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意尽欢颜》养不大的白眼狼

6、第 6 章

　　八月底，母亲带着我和牧颜去报到。到了门口，人群拥挤。母亲只好下了车，我和牧颜也跳下车，向里走。
　　周遭涌动的人群和叫喝声令我眼花缭乱，牧颜在前面走，拉着我。两只手紧牵在一起，黏湿的汗水粘在手上尤不舒畅。这大夏天的，两只汗手紧牵着，想想就难受。但我们又害怕走散了，只能忍着。可谁想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我原本僵硬的手臂被生生撞开，牧颜的手像鱼一样从我手中滑溜掉了。我踮起脚往前看，人头攒动，我哪里还分得清哪个是牧颜。
　　离了人群，我四处看了看，我所站的地方是林荫长道。左侧是教学楼，右侧是绿茵操场，中间是孔子雕像。
　　想了想，我去了操场。本想找块阴凉地，但很遗憾，阳光普照，除了林荫道两侧的大树底下，操场上没有一处是没有阳光的。
　　我随意找了中间的位置躺下了，耳边的喧闹声不止，我头疼脑热，被强烈的阳光晒得晕乎了，顺手拂了什么遮住头。我就纳闷了，那么个球十几个人争来抢去有什么意思。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遮挡物被腾空夺去，我反应灵敏，反手去扑，揪了回来。“这是我的衣服。”我好像听到一道不耐烦的男音在我上方响起，等遮挡物被迅速夺回时，我愤然起身。却被眼前的阴影挡了光，我仰面，看着他。他毫不留情的重复，“我的衣服。”我由一开始的愤然到羞愧，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用他的衣服遮阳光了。愣了两秒，我向他解释：“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想他有可能认为我是故意使用他的衣服而生气，为此我得澄清这一点。我没有信手拿人东西的习惯，他好像没在意，甩了两下衣服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要不是这场闹剧，我想我会小小的夸赞一下他的样貌，他长得十分俊俏。
　　将近中午，我总算在学校门口找到了牧颜。她也在找我，看见我时冲我跑来。一掌拍在我肩膀上，还挺疼。
　　“你上哪儿去了，我等你很久。”她稍加指责，我撒了个谎，“我也在找你，你怎么会来门口。”牧颜撇嘴，难以相信我会这么问。“学校那么大，我有可能那么碰巧找到你吗？所以就在门口等。你记住了，以后走散了我就在门口等你。”我‘嗯’了声，又问：“我妈呢”牧颜拉着我往学校里走，边走边回：“她回去了，我们从明天起正式上课，这是你妈给你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元的钞票给我，我接过，心里哀怨，明天上课！
　　“走吧，先去我们教室。”“下午有考试，你知道的。”“你吃午饭了吗？我书包里还有面包，你等一下吃吧。”牧颜有时像我妈一样，唠唠叨叨。那时，我烦说个不停的人，却不曾想，我的一生一共也只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就是牧颜。
　　我们进了教室，老师不在，教室里炸开了锅。不少同学抱怨下午考试的事，你一句我一句的怨气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牧颜拉我到一侧坐下，我一旁还有空位，课桌上摊放着一件黑外套。我来不及思虑这是件男士外套还是女士外套，已经被迫迎上头顶一道锐利的目光。我有点不敢相信，难道从这一刻起，老天开始愚弄起我了？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那双凌厉的眼睛刀刺似的盯着我，好像在说这一切都是我主使的。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摇了摇头，他已经谨慎的坐到座位上。我低下头，好吧，我得说被人防备的滋味真不好受。
　　于是，我下定决心，我是一定要和他说明白的。“呃……”张了嘴，我才意识到我做这个决定太匆忙了，我还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我再次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他嘴巴一张一合，“陆严”
　　我还没明白，失声‘啊’的表示困惑，这一次他直接拿笔在我课桌上写下了两个大字，‘陆——严’，我的脑子停了下，猛的明白过来，这也许是他的名字。他为什么告诉我他的名字，他以为我喜欢他！
　　不，不对。这什么情况，我理了理思绪，组织好语言开口，这次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直接道，“陆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碰巧拿了你的衣服来挡太阳，现在我们又有幸成为同学。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和企图。其实我知道我完全没必要解释，但你要清楚，我们是要同班一年的。我希望，我们彼此不需要尴尬，正常点相处。”说完，他仍看着我。好一会，他恢复了状态，回问：“你叫什么？”“陈欢”我见他好像明白了，直言不讳。他礼貌说了句“你好”，我没再开口，舒了口气，对他笑了。
　　误会解除。
　　下午考试时，他向我借笔。我看了他课桌上只放了一只自动笔，他忘带笔了？拿了笔给他，他低头认真答题，许久没有抬头。我看了眼他握笔的手，手上青筋清晰可见，写字飞快。我看了眼课桌，写得字也不赖。我暗叹怎么这世上的美好都在别人身上呢！
　　考完试，差不多要到吃饭的点了。我和牧颜一同进了食堂才知道碗筷是要自己准备的。我们都认为今天只是来报到的，报到完就能回家。所以我和牧颜很有默契的没有带碗筷。
　　我想走，牧颜作力拉住我：“来都来了，先看看我们坐哪儿吃饭。”说时，拉着我往里走。一会儿，班上的新同学看见了我们，我一时想不起她叫什么。女孩招手，叫起我们的名字，“陈欢，牧颜，这儿！”
　　我们走近了才发现一桌六个人就差我们两个，三男三女。刚才叫唤我们的女孩吮了下筷子尾，注意到我们没带食具，“你们忘记带碗了。”她的表情仿佛很惊讶我们居然会忘带这种东西，我和牧颜再次不约而同的以沉默代答。
　　女孩很热情的从她的碗下分出一个碗，“呐，我这还有一个碗。我只有一双筷子，不过我有俩勺子。”说完，已经推到了我们面前。
　　我和牧颜谁也没有先动手去拿那一个碗，正当我们犹豫要不要用一个碗一起吃饭时，女孩已经眼疾手快的从陆严边上又拿来一个碗。我看了一圈，桌上只有陆严和女孩有多余的碗。陆严看着自己的碗施法似得瞬间移至别处，抬眼看向我们。对视之下，我注意到他一双眼睛乌黑清亮，然后浮现出一丝笑意。
　　牧颜迅速将碗移到我面前，将女孩给她的碗盛上饭，扭头对我笑了。我盛好饭，盯着手里的碗出神。陆严
　　吃完晚饭，我和牧颜打扫桌子。牧颜动手能力特别强。没多会，她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我跟在她身后，开心笑着：“牧颜，和你一起打扫真好。”我并不是懒，只是觉得如果身边有一个人，她愿意去做的话，我也不必画蛇添足。毕竟从小到大的经验来论，我怕我会越帮越忙。
　　回了教室，我将洗干净的碗还给陆严，谁知他说，“你用吧，不用还了。”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碗，顿时觉得它很可怜。想了想，我用过了，他不要了也挺正常。于是，我把碗收进了课桌里。
　　他慢悠悠的问：“下午的英语你会吗？”我放好碗，摇了摇头。他说：“我英语特烂。”我这才看向他，只见他目视前方，眉头紧皱，甚是头疼。我安慰性的来一句，“没事，我也很差。”他狐疑看我，似乎不相信会有女生文科差这一说。我笑了笑，不去解释。其实，我也就英语特差，其他也还好。
　　我见他收拾起书包，好奇问，“你不住校？”他答：“我家离学校很近。”我没做声，看着他出去。直到没了人影，牧颜逗趣道：“你不是不爱和人说话，今天怎么了。”我作势推她，她嬉笑着收了课本，挽起我的手臂，“走，去宿舍。”
　　如果不是学生卡上写着苏市一中，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宿舍足足摆了六张上下床。一间宿舍睡十二个人，这是件恐怖的事情。不过好在人多热闹，不显冷清。
　　说实话，宿舍真不可观，牧颜笑对我说，“你比上午来的两个女孩淡定多了。”哦，原来有人和我想法一致。要我说这宿舍好，我实在说不出口。
　　我挑了床，一屁股坐下了。哪知被子里一声惨叫，我吓得跳起来时，头又撞上了上铺的铁栏，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床上的人探出头，掀了蚊帐，说话语速极快。嘴里含了根棒棒糖，歪着头，“你是谁啊，啊！没撞疼你吧，对不起，我躲在被窝里睡觉呢！你好，你好，我叫韩默。”我来不及开口，牧颜已经拉我凑近看我的头，斥责她，“你什么人呐，就算坐了你的床，有必要叫的跟见鬼似的，你不把人吓死不痛快是吧。”女孩没生气，反而从床上坐起，拉我到床边坐下了，一手揉起我的额头，问我：“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我摇头，挤出一抹笑。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该坐别人的床的。
　　我站起身，朝着卫生间走。
　　牧颜在洗内衣，我撇见她裤子上的红点，“这是什么？”牧颜红了脸，没有理我。我不解，将问题闷在心里。这时，韩默又进来了，手上多了两根棒棒糖，我摇手拒绝，她直接塞进了我的口袋，出去了。牧颜掏出一根，剥了糖纸往嘴里塞，冲我笑了。
　　我无奈，我们很久不吃棒棒糖了。很小的时候吃一点，长大些就不爱吃了，尤其是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