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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悸动 ——他只是 ...

  •   郦渊遣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是薛芩一回到薛府就病倒了,直接卧床不起。原本打算去看薛芩,却又想到自己与薛芩的身份敏感,自己实在不便去见他,便让立春派个人去。
      结果却没想到自己的人连薛芩的面都没见到,还捎了一句“我皮糙肉厚,不劳您费心”的话回来。
      郦渊着实被气着了,便不再过问薛芩的事。
      然而本该病得起不了床的薛芩,此刻却不在平津侯府,而是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庄子里,悠闲地喝着茶,赏着春花。
      “我去府上拜访,他们说你来这儿了,我还不信,你倒真行,一开始听说你又病了,我还吓了好一大跳!”
      与薛芩一同坐在园中的薛芩的发小钟梓杉,比薛芩长两岁,是威远侯的嫡出兄弟一脉。
      两人年少时见过几次,钟梓杉挺喜欢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弟弟的,不像自己家的那些个庶弟庶妹,因此某种意义上,两人算是同病相怜。
      薛芩从石桌上的果盘里捻起一颗桑葚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有什么好惊吓的,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已。”
      钟梓杉愣了一下,也拿起一颗桑葚往嘴里扔,边吃边道:
      “你呀!这是哪来的?还挺甜!”
      薛芩脸上的表情多了些,一双凤眼温和无害地弯起,“庄子上种的,你要是喜欢,待会儿顺便捎些回去就是。”
      “那就却之不恭了!”钟梓杉故意拱手朝薛芩作揖,一脸阳光。
      “嗯。”
      薛芩看着钟梓杉一脸阳光的笑容,心中某处也柔和了不少,世上待他真心的人上,他能相信的人就更少了,而钟梓杉恰好符合这两点。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进翰林院了。”钟梓杉意气风发地说道,双眸含着对未来的憧憬。
      薛芩扬起嘴唇,想笑着开口,却不想一阵风吹过来,便不住地咳嗽起来,钟梓杉忙站起身替薛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待薛芩咳嗽声小了,还不忘递水给薛芩,顺便还要数落一番,“真是,听到我考中进士了,你这么不高兴?咳得这么厉害!”
      薛芩接过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我就不高兴了,你能奈我何?你若想,难不成你大伯还能拘着你,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是是是,我能把你怎么样?见素啊,你真是越来越蛮不讲理了!”钟梓杉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因为薛芩的无礼之言而生气,反倒好脾气地赔笑。
      薛芩也笑了,睨了钟梓杉一眼,“若你受不得我,离开便是,免得你总说我不讲理!”
      “哪里哪里!”钟梓杉连喝了几杯酒,笑眯眯地继续说:“你如今也不小了,可有什么打算?我上次听大伯讲,你父亲他……咳,我做什么跟你说这个!”
      薛芩身体其实比上一世好了许多,很多时候病弱之态不过是装出来的,因此他喝的是茶,给钟梓杉喝的确实酒,几杯下肚,钟梓杉有些醉了。
      “他难道想把世子之位给那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薛芩轻蔑一笑,语言尖锐而冰冷。
      钟梓杉叹了口气,“你也别动气,我瞧着我大伯的意思,大概宫里还是属意你多一些,薛礼再得宠,不过是个次子,还是续弦的孩子!更何况,如今沈昭仪很是得陛下喜欢呢!”
      薛芩偏头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梓杉,看得钟梓杉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薛芩眨眨眼,转过脸,看了眼院子里的海棠,然后一脸严肃地又再次转过来,用一种叹息的口吻道:
      “只是没想到,威远侯家的堂少爷是个爱说是非的!”
      钟梓杉觉得如鲠在喉,白了薛芩一眼,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他是为了谁呀?要不是担心薛芩体弱多病、无权无势被继母欺负,他能这么嘴碎,说别人家的是非吗?
      “好啦好啦!玩笑话而已,你就爱当真!”薛芩眉眼弯弯地笑道。
      钟梓杉撇开头不看薛芩,一脸傲娇:“我就当真了!”
      “好好……是我的不是,温衡哥哥你别生气!”
      钟梓杉的脸倏地红了,每次只要薛芩这么喊他他就受不了。
      “温衡哥哥还生我的气么?”薛芩眨巴着一双凤眼,一派天真无辜的做派。
      钟梓杉“啧”了一声,投降道:“你别再这么喊我了!每次听你这么喊我,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说说你,一个男子,怎么爱用这般甜腻的口气说话?”
      “温衡哥哥是喜欢见素这么说话?”薛芩放低声音,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看着钟梓杉。
      “是我的错,你呀!君子讲究中庸之道,哪像你这么爱憎分明,要么甜得腻人,要么冷得骇人?”
      面对钟梓杉的叹息和教诲,薛芩丝毫不以为意,反倒轻笑一声,道:“所以我不是君子,君子还是留给你便好,我只要做个真小人便好!”
      “你还真小人!妥妥的伪君子!”钟梓杉控诉。
      薛芩眨眨眼,露出一个懵懂的笑容,简直就是一个病弱的倾城美少年。钟梓杉知道自己是斗不过这个奇怪的弟弟,摇摇头,道:“不玩了!说真的,你就没什么打算?”
      薛芩也装累了,恢复一脸淡漠,“当然,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不是我的,那就再说吧。”
      薛芩的话明显没说完,不是他的,只要他想,照抢不误。光从这一点来看,薛芩和郦渊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志同道合的。
      郦渊在晾了薛芩十日左右,把近期比较重要的事情处理好一会,空闲下来便想起薛芩了,然后派人去看看薛芩在干嘛。当他知道薛芩不知道什么还在京郊有座庄子,并且还跟竹马一起在里头饮酒作乐的时候,脸都被气绿了。
      才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几天,郦渊体恤薛芩的身体一直没做多余的事情,这可倒好,几天没见,人家还去郊外玩乐去了,还是跟一个男人!
      所以说,郦渊骊王殿下已经完全忘了之前他跟薛芩置气的事情了,打点好一切就快马直奔京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巧了,郦渊去的时候,钟梓杉已经离开了。
      薛芩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见着郦渊过来在钟梓杉方才的位子上坐下,也没说话。
      “你不是在养病吗?”还是郦渊先开的口。
      薛芩偏过头,一脸恬淡,“我正在此养病。”
      “阿芩,你是在跟本王闹脾气么?”郦渊压着心中的怒气,暴风雨前的平静般问道。
      薛芩犹如未觉,脸上的笑意已经柔和,“我是什么身份,哪敢跟殿下闹脾气?”
      “你不敢?”
      郦渊冷哼一声,起身一把掐住薛芩的脖子,“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放开。”薛芩仰着脖子,面露痛苦,声音有些艰难地说道。
      郦渊倏地松开手,一把把薛芩整个抱起来,然后一个转身自己坐到薛芩的位子上,搂住怀里的人,一字一句道:“阿芩,我可以纵容你,但那些都是跟随我的部下,我要争那个位置,需要他们,你要知道分寸。”
      薛芩顺从地软在郦渊的怀里,双手环在郦渊的脖子上,下巴搭在郦渊的肩上看着远处,声音有些缥缈,“殿下不怕我出卖你吗?”
      “你不会的。”
      郦渊的声音忽然放得很柔,透着笃定,引得薛芩的心中一惊。
      “答应我,好吗?阿芩,我很难受,听到下面回禀你一会去就卧床了,你又那样,我很心疼,阿芩,以后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好。”薛芩脱口而出。
      “就知道阿芩最好了!”
      郦渊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薛芩有些失神,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明白郦渊这么做的目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满手鲜血,卸磨杀驴的人为什么会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忠心吗?
      薛芩的手无意识地颤抖着,漆黑的双眸显得空洞,无一不在透露着主人的恐惧和无措,然而薛芩的双臂却近乎本能地搂住了抱着自己的人,像是抱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纵然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能相信。
      而他身后的郦渊满脸温柔,全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人心中所想。
      没过一会儿,天接近昏暗,风渐渐起来不肯停歇,郦渊才放开怀里的人,温柔道:“起风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薛芩总觉得郦渊的话不怀好意,但转念一想,从前什么没做过,何必拘泥于这些,便笑起来,问:“怎么?殿下这是不想走了?”
      郦渊见薛芩笑得艳丽,忍不住一口咬住那嫣红的唇,细细吮吸描绘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气息稍微急促了些,“若不是你一直身体不好,我早就办了你!好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薛芩眨眨眼睛,媚眼如丝,脸凑到郦渊眼前,鼻息相闻,声音也带上丝丝蛊惑之意,“明明是殿下管不住自己,还要怪我。”说到“自己”的时候,薛芩刻意低下眉眼看向郦渊腰腹以下的位置。
      郦渊抬手赏了薛芩一个爆栗,不过由于力度太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无奈道:“你怎么愈发顽皮了!快起来,风大了,你不是不能吹风么?”
      薛芩的病根是自娘胎里带的,天生体弱,纵然他可以保养,到底比不得常人,此刻暮色四合,薛芩确实觉得有点冷,于是便从郦渊身上下来。
      “殿下要留下么?”薛芩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问。
      郦渊看了眼风中摇曳的海棠,转头盯着薛芩的脸,想了想,道:“你若是想,我便留下。”
      薛芩也不忸怩,直白道:“那就留下好了,这边正好有温泉,殿下要是喜欢,可以常来。”
      “嗯,我会记得。”
      郦渊笑得美好,丝毫没人再属下面前的冰冷狠绝。
      薛芩看着郦渊这样的笑出神,被郦渊见了,伸手点了一下鼻尖。
      “怎么,阿芩是被本王的容颜蛊惑了?!”
      薛芩也笑起来,有些撒娇,也有些女儿家的娇嗔,扬起下巴,眉眼飞扬,“殿下倒是丝毫不知谦逊!”
      “是是。”郦渊伸手握住薛芩的一只手,皱眉道:“怎么这么凉?”
      不等薛芩说话,郦渊又道:“走吧,你带路。”
      薛芩对于郦渊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着实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拉着郦渊就走。
      郦渊大概落后薛芩小半步,一脸宠溺地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又不时看薛芩流畅纤细的侧脸轮廓。
      薛芩走在前头,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烫得吓人,最后把自己也传染了,从手到手臂,再到脖子,再到心脏,仿佛冰冷了多年的身体忽然就热了。
      一阵凉风袭来,薛芩摆摆头,把心中那些奇怪的悸动统统打压下去。
      ——他只是为了利用你。
      ——上一世的下场你忘了吗?
      ——大概他以为世上只有自己对他才是真心的,才会这么对自己,别自作多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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