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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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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云叫:“蒋薇!”蒋薇见欧阳青云来找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向流浪诗人说再见。流浪诗人见到欧阳青云,有些尴尬,口头上招呼了一下,却没有真正要留他们坐的意思。欧阳青云强抑着怒气,出了门,心平气和地对蒋薇道:“蒋薇,你不应该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蒋薇不耐烦地道:“你这是怎么啦?我这是在向叶子请教诗歌创作的问题——难道不行吗?”
欧阳青云道:“不行,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蒋薇道:“是你女朋友怎么啦?是你女朋友就应该受你的支配吗?”
欧阳青云道:“你偶尔来一下可以,但应该节制,应该叫上我一起,应该体谅我的感受!”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请教诗歌创作没象你这么粘腻的!”
这句话惹恼了蒋薇:“什么‘粘腻’不’粘腻’的?请教一下诗歌创作就粘腻了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欧阳青云也恼了,讥讽道:“请教诗歌创作都快请教到人家怀里去了,这还叫不粘腻?”
蒋薇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粘腻!我粘腻怎么啦?我就是要粘腻,你能怎么样我?”
欧阳青云也气往上冲:“那你还要不要和我恋爱?”
蒋薇道:“恋爱不恋爱都无所谓!”说罢甩手而去。
听了蒋薇这话,欧阳青云惊呆了,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眼泪都几乎要流了出来。
夜晚,欧阳青云拉着林文隽在学校东门外喝酒,几瓶酒下去,欧阳青云就喝得酩酊大醉。
看着欧阳青云的痛苦样,林文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与艾梅恋爱!才知道自己选择不向艾梅表白是多么明智!
这晚,欧阳青云拉着林文隽又去寻找蒋薇,知道蒋薇定是在流浪诗人那儿,可找到那儿,二人却不在。旁边的人怀着异样的神色看着他们。
欧阳青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拉着林文隽在校园内乱窜,看到一对情侣在树丛中搂抱,便要走过去看会不会是流浪诗人和蒋薇,惹得被欧阳青云打扰的人大骂欧阳青云是神经病。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流浪诗人和蒋薇。林文隽安慰欧阳青云道:“别胡思乱想了,你和蒋薇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能有什么变化呢?蒋薇只不过对流流诗人有点崇拜,一时受了点盅惑而已,要相信她!”
欧阳青云将信将疑:“那你说他们今晚到哪里去了呢?”怀着惴惴的心思,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寝室。
蒋薇今晚到哪里去了呢?
今晚,在位于珠江南岸的北校门,在一株棕榈树下,有一对人儿正搂抱在一起热吻。珠江上闪烁的灯火与他们无关,波涛汹涌的江水象冲撞着他们内心的情欲。借着多情的月光,可以看到他们朦胧的面容,正是流浪诗人和蒋薇。
在这个秋天的夜晚,有一团烈火在这棵棕榈树下熊熊燃烧。
陪欧阳青云寻找蒋薇的时候,林文隽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发现了艾梅——林文隽已经很久没有象往常一样去找寻艾梅自习的地方了,今天,在自习的人群中发现艾梅,林文隽不禁再一次回想起以往在几个地方穿梭着寻找艾梅,从生物楼找到新教楼,从新教楼找到图书馆,终于发现艾梅自习的地方那一刻的美好感受。
艾梅也发现了林文隽,刚开始还以为是去找她,全身不禁一颤———却见林文隽很快就走了。林文隽本想在图书馆多呆一会,怎奈欧阳青云焦燥不安,拉了林文隽就走。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林文隽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见艾梅也出了图书馆,在图书馆门前的几棵芭蕉树前徘徊,林文隽仿佛听得见艾梅惆怅的叹息飘落在图书馆门前的青色石阶上,心中若有所动.
失去了蒋薇,欧阳青云失魂落魄,买来白酒,天天在寝室里借酒浇愁。大家轮番安慰着欧阳青云,陪欧阳青云解闷。欧阳青云又哭又笑,魏曦东道:“男子汉大丈夫,为一个女人搞成这样,有什么必要?千金散去还复来,爱情走了还可以再找嘛!”
问林文隽:“你说是不是?!”
林文隽不作声,他理解欧阳青云——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受只会对一个人才有。千金散去肯定是可以再来的,但爱情走了还会再来么?就算能够再来,也会是不一样的感受了!不会象“那一个人”那样,给你带来锥心的疼痛感受!林文隽看着欧阳青云的样子,想起了艾梅,心有戚戚,不禁回想起当初失去艾梅时的伤痛。
魏曦东骂道:“林文隽你怎么啦?怎么也哭丧着个脸?叫你来安慰人,你非但安慰不了,还越安慰越要命!”
这天,王丰瞅了个叶子在林间小径构思诗歌的机会,一拳打掉了流浪诗人的眼镜。趁流浪诗人低头寻找眼镜的机会,又一脚将流浪诗人踹倒在地上。然后象痛打落水狗一样,将叶子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得流浪诗人住进了学校医院。学校保卫科接到报案,将王丰抓了起来。
魏曦东和范笠找到林文隽,对林文隽说起王丰因为痛打流浪诗人被学校保卫科抓了起来的事,三人匆匆赶到学校保卫科交涉,得知叶子伤势并不严重,就想法凑钱赔偿了叶子的医药费。王丰又写了书面保证和道歉信,终于被放了出来。
几个人找了个餐馆为王丰压惊,大家没有责备王丰,而是赞扬他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出了哥们心头的一股怨气。魏曦东道:“我都想打他一顿了,想不到你先下了手——不过哥们,这事闹得学校知道了,你可能要受处分的。”
王丰乐呵呵地着:“只要不被开除,只要还和兄弟们在一起,受点处分有什么?”林文隽看着身材敦实一头卷发的王丰,想不到个子不高的他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叶子伤好后,离开了南方大学。令林文隽和朋友们惊异的是,蒋薇竟然也决定离开南方大学——为了爱情!而且不是临时离开,是选择退学。据蒋薇的同学说,蒋薇深爱着流浪诗人和他的行为方式,她要陪伴流浪诗人一起去天涯海角流浪——直到永远、永远!
那天,得知这个消息,欧阳青云脑子里如五雷轰顶,一片茫然,喃喃地道:“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敌不过短暂的相遇么?难道她为了他竟然连大学都不读了么?难道她是那么自私,都不考虑一下自己父母亲的感受么——她的家里要是知道了她的这个决定,不知会有多伤心,多失望!”
流浪诗人事件使得林文隽和朋友们对艺术的热情骤然降低了许多。加上由于长时间的在外交游,林文隽已疏于和同学们交往,林文隽想,是该回到同学们中间来的时候了。
林文隽的班与他们的姊妹班——这是在系团支部组织下结成的——同年级化学系的应用化学专业准备举行一场足球比赛。
比赛是在林文隽宿舍楼旁边的西区足球场举行。除了游泳之外,林文隽在体育方面都不在行,因此被当然的排除在阵容之外。刘飒做了前锋,吴言和钱伟为中卫,陈原守门,女生则结成了啦啦队。
比赛是在下午四点钟进行的。化学系扬言要将林文隽的班砸个稀叭烂,女生们这时候就成了用语言维护荣誉的斗士,女生们撇撇嘴,说:“等着吧,看谁把谁砸成稀啪烂!”
然而比赛一开始,就看出林文隽的班的劣势,整个上半场,林文隽的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并以负两个球的失败而结束,女同学们唉声叹气,呐喊助威声从一开始的激奋昂扬变得软弱无力。
下半场开始不到五分钟,吴言从边上传过来一个球,刘飒一记远射命中球门,女同学们欢呼起来,艾梅更是高兴得站起来狂呼。
比赛到半个小时,因为对方队员犯规,又是刘飒罚点球将比分扳平。同学们欢呼雀跃,艾梅更是跑下看台,将饮料送到刘飒手中。林文隽看见这一幕,心中有些醋味,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场比赛最后奇迹般地以林文隽班的胜利和化学系的失败而告终。女生们到菜市场买来食材和啤酒,与男生们相约在林文隽的寝室聚餐,主厨是由甘怡担任,李文宣、白兰心、杨佩偶尔帮帮忙。柳青、白洁、陈原、吴言四个人在打着拖拉机,艾梅、柯厚来在旁边看着他们,大多时间,艾梅是在夸赞刘飒为班上争得荣誉。一会儿,刘飒和艾梅在一边聊起了天,聊得很投入,林文隽看得更是嫉妒。
柳青和白洁一组手气较好,二人不断地发出笑声。林文隽倍感寂寞,于是一个人找了本席慕容的诗集《无怨的青春》在看。也许是杨佩见林文隽一个人在旁边有些落寞,就走过来与林文隽说话,二人聊到席慕容的诗,聊起文学、聊起艺术,感到十分合契。
隔一会,柳青“咯咯”地向林文隽笑开来:“林文隽,你们两个聊得那么入迷啊?”林文隽向艾梅那边看了过去,道:“那边还有一对呢!”艾梅向林文隽看了一眼,却没有理他,继续与刘飒说着话。刘飒却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甘怡旁边,问:“菜都弄好了吗?”艾梅也站起来,看了林文隽一眼,到柳青旁边看打牌去了。
杨佩对林文隽道:“林文隽,我打算以后跟你学习音乐和诗,可以吗?”
林文隽道:“可以呀,多一个人正好多个伴。”
“那以后有什么活动你可要叫上我一起去参加啊!”
“那是当然!”
其后,每当“紫荆诗社”、“月光”吉他协会、“原野”美术社等举行活动,林文隽总是要叫上杨佩一起去。活动完毕,林文隽和杨佩各自分手回宿舍区。杨佩真不愧同学们给她取的外号“小青蛙”,一路上话真多,咭咭不停地说着寝室里女同学们的趣事。有几次,林文隽话到嘴边,想问一问艾梅和那个曾经与她一起看电影的那个男生的事,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天,诗社举办一场活动,林文隽去杨佩的寝室叫杨佩,见其他女同学都不在,只有艾梅和杨佩在,艾梅正坐在自己床前的桌子上对着镜子拢头发,左边梳理一下,不太满意,又向右边梳理一下,也不满意,反来覆去,动作十分可爱,令林文隽都看痴了。林文隽向艾梅打了声招呼:“艾梅!”
艾梅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林文隽一眼:“怎么?”这语气和面容冷漠得令林文隽十分难受。林文隽看着艾梅床头贴着的那张大大的黑白艺术照,照片上那张洁白的瓜子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唇轻启,露出两颗晶莹的虎牙,绽出左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和一副可以溶化一切的笑容——和眼前的冷漠判若两人。林文隽多希望她能象这张艺术照那样对着自己甜蜜地微笑啊!再不济,象以前那样,不冷不热,保持一种平常的面容也行!可是,“哎!”林文隽叹了口气,对艾梅应声道:“我找杨佩!”
艾梅道:“你找杨佩,喊我干什么?”
林文隽只得不理艾梅,对杨佩道:“走吧,杨佩!活动快开始了!”这时候艾梅才又抛过来一句话:“哦对了,林文隽,那次在火车站的事谢谢你了!”
林文隽苦笑道:“没什么!”就和杨佩离开了她们的女生宿舍。
一路上月色溶溶,杨佩今天的话也特别多,而且林文隽感到杨佩的话声起了变化,象是被月光泡软了一样,那样的温柔、娇嫩、绵软甜腻,象小虫子在林文隽的耳朵里爬行一般,让林文隽既感到心猿意马,又感到微微不安。林文隽心想,要是陪在自己旁边的不是杨佩而是艾梅,那该有多好啊。
到了诗社举办活动的管理系教室,林文隽惊奇的发现艾梅也来参加活动了,还叫上了郑蜀卉一起。林文隽走过去,高兴地道:“艾梅,你也来参加诗社活动吗?”
艾梅道:“怎么?不能来么?打扰了你们么?”
林文隽苦笑了一声:“哪里!哪里!”本想说一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见艾梅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忍住了没有说。
正要扭过头,却见郑蜀卉狠狠地向自己看了一眼,那眼神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去。林文隽深感奇怪:自己又没得罪郑蜀卉,她怎么用那种狠狠的眼光看自己?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颗心不禁“砰”地一跳。
林文隽和范笠等几个朋友打了招呼,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今天的活动是一堂讲座,是请著名的散文诗人柯蓝讲解诗歌的赏析和创作方法。林文隽一边听诗人在台上讲解,一边不时地转过头去看艾梅,却见艾梅这时候也正在看他,见林文隽向她看过来,就迅速转身,将目光移向一边,脸上却害羞地飞起了一朵红云。
活动结束,林文隽和范笠相邀离去,杨佩叫林文隽:“林文隽,我们不去草地上坐坐吗?时间还早,我们到草地上坐坐嘛。”林文隽本想说没空,扭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艾梅和郑蜀卉,却道:“好的!”
范笠奇怪地道:“林文隽,我们不是约好到老魏宿舍去弹吉他吗?”
林文隽道:“还早,我们去坐坐。”林文隽也不知道怎么会答应杨佩的,也许是故意气艾梅?这样想来,许多自己疑惑的问题迎刃而解——包括自己为什么要对杨佩向自己学习诗歌和音乐的事这么积极,甚至经常还故意亲自去杨佩寝室叫杨佩。林文隽心里想的是:“艾梅,许你可以找男朋友,我就不能找女朋友么?你以为你找得到男朋友我就找不到女朋友么?你以为可以轻易将我俘获,然后象战利品一样对我的痛苦把玩欣赏,我也要找一个女朋友给你看看。你对我冷漠,不把我当人看,自有人看重我呢。”
艾梅听林文隽要和杨佩到草地上“坐坐”,声音显得有些苦涩,对郑蜀卉道:“走,别打扰人家的好事——我们回寝室!”郑蜀卉向这边看了一眼,不情愿地与艾梅走了。看着艾梅俏丽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东区宿舍的林荫小径上,林文隽的心头很是失落,象咽下了什么东西,苦苦的。
第二天课后,柳青走到林文隽旁边,对林文隽道:“林文隽,你和杨佩恋爱了?”
林文隽红着脸,申辩道:“什么呀?谁说的?”
柳青格格娇笑:“恋爱就恋爱了嘛,有什么呢?”
林文隽道:“人家还说你和陈原恋爱了呢。”陈原和柳青关系很要好,二人在班上走得较近,常常在一起聊天,但二人是不是有点朦胧的意思,林文隽却还不太清楚。柳青红了脸,啐了林文隽一口:“说你的事你却来挤兑我,别乱说!”不好意思地走开了。林文隽心想,是谁在乱传自己和杨佩恋爱了呢?是艾梅吗?——肯定是艾梅,只有她知道自己和杨佩昨晚在草地上聊天。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是吃醋吗?她难道对自己和杨佩的事有点吃醋?这样想来,心中怦怦乱跳,暗暗感到有点高兴。然而一会儿,林文隽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别乱猜了,林文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作多情呢?艾梅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她对谁吃醋都不可能对你吃醋!”这样想来,心中又有点失望。
但是,为避免艾梅的误会和同学们的怀疑,林文隽还是减少了和杨佩的交往,下课的时候,杨佩主动找林文隽搭话,林文隽聊到两句,也会主动地找借口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