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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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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官府,穆涛没再跟上去了,军娘也不介意,和战友打了声招呼,就将人往牢里一丢。轻拍着麟驹侧颈,安抚道:“乖,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个班就回来。”麟驹似有灵性,用口鼻蹭了蹭军娘,站在原地耐心等着。
待一人一马走出官府已是黄昏时分,残阳隐没在西边的屋宇上,同天策府的平原落日又是不一样的风情。
军娘呼出了口气,手指一下下顺着马鬃,“待这阵子过了,我就调回去天策府,你说好不好?到时让你好好跑上一趟。”麟驹甩了甩头,喷着气,同意了军娘的提议。
马蹄跺跺落在扬州城的石板路上,途径酒家时,里头一派热闹,有客人相互劝酒的声音,也有小二热情招呼的声音,更有……老板娘高声怒斥的声音?
“等等啊,我去看看。”说罢,军娘翻身下马。虽然不是她当值,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这酒楼的老板娘是她旧识,人不仅好说话,待人也客气,认识她几年也未曾看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你这叫花子给老娘滚出去!滚之前把酒钱留下!”老板娘拿着鸡毛掸子追在一名丐帮弟子身后,一旁的酒客权当余兴节目看了。
军娘正要走近,问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就听到丐帮弟子慌慌张张地喊着:“行行行!哎哟我说您别打了!我借借你们厨房犯得着发这么大火么?”
“……穆涛?”军娘微微皱眉,拦住了老板娘,“祈姑娘,这怎么回事?”
公孙祈看见身在官府的熟人,抓住了军娘的手,“浥尘,那叫花子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鸡,说是要借厨房,弄叫花鸡来着。这也就罢了,但他还偷了我好几坛上好的酒!那些酒可是明天给藏剑山庄备下的啊!我这儿也就剩那么几坛,这倒好,全进那叫花子的肚子里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我也没法子啊,酒都喝了,我钱赔给妳就是,这还不成么?”穆涛唉声叹气地揉着手臂,手里还拽着一个油纸包裹。
听到穆涛的话就来气,公孙祈丝毫不顾形象的怒骂,“你一个叫花子哪来的钱能赔藏剑山庄的酒!”
“我……!”的确没钱……
杨浥尘拍了拍公孙祈,“行了,当前之急是得应付上藏剑山庄吧?”见公孙祈点了点头,继续道:“他偷的什么酒?”
“余杭酒三坛。”
杨浥尘一堵,看了看穆涛,从她回官府后来到这,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人喝了整整三坛酒?
沉默了片刻,杨浥尘开口道:“我那还有几坛青田酒,虽然价不比余杭,却也是我师父亲手酿的,要不我拿来给妳顶上吧?”
公孙祈挥挥手,“别,妳那师父酿的酒一坛顶我这余杭好几坛,况且妳也就剩那么几坛不是吗?”甩甩手中的鸡毛掸子,“臭叫花子,我告诉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给我滚!”
看着穆涛转身抱着什么东西,走向门口,背影还有那么几分得意。杨浥尘也不嫌脏,抄起一旁酒客吃剩的骨头,往穆涛后脑勺砸去,“酒留下。”
穆涛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怀里的酒往店小二手里一塞,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出酒馆大门。
转头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公孙祈,杨浥尘皱眉道:“那明天藏剑山庄那,妳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少了几坛酒,就退多少银子给他们呗。老交情了,跟他们解释一下,应该还不至于找我这酒馆麻烦。”
杨浥尘轻微地点了点头,“若真不行,跟我说声,我拿我家那几坛给妳顶上。”趁着对方还没反驳,接着道:“报上我师父的名字,他们也不至于找妳麻烦。先这样,我走了。”说罢,干脆利落地走人。
“啧,每次都这样。真不知道妳师父怎么会把妳送进天策府的?”
甫踏出酒馆,就看见穆涛正在逗弄着自己的爱马,麟驹被他逗弄得很是不耐烦。看到主人走出,麟驹踱着细步,蹭上杨浥尘的脸,丝毫不留一份情面给穆涛。
“乖,回家给你洗洗,给你吃上一顿好的。”杨浥尘轻抚着爱马,半瞇着眼,看向穆涛,“该还的迟早得还,今天的事儿,你别以为完了。要是藏剑山庄那边刁难祈姑娘,我就压着你去藏剑山庄。”
杨浥尘虽然出自天策府,一身正气,可只要认识杨浥尘的人就知道一点,她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以前还发生过唐门弟子欺负她师弟的事,她那时还未出师,就骑着马一路追回唐门,把人一路从巴蜀拎回洛阳,跪在师弟面前道歉,这才作罢。
“知道了,爷爷我就上藏剑山庄赔罪还不成么?”末了,穆涛还不忘嘀咕几声,“不过就是几坛酒,犯得着么?要我说,那酒还比不上咱君山的桃花酿呢。”
收到来自杨浥尘充满杀意的目光,穆涛老老实实地管住了嘴皮子。不再搭理穆涛,杨浥尘看了看天色,翻身上马,打算趁完全天黑之前回家。
眼看着杨浥尘自顾自地走了,穆涛连忙追上,“欸,等等!”
“还有什么事?”杨浥尘继续往前走,回头问着。
穆涛抓了抓一头乱发,嘿嘿笑道:“那个……借我厨房吧。”
“厨房?”让马慢步前行,杨浥尘疑惑,这人不是在酒馆借过了么?
“我刚借没多久就被老板娘抓着打了……这叫花鸡不用酒哪里好吃?真是不识货。”
……敢情你借人厨房,还借了酒和材料了。
静默片刻,杨浥尘开口道:“随我来吧。”
穆涛顿时来了精神,“小娘子,听那啥祈姑娘说妳家的酒还比余杭好啊?嘿嘿,借我一点做叫花鸡行不?”
瞥了跟在身后的穆涛一眼,杨浥尘语气淡淡的,“青田酒不借,其他酒倒行。烧刀子听过没有?”
“听过听过,烧刀子也行的!”说到酒,穆涛两眼直得发光。“要我说啊,这烧刀子拿来做叫花鸡,那味道更是绝啊!”穆涛一个劲地说着,也不管杨浥尘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就这样一路任着穆涛胡侃,杨浥尘偶尔应个几声。看着天光,杨浥尘将烧刀子塞到穆涛怀里之后,指向厨房的方向,便洗马去了。
从随身包裹里拿出皇竹草的那一剎那,麟驹的眼神都亮了,杨浥尘好笑地拍了拍麟驹,“你这反应倒跟那丐帮谈起酒来一个样。”
将皇竹草凑到马嘴边,一下一下的抚着马背,杨浥尘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吃吧,月初刚发薪,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喂完了马,杨浥尘走进屋里,穆涛正好将叫花鸡拿到了桌上。不怕烫似的,穆涛拍开包裹着鸡身的封泥,“啊,妳来得正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