艾梅向林文隽看了一眼，与候小奇向西区的那条林荫大道而去。林文隽跟在他们后面，眼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消失在林荫大道，才回到自己教室。
　　夜晚，林文隽到东区宿舍找范笠，走到康乐路，突然见到有一对人儿经过他身旁，往旁边的一条幽僻小道上走过去，二人意态亲密——正是艾梅和候小奇。林文隽不愿让他们看见，掩面低头走过他们身旁。艾梅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文隽，与候小奇正“咯咯地”笑着。直到过去了很久，林文隽依然能听见艾梅“咯咯”的笑声。
　　林文隽心头的疑问再一次得到肯定——看样子，这艾梅和候小奇关系真的是非同一般了。林文隽心想，那艾梅和贾元——林文隽后来打听到，与艾梅一起看电影的那个人是法律系的贾元——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们吹了？是他们先吹了艾梅才和候小奇好上的，或是候小奇来到后从贾元手中夺走了艾梅？或者艾梅同时在和贾元和候小奇好？林文隽想，或者是不是艾梅本身就是这种朝三暮四、生性轻浮的人呢？联系到艾梅曾经对自己也有些好感，林文隽想：也许艾梅就是那样的人吧？可能同时对许多人都有好感，谁先表白，她就和谁恋爱，然后遇到好的，她又抛弃旧爱，追逐新欢？又或者她和这个玩着，见了另一个好的，又和另外一个在一起，脚踏几只船呢？
　　一定是这样，林文隽心想！——“管它呢！”林文隽又想，“自己已经放弃了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然而林文隽就是感到不安，那条毒蛇就是在心头盘旋挥之不去，时时在心头噬咬着自己。
　　夜晚熄灯就寝后，同学们又开始日复一日的夜谈，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林文隽突然大声道：“我今天发现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们班女同学的秘密。”
　　同学们顿时来了兴趣，吴言乐呵呵地笑道：“什么秘密？是关于谁的？什么内容？快说！”
　　林文隽故意卖了个关子：“有个女同学和一个外面来的老男人好上了，这个老男人是个知名人士。”
　　同学们“嘘”了一口，李文宣道：“恶心！庸俗！势利！见钱眼开！是谁啊？都说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咱们南方大学上万名学生，几千个男孩子，难道没有一个入她法眼么？”
　　陈原道：“呀呀呀，竟然鸠占巢穴，我快气疯了！快说是谁？我们将那个老男人揍一顿，将这个女同学开除我们班的班籍。”
　　林文隽顿了顿，说道：“是艾梅！”
　　同学们迅速沉默了下来。空气有些凝重，好一会没有人说话。钱伟道：“林文隽，有没有证据？别乱说啊！”
　　林文隽急着争辩：“我没有乱说！我今天下午亲眼见到她和‘月光’吉他协会邀请来的那位吉他演奏家候小奇勾肩搭背的！”
　　同学们依然没有说话，只有吴言“呵呵”地笑着说：“有意思！有意思！”
　　林文隽见没有人说话，想激起大家的谈兴，又道：“以前是听说艾梅和她的高中同学、法律系的贾元恋爱，想不到这么快又和那位吉他演奏家候小奇好上了。说不定艾梅还和其它的很多男孩子有交往呢。你们说，这艾梅是不是天性轻浮，天性有些水性杨花啊？”
　　同学们依然不作声，有的已经聊开了另一个话题。刘飒道：“林文隽，说话要负点责任，这话不是乱说的——这个牵涉到艾梅的名节！”
　　柯厚来道：“林文隽，我们不说这个了，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呢？”林文隽见大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就忍住不再说，倒头睡了。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艾梅突然跑来，站在林文隽面前，看着林文隽，目光象要喷出火来：“林文隽，你在男同学面前都说了我什么？你把那些话给我再说一遍！”
　　林文隽道：“我没说什么啊！”
　　艾梅愤怒地盯着林文隽：“你真的没说我什么？”
　　林文隽嗫嚅地道：“真的没说什么！”
　　艾梅大声道：“林文隽，你安的是什么心？你也太卑鄙了吧？你为什么说我和许多男孩子交往？你为什么说我水性杨花？”
　　林文隽着了忙，赶紧走上前，安慰艾梅道：“艾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
　　艾梅气恼地道：“走开！谁要你安慰了？林文隽，你给我听清楚——我和再多的男孩子交往，也不会和你交往！我再水性杨花，也不会来招惹你------”说着几颗眼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抹干眼泪，艾梅嘴角一撇，轻蔑地道：“哦，你是看我和候小奇在一起，你吃醋了是吧？我知道你原来想追求我！你想追求我追求不到，就肆意诋毁我！你想追求我是吗？你看看你那样，别费心了，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