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梦》军刀2012

3、第 3 章

　　那是一年前了。
　　梦，总是缠绕着一点忧伤。

　　“之后呢？”外婆问。
　　“出事之后，爸爸就回来。”若风的声音很轻，手里拿着那本陪他流浪的笔记本。

　　“你为什么要推你阿姨？难道帮你拿行李也有错吗？”安振说话甩着她那只手。
　　“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帮我选学校？”若风说话底气不足。
　　“你同意！打了多少次电话去新城。你就是不愿意回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读。”
　　“我就是不想读。”若风懒找借口。
　　“那这下你开心啦！你也不用读了。你报复成功了。”安振眼里全是血丝。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每一次你都站在她那一边。”其实若风想表达的是他不是故意的。
　　“就是为你考虑太多。你阿姨下半辈子变成瘸子啦。都是因为你。”安振意识到亏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
　　“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们早就可以有自己的家。你安振一辈子对不起我妈。”
　　“你妈！”

　　“爸爸说着就打了我一巴掌。”
　　“还疼不疼？”外婆摸摸若风的脸。
　　若风摇摇头，“后来我就跑回房间。我决定永远也不再回来。”
　　“爸爸也有错。他怎么动手打人呢。”
　　“我不怪他。外婆。”
　　“傻孩子。”外婆摸若风的头，“后来去了哪里？”
　　若风叹了口气，“我是第二天走的，爸爸在医院陪阿姨。当时我只想去一个离广州最远的地方，但是我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坐车到了东莞。”
　　“东莞。”外婆说。“为什么不知道来新城找外婆？”
　　“我以为外婆不爱我了。”若风看外婆，“外婆好像挺喜欢阿姨。”
　　“傻孩子，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若风也知道蓝秋雅对外公外婆非常孝顺。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广州距离东莞并不远。但起码没有人认识我。”
　　“外婆听说去那里打工的人很多”
　　“嗯。东莞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若风不知道外婆是否理解那种只有体会过才有的“陌生”。
　　“你也去打工了？”外婆常识性地说出这句话。
　　“那是后来的事了外婆。”若风想了想，“我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
　　仿佛一切才刚刚发生。

　　“靓仔，住宿吗？”若风刚出车站就有举牌的人问。
　　“不住。”若风摇头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她不是什么好人。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的还问他坐不坐摩的。
　　长这么大，若风第一次觉得一座城市是这样的陌生。
　　站在街头，没有方向的眺望。也第一次，他体会到广州那个叫做“家”的存在。
　　十四岁，漫不经心的年纪。只是到了后来才明白，风一吹就逝去了。有的人，也随风一起远去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靠得太近，若风意识到找地方住迫在眉睫。摸了摸口袋，里面是少得可怜的几百块钱。
　　和父亲斗气，他没拿属于安振的任何一分钱。

　　“老板，你这里还有三十的单人间吗？”若风来到一处旅社问。
　　“三十？”老板瞧瞧若风，“三十没有了。最便宜的五十。”
　　“五十。”若风其实一点都不考虑，距离心理价位太远了。
　　“给你四十五吧。知道你们出来打工赚钱不容易。最后一间了，你不住转眼立马没有。”老板一看就是狠角色。
　　“我到那边买一下日常用品。谢谢啊老板。”若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到今天，他依旧记得老板轻描淡写的那句话。“不就是一打工的，没钱装什么清高。”
　　十四岁的年纪，说不出来的感觉。
　　之后若风又找了几家，不是太贵就是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