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梦》军刀2012

4、第 4 章

　　七月底的时候，若风又经历了人生中两件从未想过的事。
　　“外婆，去幼儿园”若风看刚挂电话的外婆。一脸不可思议。
　　“园长邀请外婆去参加幼儿园十二周年庆。你也一起哦。”
　　“十二周年庆。幼儿园都这么老啦！”
　　“你也十五岁啦。”外婆看看这个长不大的孙子。
　　“那我们去做什么外婆？”
　　“园长说是叫外婆上台说几句话。”
　　“上台说话。不去外婆。”若风显然是认真的。“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让外婆给他们打广告。”
　　“打广告。”
　　“就是让外婆说幼儿园好。幼儿园这好，幼儿园那好，你们家长快送小朋友来这里读幼儿园。”
　　外婆笑笑，“我一个老太婆用得着他们这么费心吗。快去换衣服。”
　　“真去外婆？”
　　“你那个爱哭的小妹妹和她妈妈有可能也去。”外婆装着是随便说说。
　　“我去换衣服了外婆。我总不能看外婆给别人打广告不管吧。”若风跑上楼比兔子还快。
　　外婆又是笑笑。可真是贼喜欢这个鬼机灵的孙子。
　　还好外婆家距离幼儿园并不远，因为让以往的家长代表参加幼儿园周年庆这活动的一项是临时添加进去的，园长的目的是想让家长以过来人的身份谈谈感受和提提建议，还有一部分正如若风所说的，人性化地打打广告。
　　之所以选择外婆并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若风爸爸安振的缘故，外婆家在新城当地被许多人所熟知；再一个就是若风特殊的身世，很小就失去了母亲，若风和外婆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那种特殊的情感非一般人可以理解，而在若风去了广州之后，外婆有时间或者路过的时候，总要到幼儿园边上去瞧一瞧，那里的老师对外婆也是再熟悉不过。
　　活动的启动仪式是在早上九点，外婆他们到的时候是八点二十几，若风今天特意选择了最喜欢的白色，他用白T恤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精致的面庞，健硕修长的身材，干净迷人的微笑之中浅藏些许淡淡的忧伤，让人心生怜爱，就连外婆也忍不住惊叹自己这位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孙子长得帅气。
　　白色，若风的幸运之色。它代表的是一种纯洁、自由、向上，风一样的灵魂与信仰。
　　“外婆，我发现幼儿园变小了。”若风瞧瞧这里看看那里。
　　“变小了。是你长大了。”
　　“真的外婆。还有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若风指向被气球和彩条包围的新型游乐场。
　　“那可是今年新建的。”
　　“今年呐。我记得靠近大门那里有只特别可爱的小象？”
　　“外婆也记得。以前来接你的时候你和惜梦就在那里，然后我们一起等她妈妈。”
　　“不知道阿姨她们来不来？”
　　“也没看到人啊。那时候你可是胖嘟嘟的。”
　　“外婆，我记得惜梦那个时候很爱哭，但我一哄她她就笑了。”若风说着脸上也跟着笑。
　　“你们俩啊！”外婆笑笑。
　　时光，如果可以倒流，那该有多好啊。
　　外婆和若风看了看时间，逛了圈就回到接待处。
　　九点钟，活动正式开始。先是主持人介绍来宾，接着幼儿园园长讲话，外婆被安排在第三次序。
　　“大家上午好。”外婆上台就和大伙热情地打招呼。
　　台下拍掌的同时也有人在议论，“怎么让一个毫不相干的老太婆上台？”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外婆笑笑，随后恢复平静。“我是新城一位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刚才扶我上台的是我外孙，非常感谢幼儿园在今天十二周年庆典这么重要的日子让我老太和大伙聊聊天，我就和大伙说个故事。”
　　“说故事。”台下最开心的是小朋友。
　　“那外婆就问一下小朋友咯。”外婆笑。
　　台下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婆。
　　“大家是喜欢可爱的小朋友，还是调皮的小朋友？”
　　“可爱。可爱的。”台下的小朋友一个比一个声音还大。
　　外婆眨眨眼，“那外婆和小朋友们说一个调皮小朋友的故事。要不要听？”
　　“要。”
　　“十二年前啊，有一位调皮的小朋友。”外婆说着望了一眼若风。“说他调皮，其实也很可爱。胖嘟嘟的。很多人见到他都喜欢捏他胖嘟嘟的脸。有一天呐，这小朋友要他外婆买‘蜡笔小新’。小朋友们知道‘蜡笔小新’吗？”
　　“知道。”
　　“可他的外婆哪里知道什么是‘蜡笔小新’，于是帮他买了一把玩具枪就来接这小朋友放学，他一看是枪又没有‘蜡笔小新’，怎么都不愿意和外婆回家。你们说这小朋友乖不乖？”
　　“不乖。”
　　“调不调皮？”
　　“调皮。”
　　外婆笑，“确实调皮。后来外婆为了让他开开心心地回家，就答应和他一起去买‘蜡笔小新’。可是十二年前，新城有几个人知道‘蜡笔小新’，走在街上随便问上几个人，别说是‘蜡笔小新’，就是‘蜡笔大新’也没人知道。他们走啊走，走啊走，从街头到街尾，又从街尾回到街头，一直从放学逛逛到天黑，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了。是一件印有‘蜡笔小新’的衣服。外婆脚也扭了，但是没有让他知道。第二天早上，外婆依旧送他来这里上幼儿园，下午的时候，外婆因为脚肿得厉害走不了路，就让他的舅舅接他放学。这小朋友一看不对劲啊，外婆怎么没来？舅舅说是昨天外婆陪他去买东西脚肿了走不了路。这小朋友回到家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衣服扔进垃圾篓。外婆也是后面打扫卫生才看见那件‘蜡笔小新’的衣服。问他衣服怎么进了垃圾篓，是不是老鼠给咬的？这小朋友说是‘蜡笔小新’害得外婆走不了路，他再也不要‘蜡笔小新’，钻进外婆怀里就哭。外婆看他哭，自己眼泪也跟着来。”
　　台下没有一点杂音，只剩下抽泣声和眼泪。
　　外婆揉揉眼睛，“其实这小朋友很可怜，他的妈妈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爸爸一直在外面打拼。过了一年，他爸爸来接他去广州，可是外婆和小朋友哪里舍得啊！后来还是去了。因为一些原因，外婆就留在新城。可是外婆想他啊！自己女儿都没有了，能不想外孙吗！特别是他刚走的那段时间，一到上学或者放学接送的时间点，外婆太揪心了。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心里空空的。还有几次，外婆放下手中的活急匆匆地赶往幼儿园，生怕自己的孙子给等久了，到了幼儿园才记得，外孙早已去了广州。多少次，外婆一路过幼儿园总要停下来看一看。后来次数多了，也习惯了，孙子也慢慢长大了，但是路过幼儿园的时候还是要停下来看一看。”
　　台下掌声雷鸣。
　　“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位小朋友就是我的外孙安若风。”
　　所有人都看向若风。
　　“可以说，新城幼儿园已经成了外孙和我这个老太婆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然啦，孙子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位名叫夏惜梦的小女孩，他说夏惜梦很爱哭。不过现在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所以呢，非常地感谢幼儿园让老太婆和大伙聊聊天。最后，祝愿我们的新城幼儿园越办越好，更多的小朋友在这里度过他们欢快而又难忘的童年。”
　　风在飘，记忆在燃烧。
　　散场后，若风他们遇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