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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我叫你,想让你陪我去看我哥打球,你去吗?”韩默气消得挺快,说着正经事。我没忘身后恢复平静的牧颜。这节骨眼上,我能去哪儿,回了“不去”,韩默出了宿舍门,我转身看牧颜,她低下头,坐回床上。
      我掰开她的手,还好我没抓伤她。许戈从卫生间出来,倚着门,一脸好笑的看我们。牧颜握了拳头,眼睛红红的,终没有说一句话。我看着她,许戈开口:“牧颜,我们适合做朋友。”牧颜冷眼看她,拎了水瓶,拉我往外走。
      我问牧颜为什么不喜欢许戈,牧颜说她是个坏孩子,我不明白什么是坏孩子。如果我早知道一些事,也许我们不会发生那些让人伤心的事,也许我永远是现在的我。父亲说的对,我是个没有悟性的孩子。
      我挺喜欢许戈的,因为她是那么的优秀,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我喜欢她,她从容的笑和身上淡淡的不明香气,她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特别。牧颜说她是坏孩子,我不认同,因为她在我眼里真的好。
      阳光极盛的中午,我侧头“牧颜,厕所”牧颜放下笔,站起身,我们手拉手上厕所。好像所有我认识的看见的女孩都喜欢结伴上厕所。没有人喜欢与寂寞为伍,至少在我们这样的年纪,鲜少有人形单影只。就像李希微,她有她的一帮好友,个个水灵,但都没有她漂亮;就像陆严,他有一群球友,个顶个的爽朗,但没有一个人如他那般耀眼。就像我和牧颜。许戈则是个反例,她不与任何人为伍,行走在人群里,那么突兀又那么安静。
      周一那天,李希微来找牧颜,问起教师节的相关细节。牧颜正卡在一道英语选择题上,索性回了句,“就唱歌,哪儿有时间弄那些麻烦事,丁老也不会希望我们这样胡闹。”我咽了口水,牧颜真是块带班的料。李希微又问唱什么,牧颜侧头,皱眉看她,“唱什么你也问我,你上厕所让别人给你擦屁股吗?”我憋着笑,我得承认我被这恶俗的比喻给炸到了。李希微红了脸,瞥了眼低头看数学的陆严,吐了口气。她在意陆严看出她的窘迫。
      到了下午,李希微确定了歌曲,告知牧颜还差个领唱的。牧颜问她,“你行吗?”李希微以为是在询问她,想了想。牧颜已经没耐心等她回复,“算了吧,陈欢领唱。”这下李希微懵了,嗫嚅着:“我……我行。”牧颜一整天都不太好,她这人性子直,也不喜欢说话吞吐的人,甩了脾气:“你一会行一会不行,什么意思”李希微受了她的白眼,回了座位。
      我推搡了下牧颜,小声说:“我不行的”牧颜头疼的厉害,不耐道,“你不行谁行,你可是得过省级奖状的。要是没那个奖,你还不一定能上一中。”这倒是,一中的门槛难跨。不仅要十二张“三好学生”奖状,还要一张具有影响力的艺术特长类奖项。当然,在此前提下,你得满足他的分数线。
      但现在关键问题是我那是三年级得的一个奖项,我哪会唱歌,小时候一时兴起而已。牧颜意识到态度不好,柔声说:“没事,反正在我们自己班上,唱的不好也没关系。”牧颜说这话时倒挺坦荡,丝毫没有护短的意思。
      但此事一出,我和李希微的关系僵到了极点。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不需要多说话。
      那时候,女生就喜欢搞个自己的小团队,李希微攻击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我。
      她说我故意引起陆严的注意,说我不安好心的和陆严坐一桌。但原话并非如此,她其实是说我是个心思极坏的女孩,长得丑偏偏不自知。说我和牧颜是两个土包子,乡巴佬,说我们是乡下来的穷孩子。她说的对,我们就是乡下的穷孩子,土包子。
      我也不看时宜,当着班上同学的面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李希微,你才是个思想卑劣,道德低下的坏孩子,我们下从来没有恶语伤害过你,是你太没有底气得到你想要的。”我回座位时,陆严的背脊挺直,脸色平和,眼神专注于作业。直到我坐下,他没有看我一眼。我想他可能生气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那一整天,我没敢和他说话。李希微说的我痛了,不是长相丑,不是坏小孩,而是土包子,乡巴佬。我和牧颜的自尊心极强,没有人爱听这样的话。我回击李希微不是因为她伤害了我们,而是想告诉她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不自知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而陆严,他什么也没有做,在我们的争吵中,他没有发表一句评论。我知道他不喜欢李希微。当然,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只是恰巧成为同桌,别的什么都没有。他是城上的骄子,我是乡下的土包子。确切的说,陆严和李希微才是一个世界的,我和他相距甚远。我们心里喜欢谁讨厌谁与别人没有关系。李希微恶意中伤我们是一件愚蠢的事,她实在没有必要如此。
      教师节那天,我领头唱了开头,总得来说这次唱歌还是非常成功的。班上的同学都是本着诚心唱歌的,节奏一致,音调适中。一曲唱罢,丁老还有些感伤,说起他的青春,热泪盈眶。陆严低头,声音极小,“陈欢,你唱的真好。”我抬头看他,他看我时眼睛如夜星,亮的让我移不开眼。
      晚上回宿舍时被一女孩拦下。我原以为是坏人,下意识站到牧颜前面,没想到拦我们的女孩看见我们率先笑了。上前勒住我,欣喜若狂,“你是陈欢吗?”我点头,感觉脖子快被勒断了,她松了手,我再次确认我不认识她,“我叫陈怡”哦,和我一个姓。可我还是不认识,不过我马上就明白了,“你爸爸是陈老师吗?”她是知道我爸。我干笑两声,她继续说个不停。她家和我家隔了一条河,可我竟不认识她,我们还是小学同学,可我还是不认识她。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又不清晰。
      回到宿舍,牧颜坐在床边吃方便面,韩默也回来了。我觉得气氛稍冷,干咳了声,但依然谁也没说话。我坐在自己床上,从包里拿出零食来吃。我主动靠近牧颜,一会一包东西分光了。其间,韩默缩在床角,我又从包里拿了特地买的棒棒糖递给她,她对我笑,接过了棒棒糖。我对她多少有些愧疚,我前天推了她,我是知道我的力气的,她看上去弱弱小小的,可是为了不让她伤害到牧颜,,我推了她。现在她对我笑。她为什么不生气还是她藏了她的生气。
      晚上,牧颜拉着我往楼上走,“校会通知,以后我们都要到六楼上自习。”“为什么?”我最近总问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的,脱口就是“为什么”“所有年级聚合到一个教室,你说为什么。”牧颜反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学生交流?我胡乱猜测。牧颜及时打住,“笨,省电”哦!我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迎上牧颜玩笑的目光。
      六楼很空,只有一间侧楼梯。于是我自作聪明的猜想,我们等会待的教室一定超级大。门开时,我微长大了嘴,原来不仅大还是阶梯室,总共分为三排,两侧是四桌合并,中间是六桌合并。
      牧颜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跨阶梯时,我只顾看牧颜,没料到这个阶梯要高一些。蹭的脚伸上前,脚尖迅速没了知觉。我咬牙,眼泪溢满眼眶。身后一只手捏住我的手肘时,扶稳了些。我本是感激他的,但听到一声戏谑笑声也就算了,料他不是好人。我追上牧颜,坐在她一侧。她循声看我,好一会没回头,我看一看身侧,什么时候又坐了个人。
      牧颜不是在看我,是看他呢!我心生不满,对他姣好的侧脸视而不见。谁料他扔了张纸来,我看也没看,挥到桌下。他又扔了一张,我看向他,他及时低了头,我摊开来看,上面写——看第一张,我弯身捡起第一张,暗骂斯文败类,扔了纸,那张纸上写着:难道不应该对在你困难时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陌生人说声谢谢。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绝对是坏学生,我这么断定,不再理会。
      下了自习,我快速收了书往外跑,我暂时顾不了牧颜,我有不好的预感。等到我喘着气,跑得没了力气时,一只手伸向我的手掌。我以为是牧颜,握紧了才发现这不是牧颜的手。我急忙松开要跑,那只手吸铁似得攥紧了我的那只手,拉我到角落。
      夜里没有星星又没有灯光,我只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压低了朝我,我手心开始出冷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和他身高悬殊,我个子矮小,初一之前暑假量了一米五六,他高出我一个半头都不止。打,我肯定打不过他。我索性低了头,大不了一死,我不信他能拿我怎么样。他弯腰附耳,来了句:“你还没说谢谢。”我睁开眼,仰头,快速飘了那俩字,他一松手,我撒腿跑了。
      回了宿舍,关了灯,我躲在被窝里哭。我想如果我爸爸在的话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离家的第二周,这天晚上我十分想念父亲,母亲,我的爷爷奶奶。离家的遥远使我的泪水不断的流出。门外的雨声在夜里安静的下,很快我就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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