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老套》山涧南

7、第7章

　　第二天去了早就计划好的一个旅游项目“浮潜”。这是几个人都爱的项目，而巴里岛的图叉叉就像天生就为潜水和浮潜而存在的，标志性的热带鱼、软珊瑚、加上极高的能见度，激动的赵言在水里手舞足蹈。

　　深城本身就靠近海岸，有自己的沙滩白浪，所以深城的男女老少大多水性都很好，他们几个人也不例外，看见大海就像找到了家。

　　海上是椰林风影和蔚蓝的蓝天，蓝色的海水里是五颜六色的海底世界。海天连为一体的蓝色，要不是时不时觉得困难的呼吸，都分不清是在水里还是在岸上。

　　赵言在水里拉着连淼转圈跳舞，捉小鱼觉得不过瘾后，又拉上了陈子成和夏语，四个人围成圈，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给纪念拍了照。虽然浮潜装备遮住了每个人的脸，但能感觉到这四个人都在发自内心的笑，好像这片水域里，除了他们，在无旁人。

　　天黑的时候，游泳抵达到对面的沙滩上吃海鲜烧烤。这是连淼答应赵言的，夏语不能吃海鲜连淼就提议，“小陈哥，要不你带夏语去岸上的街市逛逛街，吃点别的，我带着赵言吃完就去找你。”

　　陈子成望了眼夏语，询问她的意见，夏语笑笑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吃别的，海鲜烧烤又不是只有海鲜对吧？”

　　旅游景区的海滩夜晚是会有组织的BBQ晚会的，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围成一个圈，带着食物，相互微笑，瞎咕咕的表达感情。

　　对于赵言来说就是在瞎咕咕，印尼话没听过，英语就是哑巴，大概能说出口“nice to me too”，这样的吧，也只是大概。真是憋的慌。有时候听懂了，想插话，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
　　坐在对面的一外国小帅哥一直在一个劲的和旁人咕噜，什么什么以前和前女友一起去海边度假，骑沙滩摩托，女朋友表示这个项目不好玩，因为女友不会骑，可是自己坚持想要玩，于是就丢下前女友一个人在沙滩上晒太阳，然后回去就分手了，这外国小哥表示女性实在太小气了，都不知道怎么了就生气了，一点点不好处，所以现在决定一直单身。

　　赵言在旁边听了，没忍住的开了口：“U are so interesting，简直就是Two B ，活该做一个 Single dog！”

　　对面的小哥睁着宝蓝色的眼睛问：“what’s two B”

　　赵言心想：回家问你妈去！就是仗着你听不懂才说的，二逼！长得帅没情商有什么用！
　　和陈子成一个样儿！

　　旁边的连淼咳了几声，用英文对外国小哥：家乡话，这姑娘不会说英文，这是家乡话，啥意思没有，嘿嘿！

　　陈子成在旁边看着赵言咬着椰子的吸管，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转，知道这姑娘还有一肚子话想说，奈何吐不出来，正在揪心呢。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站在中间的篝火旁唱起了歌，唱的是一首当地的民谣，唱完后刚刚那个宝蓝色眼珠子的外国小哥，也站了上去，从旁边的一个人身边拿了一把吉他配上，用英文说：“这首歌送给我的前女友，虽然她不再这，我也一直在外人面前说她的不好，但是其实我根本没有放下她，才会一直这么的斤斤计较，希望在异国的他乡，唱完这首歌，回去后，我能重新遇到另一个姑娘，一个如她般明媚的姑娘。”说完就弹起了吉他。

　　《let her go》
　　Well you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
　　当蜡烛燃烧殆尽，你才需要光芒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当天空开始飘雪，你才想念阳光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当放开她的手，你才明白你爱着她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当情绪低落时，你才知道你快乐过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当想念家园时，你才开始厌倦旅行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当放开她的手，你才明白你爱着她
　　And you let her go
　　而你已放手让她走

　　一曲终，小哥潇洒的走到赵言的身边，用中文说了句：“很高兴认识你，留下个联系方式吧。”

　　赵言惊的下巴磕都掉了，然后在想，刚刚的话他到底听懂了没？

　　“你会说中文？”

　　外国小哥挑挑眉，“a little.”

　　切。真能显摆。

　　赵言把螃蟹的最后一个钳子肉挑出来吃掉，也走到篝火的中央，不管在场的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中文歌，再说音乐不是不分国界的嘛。挑了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曾经想唱给陈子成听，却没有机会唱出口。

　　赵言背着手，篝火映在身后，像是小学生第一次上台演唱那般，眼神放空在陈子成身后黑黑的大片海域和天上的月亮上，认真的开口：

　　那夜真的好浪漫
　　我带你去看月半弯
　　有点害羞却很幸福
　　这种感觉我很喜欢
　　让我温柔靠近你身边
　　你也紧紧陷入我臂弯
　　感觉爱情悄悄来临
　　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夜色中两人又渴望
　　眼神交换
　　原来恋爱现场感觉
　　不象想的那样主观
　　月半弯好浪漫
　　月光下的你显得特别的好看
　　月半弯我喜欢
　　……

　　陈子成觉得这样的赵言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见。

　　篝火的火光映在赵言的脸上，周围人的也是感觉到唱歌人的情绪很认真，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此刻的赵言真的觉得这世界上的纷纷扰扰好像真的与自己无关了，情绪能在这个场合用音乐表达出口，真的有种卸下千斤重般的感叹。

　　然而没过一会陈子成的电话响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柬埔寨的一个号码打来了的，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陈子成！前几天在街上看到你和一女的在一起吃饭，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有什么事快说！”陈子成不赖烦的想挂掉电话。

　　“时间把老子的货弄丢了就算了，差点没让警察抄了我们的老窝。他说你有本事波？帮我找来那批货！这些就既往不咎。”

　　“时间我早和他说好了，大家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关。”陈子成开口。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般，然后是挨打的声音，紧接着是时间的喊声：“陈哥你别管我，！我没说过！是他们自己忽然想到你和沈江平是…….啊！……啊！”

　　“谁让你他妈的乱说话的！谁他妈让你开口乱说话！”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子的怒斥声。

　　电话那头的人接着说：“时间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你不念及往日的一点点兄弟情，据我所知，当初可是时间在马路边一群手持砍刀的人手下，救下的你。来不来就看你自己了，天一亮还没看到你人，这人可就……”

　　“陈哥，别过来，过来你这辈子又没了…….你还有心爱的姑娘……还有妈妈……我是孤身一人……死了也是一种解脱。”时间在电话那头吼到哭泣。

　　陈子成放下电话。抬眼望了一眼正在海滩上唱歌的赵言，心里想着，多么美的夜色才能配上这么美好的姑娘。

　　然后低声在连淼的耳边说：“我有点事，要去趟柬埔寨。”思考了一会又说：“你明天就带赵言他们回国，呆在这我有点不放心，估计有人盯上了，拜托了！”

　　“还有回去找个借口，再带她们回国，不要让她们想太多。”

　　连淼沉默了一会问，“小陈哥，是私事吗？”

　　陈子成没有说话，点点头后，把手机插进裤兜里，起身离开。

　　连淼和陈子成之间，只要陈子成说“私事”，连淼就知道，是道上的事。

　　夏语拉住陈子成的手问陈子成：“去哪？”

　　“有点事。你们玩好就先和连淼一起回去吧。”

　　夏语放下手，脸上看着很镇静，可细看不难发现手指头都搅在一起，心里很不安。

　　“早点回来。”

　　赵言唱着歌，看到起身离开弯腰和夏语说话的陈子成，心里跟有千万根细密的针一样，扎的疼。刚刚如释重负般的情绪又累积了起来，原来爱而不得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比爱而不得还要痛苦。

　　赵言走到座位旁，装作随意的问道：“陈子成是去哪里了？”

　　连淼低头插起一块扇贝塞进嘴里：“有点事，先离开了。”

　　“很急的事吗？这行李都没收拾呢。先回国了？”

　　连淼没有抬头继续说着：“没，他柬埔寨有个朋友好像生儿子了，知道他在巴厘岛玩，就顺便请他喝喜酒了，还配了私人飞机来接机，我这开飞机都没有过这排场哦，这都邀请到家了，也不好拒绝啊。”

　　赵言狐疑：“非要现在去？”

　　“你不是不知道，这边人多信任宗教，这给小孩扮宴席，可是要算出个良辰吉时才能办了，错过了吉时不太好吧。”连淼扯起慌来，扯的滴水不露。

　　夏语和连淼在回酒店的路上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赵言觉得气氛怪怪的，心里隐约也觉得陈子成恐怕不是去参加什么庆生聚会。

　　记得陈子成刚来深城的那会儿，警察也是常来光顾，没事调查这看看那的，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深城的地头蛇也曾经大闹过陈子成经营的娱乐产业，陈子成出面了几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到最后反而都在他的手下安分的工作了。不过，说到陈子成的娱乐产业链，赵言只去过“城西夜会”这一家俱乐部，陈子成身边正经的朋友也都只知道这家店，其他的产业都是一直听过，但谁也没见过。

　　赵言心里知道，陈子成能从一个落魄的少年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说没有什么组织谁都不会信的，陈子成的工作比表面上看到的肯定还要黑暗，这也是赵爸爸一直反对自己和他来往的原因。

　　可是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你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他做什么的，他是好是坏你都不会在乎。

　　“城西夜会”俱乐部，是陈子成来深城后，自己全心投入的一家夜总会，也是看着最“干净”的一家，没有过多的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见不了光的地下交易。

　　或许在陈子成心里，这是陈子成唯一一个能拿的出来的东西，所以连淼，赵言，小张等人都可以在这。大家常常在这里叙旧喝酒，这里只是城市里的人们，夜生活的一个集聚地。

　　晚上休息的时候，连淼忽然提议：“这小陈哥有事先走了，虽然他这人的存在感也不怎么强，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要不明天我们就回国吧，该玩了也玩过，你们俩看怎么样？。”

　　夏语接着开口：“回去吧，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赵言没什么意见。

　　连淼临走去隔壁休息时，还故意拍拍屁股感叹：“没想到，没了小陈哥，这在巴厘岛的夜晚还怪难熬的！要不你们俩儿派个人去隔壁，陪着我度过这漫漫长夜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