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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由于国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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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渊的伤在新年的时候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被皇后“体贴”地留在骊王府过年。
郦渊自然不会辜负皇后的好意,洋洋洒洒上奏一封,表达对父皇母后的孺慕之情,其情之真,其意之切,恐怕石头做的心也要动摇几分。当然还不忘替太子和陈王求情,然后同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送进宫。
做完这一切,郦渊便安心在骊王府等着过年,当然他手底下的人可没那么好的待遇,寒冬腊月的,还在搜集各种消息。
终于,在除夕晚上,一叠不是很厚的纸送到了郦渊的手上。
墨蓝的夜被万家灯火衬得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天空是不是有绚丽的烟花升起、散落。
郦渊坐在水阁的躺椅上,眼睛轻轻扫过小几上那几张整齐的纸,然后转头看着地上单膝跪地的立秋。
“只有这些?”郦渊看完后,声音平静地问。
立秋眉头微蹙,抬头正好对上郦渊看着自己的眼,眼睫微微颤动,敛目道:“回殿下,属下……”
“只有这些?”郦渊的声音沉了些,冷漠地打断立秋的话。
“是。”立秋垂下头。
郦渊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在上一世,亦或者在那个梦境里,他的二十四卫无往不利,替自己立下了无数功劳。
可为何重来一世,居然只是调查一个不受宠的嫡子都办不好?!
“原因?”郦渊想起自己垂暮时,独自度过的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选择忍着怒气,平静地问。
立秋立即道:“属下派人查探,可不管怎么查也只能查到这些,简直滴水不漏,无从可查。”
“可有阻力?”郦渊心中觉得不对劲,冷静下来,问道。
立秋摇头,如实回答:“这些事情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如同天衣无缝,但细想又觉得不该这么完美。殿下要的急,属下办事不利,只能查到这些,若假以时日,属下定不负殿下之令。”
郦渊心中一丝疑窦骤生,随后便如雨后春笋般疯长,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郦渊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接着淡定道:“不必查了,记得把先前的事办好,下去吧。”
“是。”
低放下来的帘幕轻轻一动,立秋便消失在夜色中。
阁内摆着的火炉里的碳燃得啪啪响,空气中的酒香渐浓,被暖意蒸得越发的醉人,郦渊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帘幕前,掀起一块帘幕,冷风瞬间呼啸而入,吹走了胸中的躁意。
“阿芩……”
一声轻喃,也被冷风吹散了。
郦渊转身拿起大氅,掀开厚厚的帘幕,毫不留恋地离开,仆从立马提着灯笼跟着。
身后被遮得严实的水阁里,桌上还摆满了各类糕点瓜果,烛火灼灼,衬得精致的屏风更加华丽,只是整齐的纸张散落一地,显得有些凄凉。
“咳咳咳……咳咳咳……”
“少爷!”
茯苓匆匆地小跑到薛芩身边,抬手替薛芩拍背,满脸的担忧。
薛芩摆摆手,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便又急急地咳起来。
终于,咳嗽声渐渐停了,茯苓扶着薛芩靠在床头,转身去给薛芩倒水。
“你……没事吧?”
平津侯薛郴有些讪讪地走进屋,在离床三四步远的地方低下,欲言又止地问。
薛芩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笑得纯良,因为咳嗽而红润的面色如桃花般诱人,狭长的凤眸微微弯了些,精致的五官带着些女子的柔和,让人心生怜惜。
薛郴平生最喜风月,当年也是看上秦珊的美貌,否则以秦珊的家世,断断不能与侯府结亲的。
“父亲怎么来了?”薛芩轻声问道。
薛郴也不知怎的,一看到薛芩便觉得心虚。特别是薛芩这么纯良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总有种见到秦珊的感觉。然后便联想到秦珊因自己香消玉殒,薛芩姐弟丧母,不过半月,自己又再娶的事情。
“听说你……病了,吃了药,可好些了?”薛郴支吾道。
薛芩点点头,“好……咳咳……好多了。有劳父亲挂心。”
薛郴更心虚了,忍不住朝着茯苓等人发脾气,道:“叫你们好好照顾少爷,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快去请太医来!”
薛芩依旧笑得纯良,“父亲不必动怒,今日除夕,太医们难得与家人团聚。我不过是陈年旧疾,歇一歇便没事了。”
“可……”
“咳咳……”薛芩又咳了两声,劝道:“父亲不必多言,今日佳节,夫人和弟妹们还等着父亲呢!孩儿病躯,不便去凑热闹,父亲早些回,不要扫了他们的兴。”
薛郴一脸愧疚地看着薛芩,欲言又止,半响,才道:“你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守岁了,早早歇下吧。”
“多谢父亲关心。”
薛郴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沉香进来回禀:“少爷,侯爷走远了。”
“嗯,”薛芩微微颔首,“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下去歇着吧。”
“是。”茯苓等人行礼告退。
薛芩坐起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小药丸,微微仰头一口咽下。然后将瓷瓶放回原处,起身下床,披了件厚厚的衣袍,走到窗边的坐榻上坐下,拿起小几上还没合上的书,目光在一旁摆着的点心上扫了一眼,顿了顿,脸上浮现起一抹难得的暖意,伸手拿起一块吃起来。
李姝原本正在自己屋里生闷气,听到薛郴来了,整个人立马活络起来,脸上挂着明艳美丽的笑容,整了整身上华丽鲜艳的衣衫,出门相迎。
“侯爷回来了?”
薛郴还在愧疚中,淡淡地应了声“嗯”。
李姝原本热起来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想要吩咐人把孩子带过来的心也歇了。她向来是自认为懂薛郴的心的,可是现在,她反倒觉得看不懂了。
不过,毕竟还是夫妻,李姝立马温言软语,“侯爷一路寒风,来人,把鸽子汤端上来,给侯爷暖暖胃。”
一旁的丫鬟立马应了,去端汤。
原本以为薛郴应该没事了,哪知道薛郴立马叹了口气,脸上更不好了。
“侯爷?”李姝一脸担忧,双眸含情,若是往日的薛郴,说不定早就扑上去了。
不过薛郴这一次倒是真的愧疚,听到鸽子汤,他就想起秦珊以前在世的时候,总是给他炖各种汤,一年四季,都是秦珊亲手操持。
而他总是沉浸风月,秦珊也从来不再他面前露脸色,总是一脸温柔,轻言细语地为他解忧,关心他的身体。
而此刻反观李姝,倒是有些不够看了,除了会撒娇和在床上玩花样,女红诗书,几乎不会。加上最近李姝的几个孩子总是出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原本生活肆意的薛郴心怀不满。
“不喝了,”薛郴脸色有些不好,冷淡道:“你最近不是总说头疼吗?你喝就是了,我先回去了。”
李姝脸色先是一僵,随后温情款款地笑道:“既然如此,侯爷慢走。”
薛郴点点头,转身出去,李姝继续道:“恭送侯爷。”
等薛郴彻底走远后,李姝一辆僵硬地站在房间里,攥紧手里的帕子,压着怒气道:“立马去给我查,最近侯爷又得了什么妖精!”
春铃听了,立马应道:“奴婢这就去。”
“等等!”李姝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寒光,“去查查那个病秧子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是。”
原本好好的除夕,平津侯府却是不同寻常的冷清,主子们大多都歇下了,仆人们更不敢热闹,都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生怕出去触了谁的霉头。
***
果然,之后太子被解了禁足,皇帝在除夕宴上只微微提点了一句,之后也没再说什么。而陈王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太子一出来,就给陈王下了好几个绊子。
现在还在年休,许多官员都放着假,即使真发生了什么,陈王也来不及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几颗棋子被拔了。当然这其中,郦渊自然也帮着长兄出了不少力。
郦渊一脸几日心情都很不错,不单因为太子和陈王,更是因为再过几日便是元宵节,那是他第一次见薛芩的日子。
王府的人大概都感受到了郦渊的好心情,自正月以来,整个王府都洋溢着和乐的气氛。
因此,原本上一世自己并不愿意去的十皇子郦清的生日,也一口应承下来。因为他记得小十子长大以后,当了一世的闲散王爷,而且当年薛芩被弹劾的时候,他是宗室里,唯一一个上书替薛芩求情的人。
郦清的母亲沈昭仪是皇帝的新宠,虽然出生不高,却十分受皇帝喜爱。但也就是出生不高,因此宫里那几位也没拿她当回事,纵使有了两个皇子,也不过一个昭仪而已。
正月十三,太阳暖烘烘的,雪也基本化得差不多了,这几天隐约有些回暖的趋势,似乎让人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郦渊到端王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太子和陈王居然同时达到,此时正在门口,正要进去。两人前前后后簇拥着好些人,听到动静,不少人朝郦渊看过来。
“参见骊王殿下!”
郦渊养在皇后膝下,明面上还是很体面的,这些王孙贵族们最会看碟下菜,不管背地里如何,当着面都是情意拳拳,言笑晏晏的。
“诸位免礼。”郦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会过分生疏,也不会过分亲密。
郦渊转身看向太子,抬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陈王殿下。”
太子原本见到郦渊恭敬的模样,脸色稍霁,却又因为“陈王殿下”四个字,脸色阴沉下去。
“七弟就是知礼,都是自家兄弟的,何须如此多礼?起来吧!”陈王见着太子脸色不好,心中便越发地得意,对郦渊的态度和善了不少。
郦渊微微抬眼扫了两人的脸色一圈,复又低头,道:“礼不可废,长兄贵为太子,臣弟自当行礼。”
此话一出,陈王脸色瞬间一僵,太子则瞬间笑起来,伸手扶郦渊行礼的手臂,道:“七弟免礼!一同进去吧!”
“是。”郦渊笑答,一时间兄友弟恭。
太子斜眼瞥了陈王一眼,转身下颌为扬,意气风发地走在众人的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