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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粱一梦 真真假假, ...

  •   仿佛睡了很久,一直陷在一片很沉沉的地方,没有时间,没有四季,没有一个人,自己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如同无法摆脱的噩梦。
      直到醒来,心中那颗石头方才落下。
      醒来的时候,郦渊只觉得头疼,木木的,钝钝的,然后不自觉地打算抬手揉一揉脑袋,大概是脑海里还残存着噩梦般的感觉。
      “殿下,您醒啦?!”惊喜中的轻柔尖细,和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郦渊转头看着忙果然扶着自己的何欢,惊疑道:“何欢?”
      何欢瞪大眼睛,随即又惶恐又惊慌,道:“殿下,您怎么了?你不记得奴婢了?殿下您等等,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嘶,等等。”
      何欢听到郦渊的轻呼,转身忙又扶着郦渊,一脸愧疚,带着哭腔道:“殿下对不起,奴婢莽撞了,您没事吧?”
      郦渊坐起身,倚着身后的枕头,看了看房间内的摆设,质朴的木制家具,少量的陶器花瓶,然后目光最终落到何欢稚气的脸庞。
      “什么时候了?”郦渊皱着眉问道。
      何欢见郦渊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欢喜,但又立马想到郦渊的伤,脸上又露出哀愁的颜色,道:“已经酉时了,您从昨天下午回来,一直睡到了现在。太医说,您伤了头部,烧了一晚呢,今早才退烧。”
      郦渊越听越觉得何欢的话很熟悉,脸上露出一抹少见的征然,然后猛地想起什么,问:“今天什么日子?”
      “啊?”何欢一脸蒙圈,不解道:“今天二十六,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郦渊心中先是震惊,随之便是一阵狂喜,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马上就能够再次见到了。于是也不跟何欢计较了,笑道:“没什么,把药端来我喝,顺便传些清淡的膳食。”
      何欢露出天真的笑容,行礼道:“好,殿下您等着!奴婢这就去。”
      郦渊在寿命走到尽头之前,脑海里总是不断地涌现关于薛芩的一颦一笑,一行一动,怎么也驱赶不散。
      回首一生,夺皇位,平西北,修律疏,就算不能称得上千古一帝,但也比前面好几任皇帝当得像模样多了,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岁月的积淀,等到郦渊想起来的时候,自己早已成了孤家寡人。而当年那个爱着自己的少年,早已消失,连样貌都模糊了。只隐约记得,那双水光潋滟的凤眼和那眉宇间永远无法抹去的高傲和轻蔑。
      而现在,自己居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郦渊不禁开始想象再次见到薛芩的场景。
      ***
      “咚咚”
      “进。”
      沉香轻轻推开门,走进卧房,站在榻前,行了个屈膝礼,道:“大少爷,牡丹苑的那位病了。”
      卧榻上的人翻书的手一顿,然后将书合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抬头看向沉香,道:“请太医了?”
      “据说是去请了,不过还没来。侯爷正在牡丹苑呢。”沉香回答完没有听到声音,于是忍不住抬头看了塌上的人一眼,正对上看向自己的眼神,忙把头低下去。
      “送一株人参过去,说我身子不便,不能去看夫人了。”
      沉香脸有些发烫,带着女儿家的羞涩,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头顶上那人温柔的声音悠悠传来,让沉香的心跳更快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沉香忙应,然后行了礼,退出房间,直到走出了木笔苑才松了口气。不过沉香脸上的红却依旧没消,反而更红了些。
      “沉香,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沉香循声望去,看到茯苓提着灯笼迎面走来。
      “茯苓姐姐。”
      茯苓走近,停在沉香面前,道:“脸怎么这么红?冻着了?”
      沉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哪有!只是被世子的容貌惊艳到了!”
      “世子吩咐你做什么,没忘吧?”茯苓无奈地笑问道。
      沉香蓦地一惊,道:“是是是,茯苓姐姐说的是,小的这就去,千万别告诉世子,我这就去!”
      看着沉香匆匆的背影,茯苓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美目呃忍不住低垂,顿了片刻,才转身继续走。
      待沉香走后,薛芩掀开身上厚厚的毯子,抬起双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衣,起身下榻,慢慢朝门外走去。
      刚刚打开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薛芩只披了一件外衣,却仿佛不怕冷似的,借着屋里的烛光,神色从容地一步一步往庭院中走去。
      黑漆漆的院子里,只身后一束微弱的光照再地上,假山花树暗影幢幢,让夜里硬是生出几分可怖来,薛芩面色平静地不知看着远方的哪一点,良久,才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露出一个令人沉醉的微笑。
      “要下雪了。”一声低叹。
      薛芩话音刚落,肩上一重,茯苓的声音随即响起:“世子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风寒加重?”
      薛芩转过身,目光似是看着茯苓,似乎又没有看,“事情都办好了?”
      “是,处理好了。”
      薛芩点点头,道:“回去歇着吧。”然后便拔步朝房间走去。
      茯苓适时往后侧退了半步,待薛芩走了几步,又侧身面向薛芩,躬身等候薛芩进去。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薛芩起身出门便看到院子里覆上一层雪白,家丁们正在清扫地面,听见动静,纷纷朝薛芩行礼。
      薛芩点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郦渊是被冻醒的,大概因为自己上一世死的时候正是春天,一时间还没适应,被子没盖好,等到醒的时候,刚开口要喊何欢,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了。
      郦渊不适地咳了两声,何欢循声进来,忙走进来,一边给倒水一边紧张地问:“殿下怎么了?太医不是说修养就会好的,怎么看起来更不好了!”
      郦渊皱眉,接过何欢递上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些,道:“没什么大事,有些着凉而已。”
      “殿下……”何欢替郦渊委屈。
      此时的郦渊虽然有一定的势力,但远没有到可以叱咤风云的地步,前日自己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手笔,而上一世的自己忍了,此时更不会轻举妄动,因此声音里没多少情绪。
      而且这一次虽然自己损失了不少,但能看到太子和陈王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郦渊觉得纵然过去这么多年,自己依旧一点都不后悔,不然……怎么会让某人有机可乘?
      郦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摇头。起身下床,准备出去走走。何欢见状,忙拿着衣服替郦渊换。
      用过早膳后,郦渊披着厚厚的大氅走出房门。此时天空已经放晴,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要化不化的雪上,很是美丽。
      郦渊站在廊前,微微抬头,看着浅蓝的天空,眼中流露些许怀念的颜色,何欢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郦渊,总觉得自家主子哪里不一样了。
      不多时,一阵微风扫过,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静静伫立在郦渊跟前。
      “属下见过主子。”立春躬身作揖道,然后抬起身,目光直直地朝郦渊身侧的何欢看去。
      何欢感受到立春的目光,身子忍不住一颤,忙垂下头,抬手行礼道:“奴婢去看看园子里收拾好了没。”
      郦渊轻轻瞥立春一眼,然后移开,声音低沉威严,“去吧。”
      “是。”何欢领了旨意,开心地离开了。
      郦渊的目光再次落到立春的身上,忽然心中觉得好笑,觉得有一种什么都知晓的感觉很不错,声音也稍微暖了些。
      “陈王如何?”
      “太子被训斥闭门思过,他似乎很是得意,连日来与大臣来往密切。”立春的声音平缓而带着淡淡的冷意,很符合立春这个名字。
      郦渊听着自己曾经听过的话,轻易便能猜到太子是什么想法,便直接跳过,道:“让立秋去查一个人。”
      “殿下请讲。”
      “薛芩,平津侯嫡子。”
      “属下遵命。”
      “嗯,退下吧。”
      立春俯身做了个揖,转身便消失在院子里。
      郦渊随即转身朝后花园去,反正如今自己正是病着的时候,不好好欣赏欣赏这雪后美景,着实对不起闭门思过的那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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