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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结果,六月底成绩出来,我高高兴兴的回家了。一中的要求是三门总分二百八十七,我考了二百九十四,英语九十七,语文九十八,数学九十九。可惜好消息还没传到家里,坏消息扑面而来,灌进耳里。
      牧颜的父母正式离婚,刚听说消息,我急匆匆折回,去了她家。
      我夹在人群缝隙里,隐约看见了一双狰狞的手。我艰难往前走时,邻居王伯将我抱起。慌乱中,我别过头,俯看。牧颜的父亲打了牧颜一巴掌,牧颜终是没有忍住,流出了泪。她一直看着她的母亲,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看着牧颜,眼睛发涩。挣扎着下来,王伯松手,我脚刚落地,便转身跑回家。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主卧里备课,似乎看见了我,伸手招了两下,我跑到他身边。我没时间好奇为什么这时候他会在家里,只不住的哭,父亲定定的看我。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哭,我看不得受苦难的场面,心理上的苦。我看不得我爱的人受罪,我没有能力去帮助她。让我愧对的是我无法对友人的痛苦视若无睹,同时又爱莫能助。
      等我哭完,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好了,陈欢。哭累了就睡会,醒来就好了。”父亲身体不好,春季正是发病期。父亲的脸色总泛白,还有他的嗓子发哑,说话像是从肚子里发音,含糊但动听。
      醒来时,冲进脑子的第一个想法仍是牧颜的父母离了婚,那一巴掌,还有牧颜憋得通红的眼睛,缓缓流出的眼泪。我口渴的厉害,匆忙穿鞋下床,去了中堂,没见水瓶,又去到厨房,才算喝上一口水。
      父亲这时进来,“陈欢,跟我去学校。”

      我第一次去到的高中是我父亲工作的学校,苏市重点高中。
      我对学校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与学校无关,是我自身的问题。所以进了父亲的宿舍,我就躲在房里,屏蔽了学校两侧的香樟树和绿草地红沙石的大操场。父亲出去冲了水,回来时叫我洗手。等我洗完,父亲已经整理好书,问我,“是跟我去教室还是一个人在这里?”
      我思忖两秒,决定跟他走,一个人待在这,我没这胆量。
      可等我跟在他身后到教室门口时又有些后悔了,教室里坐着许多十七八的哥哥姐姐,关键是我怕见生人,一下子看见这么多陌生人,我站定了。双手紧揪着父亲的裤料,缩着脑袋,父亲回过头,我以为他看出了我的紧张要带我回去。谁料他倏地抱起我,将我放在第一排的空位上。
      我刚一落座,立刻有人明知故问:“老师,这是你女儿吗?”父亲应了声,我轻声叫她姐姐,她友好的冲我笑,“小妹妹,你好。”我再看父亲,他已经埋头做他的事了。我趴在桌子上,眼皮打架,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我睡了一觉醒来时,晚自习还没有下。我有了精神,伸手去拿一旁男孩的书,无意看到他桌板下放着一本漫画,当即来了兴致,看得津津有味。
      父亲走到我跟前,看了我手上的漫画,又看我一旁的男孩。男孩垂了头,我被父亲凌厉的眼神吓到了,要将书还给他。父亲按住我一只手,对男孩说,“书借给她看两天,等你考完试再还给你,你看好吗?”男孩小鸡啄米似得直点头,眼睛通红。
      铃声响起,父亲一手接过书,一手抱起我,往外走。我不解问,“不用关门熄灯吗?”“这件事有专门的人会做。”我‘哦’了声,父亲对我笑,捏了我的鼻翼,“现在我们去睡觉了。”我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弯弯的呈月牙状,呵呵笑了。

      其实除了严厉以外,我的父亲对我还是十分慈爱的,父亲对我的慈爱与严厉实则是相当的。我爱我的母亲,更爱我的父亲。他是我人生的灯塔,给我光明与希望,给我安全的港湾与前进的方向。
      七月初,夏天的气息已如海潮般涌动而来。
      牧颜来时,夏天的第一场雨如期而至,母亲在前堂先招呼了她,“牧颜来了。”声音在雨天安静的空气略显沉闷。
      牧颜走进我房里时,我正准备出门迎她,两人无意间撞得生疼。牧颜仰头看着房梁上的灯坠,我已经在积木上坐下了,似乎想起什么,我抬头问:“牧颜,你爸妈还要你吗?”我说话不动脑子,往往口无遮拦的无意中伤害到别人。牧颜低下头,她的头发长长了,散乱的落在胸前,嘴唇很红,微动了动,牧颜的眼睫毛很长,我这样看她时,明明知道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可浓密的睫毛很容易让人产生她闭着眼睛的错觉。
      我伸手揪住她洁白衬衣的一角,她抬眸,眼睛明亮,看着我。我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她反握住我的手,坐在我一旁,开口说话,“我会很快长大的,我会告诉她们,不是她们不要我,而是我不需要她们。”牧颜说这话时,一点也不负气。我能感觉到她骨子里的倔和性子上的野。其实我想说:我需要你,牧颜。我觉得这是一辈子的事。可是我说不出口,觉得这样煽情的话说出来也许就变质了,没有意义。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你的默默无闻不敌别人的花言巧语。

      二零零八年的暑假,天气十分的火热。那一年,我家门前田园里的杏树差点被太阳晒死,后院的葡萄架上葡萄长得十分的大,往年都是酸涩,今年却异常的甜。
      我和奶奶一同坐在杏树下乘凉,奶奶躺在长椅上休息,我在一旁吃葡萄。还有我的大黄,他热的不行了,坐在一旁直哈气,我顺他的毛,他不大乐意的趴下了,侧头远望。
      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那一年的夏天与冬天被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一年北京奥运成功举办。那一年,我的父亲跌伤了腿,在家休息了半年。那一年,我如愿进了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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