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意尽欢颜》养不大的白眼狼

7、第 7 章

　　下了晚自习，宿舍的人陆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女孩，与她一同的长相并不出众，鼻子眼睛嘴都很小巧，脸上长了几个痘痘。她看见了我们，倒不忸怩，率先打起招呼，“你好，我叫陶雪。”我同她笑。浓眉大眼的女孩一回头，眼睛忽闪，“我叫吕二丫，多多关照。”说时，看向牧颜。陶雪笑着解释，“她叫吕子安，在家排行老二。我们一个小学。”我看向牧颜，说着：“我们也是。”
　　这时另一名舍友进来了，她看见了我们，一言不发。我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许久，回答“许戈”我本是不喜欢那样高傲的姿态，但她一开口，我就呆住了。她的声音十分的动听，很清晰很透彻，像是山谷里流动的泉水，空灵清澈。
　　我正想和她多说两句，门外又有人进来，是韩默。她仍叼着根棒棒糖，蹦蹦跳跳往里走。我很羡慕像韩默这样的女孩，她全身充满了快乐的细胞。
　　许戈这时开口，“你在等一个个做自我介绍吗？”我点头，确实是这样。她又说：“床杠上都有些你看不见吗？”这一句疑问句听上去更像是嘲讽，但我听教的看了十二个床铺。上面的确写了名字，但我想将十二个人一一对应上了，这样以后相处才容易些。
　　“不用等了，这间宿舍就我们六个是初一新生，其他六个是初三的学姐。她们十点钟下自习。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说完，往卫生间走。
　　我急急跟上去，先是倒水，再挤牙膏。小小的卫生间里，六个人你拥我挤，我和牧颜率先进了厕所，韩默大叫起来，“这也太挤了吧，不行不行，我要回家！”我和牧颜洗了脚，直接将水倒进了马桶。
　　九点半熄灯，六个人开始叽叽喳喳讲话。陶雪说：“也不知道我今天考得怎么样，吕二丫，咱要是不同班怎么办”吕子安好像在吃东西，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说：“那咱去把校长打一顿，让他给咱调，怎么样？”这话一听就是玩笑，当不得真。陶雪跟着附和，“好。在那之前，我想去看一场张杰的演唱会。”吕子安没理她，我问张杰是谁。陶雪来了兴致，快言快语：“你不知道！他参加过快乐男生，超级帅，唱歌特别好听！”“还有，他是谢娜的男朋友。”帅哥，歌手，男朋友。
　　我最想问的是谢娜是谁，但怕她嫌烦，我就不问了。牧颜一半疑惑一半肯定的说，“谢娜是快乐大本营的主持人，那个爱搞怪的四川女孩？”陶雪应了声，“对啊，是她。张杰就和她在一起。”我知道牧颜不是在询问陶雪，而是变相的告诉我谢娜是谁。
　　韩默这时大叫，“谢娜不漂亮，张杰爱她什么！”我翻了身，爱谁谁，跟我都没关系。陶雪生气了，两人开始吵闹。我觉得为他人的私事争吵是浪费口舌的闲事，闭了眼促寐。许戈厉声喝道，“吵什么，睡不睡了，不睡出去。”吕子安拍了床栏，对陶雪轻声说，“睡吧。”
　　一时间，宿舍安静了。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下了床到牧颜床上。牧颜将被子掀开一角，我钻进去正要说话，牧颜将食指放到唇边，提醒我不要说话。我握着她的手，安心睡了。

　　早上五点半，牧颜叫起了我。我快速起身，边穿外套边问：“迟到了吗？是不是晚了？”牧颜边梳头发边回：“没有，你小声点。”
　　我一看，对面六张床上被子叠的整齐，干干净净，再往上看，都还没醒。我穿好衣服，将卫生间的门带上，小声问，“你起这么早干嘛？”牧颜边刷牙边说：“今天早上成绩会贴在公告栏上，我们去看看。”我应了声，准备刷牙。
　　我是十分想和牧颜同班的，但这种事在天命，我想多了也是徒劳。
　　下了楼，我和牧颜四处走动着。公告栏上果然已经贴上了名单。我们的方向相反，先看的是十二班的同学，仔仔细细的阅览了一遍，确定里面没有我。
　　就这样一个个的审阅过，越看越忐忑，这每一个班都有一两个拔尖的。到中间的六班时，我顿住了，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我必须确信我没有看错，或许只是碰巧同名而已。但我不认为这个名字会有那么多的碰巧。
　　牧颜低眸一看，也惊讶了“张清昀！不会是我们小学同班三年的那个张清昀吧。”说完，扭头对我笑了。牧颜总以为我和他关系多好，她肯定觉得我现在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张清昀，六班第一名，二百九十三分。想想小学时候的张清昀，他的确好，这样的成绩意料之中。
　　继续往前，到三班时，我和牧颜松了口气，我们在一个班。牧颜第一，我第八。我又看了看，陆严二字屈尊牧颜之下。我挑眉，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再往前走，最前面写着这次考试的第一名——许戈！我没想到会是她，捏了把冷汗。好样的，人不可貌相。牧颜下意识皱眉，我想她心里定不高兴，与我的诧异不同，牧颜对她多一点防备，亦或是排斥。
　　此时，陆严也到了，似乎没有料到会遇见我们，微微诧异的点头示好。他比我高一头，我看他时正看清他浓密的睫毛，长短一致，很轻巧。牧颜没有同他说话，略有心事，拉着我要走。从他身边过时，我的胳膊撞上了他的手肘，力道大的。我来不及说道歉，已经转了弯，消失在他眼前。

　　吃了早饭，我们的班主任也到了班上。他的头发中间没了，两边的发浓密且黑。一双眼睛像牛眼，大大的有神采。说话声音大如洪雷，我的心肉跟着一惊。我有些害怕讲台上的人，说不出的难受。
　　陆严转向我说，“我们挺有缘啊，你住宿吗？”我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一声叫唤立直了身。叫我的正是讲台上的老师，他紧盯着我，说话中气十足，“陈欢！你给我们讲讲你的父亲”我皱眉，不明白他说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扯到我父亲身上。我眼角太阳穴突突跳着，心情极阴郁，只挤出几个字：“我父亲近日身体抱恙，在家休养。”讲台上的人却是不依不饶的喝令：“你说你的父亲从事什么职业。”我正色答：“他是一名人民教师。”说时，瞪着讲台上的人。
　　我极不喜这样的人，拿我父亲说事，我父亲如何与他人何干。说完，我自顾坐下了。讲台上的人一愣，鼻间闷哼，生气了。我冷眼看他，突然间厌恶他那一副嘴脸。许久，他讪讪道：“听见了吗？我们班陈欢，她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高中老师，就是离我们一中很近的苏中。那就是你们将要奔赴的战场！我相信我们一中的同学都是最优秀的……”我的脑子开始嗡嗡响起，牧颜轻声说：“好了，陈欢，没什么的。”我抬眸，心里仍烦透了前面喋喋不休的班主任。
　　是没什么，我不爱老师提我的父亲不过是‘父亲’二字给我无尽的压力，让我喘息不得。好像我跟别人有多么的不同。我理应优秀，因为我有一个如此优秀的父亲。我多害怕，我一个行为抹黑了我的父亲；我多谨慎，我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毁谤我父亲的借口。我不敢多言多闹，因为我的父亲。我并不觉得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他人不是我，无法感同我的心理。
　　正式分班后，我抬眼看着一群素不相识的同学。第一眼看见了李希微，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后来我疑惑为什么我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我不知道，我很难想通。
　　我注视她时，她也看向了我，她的眼睛湿湿的，可是眼神错综复杂。我承认她很漂亮，但她的眼睛不干净，所以我不喜欢她。我感觉她排斥我的观察，下一秒我收回目光。牧颜突然说话：“你在看什么？”说话间，她转头，看见了李，拍了拍我的肩，“美女啊！有眼光。”显然，牧颜也觉得她漂亮。
　　班上每个同学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清了清喉咙，问，“谁是牧颜？”我见牧颜在发呆，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啊’了一声，疑惑的望着我。我示意她看前面，她才反应过来，“我，我是”班主任对她慢半拍的反应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开口宣布：“由你担任班长。”然后班主任出了教室，和个别家长攀谈。
　　按理说，九月的盛夏，天气该愈加平和。但零八年的至夏伊始，阴云阵雨便不曾断过。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便下起雨来。放学以后，一至五楼的教学楼明灯闪烁，廊里男女的喧闹声不绝于耳。
　　牧颜去上厕所，我后脚跟上已经迟了。我们在二楼，站在教室门口，正见牧颜的背影在雨中如星点闪烁。我怜惜起她，我一直心疼她。她的不易，她的忍耐，但我从不将这种心理在她面前展露。
　　我想起远方的父母，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我一直励志要做一个坚强的人，我以为我做到了，但很久以后，我知道我没有。我敬仰像桑兰，霍金，海伦这样坚强且了不起的人物，事实证明我也只做到了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