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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赏赐 第一张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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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自那日别庄之后,郦渊和薛芩便自然而然地和好了,而郦渊也肃清了一番手底下的人。
一切都似乎朝着郦渊期望的发展。
四月十五,每月初一十五,宫外封府的皇子可以进宫。郦渊生母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良人,且在郦渊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之后他便被养在了皇后身边。
虽然很不情愿,但郦渊还是一大早地进宫向皇后请安。
许皇后坐在清宁殿的主位上,身着绣暗金凤纹的黛紫色衣衫,藕粉色的曳地长裙规整地铺在地上,头梳倭堕髻,一支金凤玉簪斜插入发,与金线织的牡丹花交相辉映,极尽奢华与尊贵。
郦渊恭敬地走近殿内,行空首礼,道:“儿臣拜见母后,母后福寿安康。”
许皇后右手轻抬,莞尔道:“快起来坐下吧。上次你受伤,过年也不曾进宫,母后看看,可是有些清减了。”
郦渊在侧座上坐下,端起侍女端上的茶,先是闻了闻,再喝了一口,方才茶盏,道:“母后宫里的茶果然非同一般。劳母后挂心,儿臣身子早就好全了,只是想着母后日常事务繁忙,也不好随意进宫打扰。”
“你呀!”许皇后抬手掩面轻笑,“好一张巧嘴,比起你那愚笨的哥哥好太多了!你看看,每次这个时候,都是你先来!”
郦渊:“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哪有儿臣清闲!再说,兄长住在宫中,时时能与母后相见,不比儿臣在宫外难得见母后一次,自当早些来。”
忽然,殿外传来声音,“太子殿下到!”
许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忽然绽放,笑道:“真是背后说不得人,刚提起他,就来了!”
郦渊起身,作揖道:“可见太子心中有您。”
“臣见过太子殿下。”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许皇后起身扶起太子,道:“方才正与老七说起你呢!事情忙完了?”
“儿子一忙完就过来了。”太子朝郦渊抬了抬手,对许皇后说道。
许皇后点点头,见太子在另一侧的侧座上坐下,继续道:“对了,此次选秀,母后特意为你兄弟二人留意了一番,挑得都是可人知冷暖的。来人,把人带上来。”
“是。”
没一会儿,六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字排开,站在殿下,向三人行礼。
太子满意地看着殿下的人,对郦渊笑道:“七弟大病初愈,该领个人回去冲冲病气!”
郦渊起身,谦让道:“于公,太子是君,臣弟是臣,于私,太子为长,臣弟为幼,于公于私,都该太子殿下先选,臣弟不敢。”
太子志得意满地笑了笑,随手指了靠近郦渊的四个女子,道:“孤宫中倒不缺人,这四个就都跟着七弟回去吧。你府中至今只有两位侧妃,添几个人也不过分!”
“这……”
还没等郦渊说完,许皇后适时开口:“就是,大概你父皇看重你,此次选秀,本宫提起,你父皇只说你还年轻,此时不急,想太子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嫡子都出世了。”
郦渊心中冷笑,他可是知道在自己的正妃一位上,这位皇后出了多大的心力,不过现在这样也算成全他,上一世他妻妾倒是齐全了,可最想要的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郦渊面上恭谨,感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母后与太子殿下赏赐。”
“嗯。”太子与许皇后相视一笑,对郦渊道:“这才对嘛!剩下的两个跟孤回东宫伺候罢。”
“奴婢谢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隆恩。”
等侍女下去以后,三人又不痛不痒地说了会儿话,看起来真的是母慈子孝。
没一会儿,许皇后见目的达到了,也不欲多留郦渊,道:“原本想留你们在我宫里多待一会儿,又想着你们事情也多,免得耽误了事情,早些回去,有空记得多来看看本宫。”
“儿臣遵旨。”
太子对郦渊道:“正好孤要出宫一趟,可与七弟同行。”
“臣荣幸之至。”
一直熬到宫门前,郦渊终于和太子分道而行,坐上马车,只觉得松了口气。
“回府吧。”
郦渊揉了揉额角,想起后头车里的人有些气闷。马车缓慢地在道上走着,没走多久,忽然马车停下了。
郦渊睁开眼睛,询问:“怎么了?”
仆人掀开帘幕,回禀道:“回殿下,有辆车挡住了去路。”
仆人刚说完,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手执一封信藏在手帕之中,双手递上,道:“见过殿下,我家主子嘱咐小的将此物呈与殿下。”
郦渊坐在里头听到外头的动静,也不拉开帘幕,只在里头问:“你家主子是谁?”
“见素。”小厮说完,再次将信递上。
“呈上来。”
郦渊话音刚落,仆人立即接过信封然后转交给郦渊。
郦渊拿起信封,一件信封上的字便知是薛芩,正还要问话,小厮却已经告退离去,而一开始挡在路中间的马车也退让到路的一侧。
郦渊看了看手中的信,掀起窗帘,看了眼外头,得知此处是回府人烟稀少的一处,吩咐道:“继续驾车。”
“是。”
郦渊拆开信封,第一张只有四个字:掀开帘幕。
郦渊蓦地掀开马车的窗帘,侧头正好对上对面马车里一个熏然的笑容。
马车渐渐行远,郦渊放下帘幕,翻页拿起第二张信纸看。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见素。】1
等郦渊再次回头,薛芩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
郦渊捏着手里的信纸不住地想笑,原本因为领了几个麻烦回去有点郁闷,但现在心情好得跟艳阳天似的。
明明前几日才见过,却没想到薛芩居然会写这样的词给自己看,觉得好笑,又觉得薛芩可爱。从前他所见到的薛芩虽然有些任性妄为,但给人的感觉总是冰冷理智的,不似现在,调皮可爱,天真烂漫。
白芷驾着车回平津侯府,一路上见他家少爷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微笑,实在忍不住了,一进屋子立马问:“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薛芩含笑点点头,又在脑海里想了想此刻郦渊大致的模样,道:“确实算是好事。”
“什么好事?”白芷一脸好奇,毕竟他家少爷平常笑得很少。
薛芩伸手轻轻敲了敲白芷的头,道:“去禀报老爷,我回来了!没事这么关注主子的心情做什么,好给谁去通风报信?”
白芷委屈地抱着头,扁着嘴巴道:“少爷真坏!白芷明明就只有少爷一个主子,您居然说这样的话!”
“远远就听见有人对少爷不敬,白芷,你好大的胆子!”
茯苓从外头端了热汤进来,进门边走边打趣,把托盘放到桌上才向薛芩行礼。
“方才听人说您回来了,奴婢已经遣人去回老爷和夫人了。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小厨房正好做了新的甜汤,您尝尝。”
茯苓将甜汤盛到碗里,双手捧着递给薛芩,薛芩接过碗,看着里头红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拿起调羹搅了搅,问:“是榆叶梅?”
茯苓拿着帕子掩面笑了笑,道:“少爷果然厉害,今年院子里的榆叶梅开的极好,奴婢们想着桂花可以酿花蜜入食,这梅花自然也可以,厨房准备了好久,这是做得最好的一次。里头还放了葛根和薏米,用冰糖熬的,您尝尝。”
薛芩点点头,舀了一勺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放下调羹,道:“确实不错,你们有心了,还有多的么?给夫人还有姨娘们都送一碗去吧。”
茯苓点点头,道:“好,奴婢这就去。”
白芷等茯苓下去了,才有些不乐意地开口:“少爷干嘛对她那么好?明明……”
薛芩抬眼看着说不下去的白芷,耐心道:“且不管她怎么对我们,我们不能让他抓住把柄是不是?不过一碗甜汤,我还缺她这一碗?你呀,眼光发长一些,怎么小时候看着挺机灵的,长大愈发愚笨了?”
这么说了还不是,薛芩故意一脸后悔的模样,道:“看来我得换小厮了……”
“别!”白芷扑过去拉着薛芩的衣袍一角,跪在地上,一脸要哭的表情望着薛芩,活像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少爷别不要白芷,白芷会变聪明的!”
薛芩扑哧一声笑出来,拉着白芷的一只手臂扶他起来,道:“你呀,看我说你什么好?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念旧情的人么?”
“不是!”白芷立马否定,夸道:“少爷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了!白芷哪也不去,就跟着主子!”
“行了,这碗甜汤赏你,端下去喝吧,我休息一会儿。”
薛芩随手拿起一本自己之前放在榻上的书翻,翻了没几页,墙面便响了。
“怎么样了?”薛芩头也不抬地问。
“一切准备就绪。”
“嗯,晚上派几个人跟着我,去素园一趟。”
“是。”
薛芩手里的书页又翻了一页,看着投在书页上的阳光,看了一眼窗外,想着此时还未到午时,日头已经有些大了,想来夜晚也不会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