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猜 “殿下猜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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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里，薛芩的神色有些疲惫，一只手抱着怀里的手炉，另一只手轻轻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如同一条条溪流蜿蜒曲折布满整个京城。漆黑的天空只一轮明月，原本显得冷清孤寂，却因为时不时升空绽放的烟花而蒙上了一层绚丽温暖的色彩。
街道上人头攒动，不时经过某处的摊位，还能听见书生文绉绉地讨价还价，又或者有娇羞的小姐低声与丫鬟探讨哪支簪子更好看。行至水流处，便能看到无数粉嫩娇艳的河灯随波漂流，好不漂亮。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原本是家人团聚，共食元宵的日子，而薛芩却孤身一人站在一座桥上，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节日的气息，纵然身边有再多人，也仿若天地间仅此一人。
忽然身旁多了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低头对薛芩说了几句话。薛芩淡淡地应了，但微微扬起的眼角，还是泄露了主人心中的真实情绪。
等仆人离去，桥上的人渐渐都往两岸聚集，放花灯的放花灯，捞花灯的捞花灯，桥上只零星几人，薛芩冷漠地看着河面，耳边还能听见旁人的交谈。
“哎，听说城西的那位大善人得了一对龙凤胎高兴地不得了，今天去那儿道贺，都能领银子呢！”
“真的呀！你怎么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哪里知道了！”
……
薛芩心中想起方才仆人来报的消息，忍不住弯起眉眼，平常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唇也弯起来。原本就生得秀丽的一张脸，挂着浅淡的笑容，只一眼，便难以让人挪开眼。
“这样的美人这么站在这儿，怎没有人陪同呢？！”
忽然一声轻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薛芩的思绪。
薛芩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扫了周围一圈，发现桥上竟再无旁人，忽然下巴微扬，眉目顾盼生辉，沉着道：“阁下谬赞。”
郦渊心中正得意，想奚落薛芩，还没开口。薛琴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间甚至还带上一丝微弱的嘲讽。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殿下也不过如此。”
郦渊听了，得意的脸色一僵，瞬间恢复往日冷漠威严的样子，吓得一旁的小厮在心里暗暗腹诽：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干嘛在这个时候跟我家主子过不去？！
郦渊故意眯起双眼，掩盖住凌厉的眼神，问：“哦？你知道我是谁？”
薛芩眉毛微抬，目光停在郦渊腰间的一块玉佩上，然后抬头笑道：“今日是元宵，太子肯定会在宫里与陛下皇后一起，二皇子也大约会去江贵妃处。我见过三皇子和八皇子，你是七皇子骊王。”
还未等郦渊开口，薛芩扬起一个得意明媚的笑容，道：“别说你是四皇子，他可远在边关，无诏回朝是大罪！”
“哈哈哈……”郦渊大笑起来，然后说：“是我。见了本王，这就是你的礼数么？”
薛芩抬起双手，行揖礼，恭敬有余，“平津侯长子薛芩见过骊王殿下。”
郦渊听了这个名字，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发现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少得可怜，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道：“起来吧。”
“谢骊王殿下。”
薛芩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郦渊。忽然上前一步，右手抬起搂住郦渊的脖子，在郦渊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说道：“殿下，你的‘骊’终究不是‘郦’。”
郦渊偏头看着倒映着烟花，晶亮的双眸，原本正要抬起推开薛芩的双手顿住了，同时一只手在背后示意属下不要过去。
却不想薛芩却忽然推来，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全然不似方才冷漠地样子，道：“只要殿下给我想要的，我一定会给殿下，如何？”
“我想要的？你都能给？”郦渊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人，原本只是无聊，随便搭讪一下罢了，却没想到遇到个想搭上自己的人。这么说来，今天自己会遇到他，也值得深究了？
“恩，薛芩力所能及，可以给的，殿下愿意要的，我都可以给。”薛芩说的决绝，声音里透着坚定。
“你想要什么？”郦渊也不直面回答，反问到。
“薛氏满门。”
***
“少爷，到了。”
马车外，白芷高兴地说道。
“恩。”
白芷先跳下车，然后拉开马车前的帘幕，伸手扶着薛芩出来。抬头看着“平津侯府”四个大字，薛芩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少爷，您看什么呢？”
薛芩从马车上下来，理了理衣领，淡淡道：“没什么，进去吧。”
薛芩院子里的人不多，平常伺候的是茯苓和沉香，外出的时候只带一个白芷。主仆二人进了侯府，也不去前院，直接经过抄手游廊，回了自己的院子。
“见过少爷。”院子里几个修葺花园的仆人见了薛芩，纷纷行礼。茯苓和沉香听着动静，出门迎接薛芩。
薛芩在茯苓和沉香的伺候下，进屋脱了大氅坐在暖阁里喝茶。
“你们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有事我会叫你们。”薛芩放下茶杯，淡淡道。
沉香想说什么，被茯苓一拉，摇了摇头，然后两人恭敬地告退了。
薛芩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连续喝了三杯以后，薛芩对面的墙忽然传来一阵平稳的声响。
薛芩微微抬眼，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道：“来了？”
墙后想起一个人的声音，“是，公子。”
“查清楚了？”薛芩面无表情，声音不大，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墙的另一边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回公子，查清楚了，是骊王。不过属下已经将公子吩咐的东西备好了，他们查不到什么。”
“嗯，”薛芩的手无意识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茶杯的杯沿，“还有继续吗？”
“他们已经停手了。”
“暂时先将之前的事情放下，等我吩咐。”薛芩放下手中的杯子，原本一直微微垂着看着杯子的眼睛抬起，正眼看着墙，说道。
墙后的人忽然背脊一凉，总觉得即使隔着一面墙，公子也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一样，随即躬身行礼，道：“是。”
翌日黄昏，薛芩如同上一世一样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在夜色彻底笼罩京城的时候，叫人备了轿子，慢悠悠地出门。
临出门前，薛芩看着镜子里一身绛紫色的人，脸上露出一个稍有的微笑。看着自己既纯真又羸弱的模样，笑容愈发深邃。
同样的长街，同样的烟花，同样的河灯，同样的人，重来一世，薛芩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节日的美景，不过想起昨天原本不该遇到的人，薛芩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连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再说郦渊，昨日回去之后，又找人细细盘问了一番，隐约觉得是自己做出不同的行为而造成了不同的结果，但又觉得薛芩给他的感觉有一丝违和感，于是原本已经可能有四五十岁的骊王殿下居然像个愣头青一样失眠了！
直到第二天，郦渊几乎都在混沌中度过，以往郦渊并没有这样的感受，如今倒也觉得新奇，等彻底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河畔了。
然后，他已抬头便看到了桥上的人。
原本模糊的记忆如流水般泄出，郦渊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骊王殿下。”
这一次，先开口的是薛芩。
“好巧！”郦渊笑道，满面阳光，幸好跟着他的人站在身后没看见，不然一定会惊得眼珠子掉下来。
“王爷来赏花灯？”
薛芩面色温和，语调微扬，全没了往日的冰冷，声线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一双澄澈的凤眼让人着迷。
郦渊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角的笑意深了些，又摇了摇头。见眼前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开口道：“阿芩是来赏花灯的？”
薛芩摇头，然后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道：“不是也是。”
郦渊听出了薛芩言语间的谐谑，不由觉得好笑，正要开口，却不想薛芩忽然近身，一如当年，纤细的手臂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骊王殿下的‘骊’终究不是‘郦’。”
郦渊一听心中便笑了，“哦”了一声，倏地伸手搂住薛芩的腰，把人往自己的身上提了提，低头与薛芩贴额相视。
“阿芩难道有什么好的建议？”郦渊的声音满是戏谑。
薛芩丝毫不躲，狭长的凤眸亮晶晶地抬起看着郦渊，声音自信而张扬：“当然，只要殿下给我想要的，我一定会给殿下，如何？”
“那你要什么？”
“薛氏满门。”
郦渊想起耳边与当年分毫不差的话，有些捉摸不定，却不想耳边若有如无的热气扫过，犹如羽毛落在了心里。
“殿下，你再不松手，别人会以为我们是异类的。”
郦渊一把推开薛芩，心中不由有些恼怒，抬眼一看，眼前的人就差笑得前俯后仰了。
“薛芩，你不要得寸进尺！”
薛芩掩面试图掩盖住自己的笑声，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直到感觉到郦渊要炸了才有所收敛。
“殿下恕罪，薛芩失仪了。”
“你知道就好！”郦渊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模样，下巴对着薛芩说道。
“殿下恕罪。”薛芩笑眯眯的，声音凉凉的，柔柔的。
郦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仆人忽然出现，跟薛芩说了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禀，说我明日便去。”
等人走了，薛芩脸上依旧难掩喜悦的表情让郦渊有些不满，于是便问：“何事这么高兴？”
“殿下猜猜？猜中了，有彩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