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小萨先森

12、风哥 情绪压抑太

　　情绪压抑太久，总需要一个突破口来释放。
　　某个归宿假里，晓可趁着爸妈都不在家，利用上网的时间，搜索了一些交友论坛、聊天室什么的，随便注册了一个名字，开始闲逛，他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吐吐苦水，毕竟，一个人憋在心里，真的很累。为了隐藏自己，晓可还特地申请了一个新的Q号，不一会儿，一阵咳嗽声响起，有一个叫“风”的好友申请，晓可同意了好友申请，两人一阵寒暄，对方目前在北边某市“国重”念高二，可能是因为同龄人的缘故，两人都聊得比较开心，从学校日常到成长经历，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目标，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快到爸妈回家的时候了，晓可和对方暂时道别，下了线。
　　可能是因为还在老校区的缘故，高一这学期学校对手机管理的并不严格，没有禁止大家带手机，所以基本在教室里能看到手机的存在。家里也为了方便晓可和司机联系，给了他一台功能很简单的手机，但好歹也是个手机，电话、短信、□□、网页在那个时候已经成为了标配，虽然手机网速不怎么样，但是发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归宿假结束，忙碌的学校生活又继续向前了，转眼间已快接近期末了，各科老师基本已经结束了新课，开启了复习模式，每节课都能听到老师们口若悬河的串讲，课堂上的大家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才能跟上老师的节奏记笔记。可能这就是重点高中的节奏吧，晓可心里想着，课间，晓可从课桌里抽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最近才安装的□□，登录之后，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风哥，我才高一啊，为什么感觉已经快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了呢？”
　　“没事儿，等你到高二你会发现你还是跟不上，哈哈哈！”消息瞬间就回复过来了
　　“风哥你是在诅咒我么？回这么快？”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课间了啊，你是不是傻？”
　　“课间你不抓紧时间写写作业？你们国重学生还是没传说中那么疯狂嘛！”
　　“我不能上个厕所啊？太不人道了！”
　　“风哥说啥都对！”晓可微微一笑，抬了抬头，看到下节课的化学老师已经抱着一摞试卷走进了教室。“我们化学老师来了，又是一摞试卷……对了，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我们化学老师因为有点胖，所以私底下大家叫他化肥老师，哈哈哈哈”
　　“化肥，噗……你们太皮了，化学这么有意思的课，好好学吧！诶，我上课了，回聊~”
　　“风哥加油，我也快上课了……”
　　结束了聊天，晓可顺手抽出了化学课本和练习册，翻到这节课预计会讲的章节。在晓可看来，比起物理那些一套一套的公式定理，化学就显得神奇多了，推断题大概是他最喜欢的题型之一了。
　　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慢慢向前，感觉昨天还是刚进校门的新生，而现在就快过完第一学期了。自从认识了风哥，晓可感觉自己逐渐转移了对佑铭的注意力，甚至有时候后佑铭从他座位旁边经过，他也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那种想要却又得不到的无可奈何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但究竟有没有完全消失就并不知道了。
　　“风哥，我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晓可这条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差不多要考了，复习咋样？”
　　“感觉还行吧，高中真的不比初中，瞬间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
　　“没事，平常心，别有压力，加油！”
　　“一起加油！”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这个老校区除了高一年级16个班，其他都是初中部的教室，而初中生们早就在一周前考完放假了，所以，到晓可他们考试的时候，学校里就只剩下他们了，学校利用所有教室，按照高考的模式安排考场，想让大家提前感受熟悉一下高考，虽然后面两年半的时间里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这样的考试。
　　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起的时候，校园里的人们都欢呼雀跃，终于放寒假了！回到各自班级听班主任讲了一下后续的成绩单领取安排以及假期注意事项，就正式开启假期模式了。
　　由于下个学期就要去新校区了，教室里所有的物品都要带走，晓可清理了一下课桌，教室里大家也都一边收拾一边互相道别，住校的同学还要去收拾宿舍，所以很快收拾好教室里的东西就回宿舍了，晓可和其他走读生到不着急，在教室边聊边收拾，在和几个聊得比较好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之后，晓可准备离开，路过佑铭的座位，他还在收拾，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晓可拍了拍他，“走了啊，新校区见！”。
　　这一拍，有点出乎佑铭的以外，愣了一下的他，抬头看到晓可，严肃的表情逐渐缓和，“啊，好的，好的，下学期见啦！”然后目送着晓可出了教室，晓可走到教室门口，转头回敬了他一个笑脸，便拐进了楼梯间。晓可拿出手机，找了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宇航，你下楼了么？一起回去？”“还没，你先等我一会儿，门口找你！”“好的！”
　　下楼之后，晓可遇到了翼搏，几个同学在楼梯口讨论着什么，翼搏看到晓可，招呼了他一下，“晓可，快来，你寒假有什么计划么？情人节不是正好是领成绩单的日子吗？我们打算那天上街卖花，你要加入我们吗？”
　　“这么有意思呢？不过我现在说不好，我考虑一下晚点告诉你？”
　　“好的，没事，晚上再跟大家确认一下吧。都撤了吧~”一群人向校门口走去，和翼搏他们在校门口告别之后，晓可看了看宇航的教学楼方向，还没有看到人影，于是拿出手机，打开□□点开了风哥的头像。
　　“风哥，我们考完了，放寒假啦！”
　　“真巧啊，我也考完了，真是松了口气。”
　　“风哥，寒假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特别的计划诶，可能会看书学习？”
　　“那要不要见见？聊这么久了。”晓可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后悔了，晓可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发这句话，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安，内心充满了矛盾，感觉自己似乎在往“坏孩子”的方向发展？
　　“你确定吗？”晓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有些犹豫，但是青春期的躁动和叛逆，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让晓可有点失去了理智，他说“我确定！情人节那天吧？我那天正好跟同学约了上街卖花，哈哈！”
　　“也好啊，那我去你那边找你吧，也不太远，一个小时就能到。”
　　“好！”得到答复的晓可有些雀跃，但又有些担心，毕竟自己从小家教严格，先别说见网友这事，就连自己跟同学上街卖花都不一定能被准许，要是见网友让爸妈知道了，估计只有死路一条，晓可接下来一直在想怎么回家和爸妈沟通放自己外出的事情。以至于宇航走到他旁边了，都没有察觉。“想什么呢？还走不走了？”“诶诶，你要吓死我啊！”晓可的确被吓了一跳，“没想啥，走吧，回去！”晓可决定这件事还是对宇航保密。
　　回到新校区附近的家里放下从教室搬回来的书本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必要的东西，然后晓可出门回到了爸妈平时上班和假期常住的郊区的家。
　　是夜，晚饭时候，晓可在饭桌上，跟爸妈提出了取成绩单那天和同学上街卖花，体验一下生活，然后谨小慎微地埋头吃饭，等着爸妈答复，这事要搁以前，得到的答复一定是“学生不好好学习往外面跑什么跑，不准去，在家好好待着看书学习，还考不考大学了？”然而今天，爸妈竟然没说太多，答应了他，简单问了几句和谁一起，大概多久，晚上回不回。晓可有些意外，但还是弱弱再问了一句，如果太晚回不来可以住新校区附近的家里？爸妈想了想也同意了他的请求，只是告诫他注意安全，别被陌生人拐走了。晓可点了点头。
　　晚上，晓可和翼搏发了消息，说自己可以那天和他们一起卖花，然后又和风哥确定了时间，才开心的睡去。在这天真的到来之前，晓可一直有些紧张和不安，怕爸妈突然反悔不同意他出门。直到这天真的来了，晓可走出了家门，上了公交车，才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早上九点，晓可来到了老校区拿成绩单，也顺带等翼搏他们，晓可这学期排名在200名左右，全年级接近有1000人，晓可也电话和爸妈通报了一下成绩，爸妈电话了简单说了一下，根据M中历年重本的上线率，这个成绩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是想去更好的学校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不能掉以轻心，还得继续努力，晓可也比较认可，电话里爸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注意安全，就结束了通话。这是翼搏他们也陆续到了，一群人先去预定好的花店取花，然后分几个小分队去往不同地方兜售。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很多人对于这种西方节日的接受程度也并不高，所以他们的花销路并不好，晓可和翼搏还有另外一个同学一组，手里二十支玫瑰，到中午还剩下十支。感觉有点走不动了，他们便和其他同学联系了一下，问了问销量情况，似乎都不甚理想，大家约了一个地点碰头，吃午饭。午饭期间，大家决定下午不再卖了，翼搏和几个同学准备下午找个场地打一会儿网球，其他同学也有各自安排，由于风哥大概两点到车站，晓可决定先去看翼搏他们打会儿球，然后自己快到时间了再去车站。
　　午饭之后，大家在店门口分开，晓可跟着翼搏去了城北的一个网球场，这里离车站不太远，快到时间了，晓可和翼搏说了一下，要去接个朋友，告别了打球的同学，便往车站的方向走去。两点零一分的时候，晓可的手机响了，来电号码是之前风哥告诉他的那个，晓可接了起来，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听到了风哥的声音，尽管□□聊了一个月，也并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
　　一，二，三，转身。一个身影印入晓可眼帘，一头乌黑的碎发，整齐的五官，灰色运动卫衣，深色的运动裤和“打对勾”的运动鞋，和电话里描述的穿着对上了，而且也正好在讲电话。
　　晓可朝着对方晃了晃手机：“风哥？”
　　“是我，晓可。”
　　在看到风哥真正的样子后，晓可有点傻眼了，这个男生，大概比自己高半个头，结实的身板一看就留下了不少运动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感觉世界都温暖了。晓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喜欢男孩的活生生的真实的一个男孩子站在自己面前，竟然看得有些出神，“走吧，带我去哪转转么？”风哥这句话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们去喝点东西吧！”晓可说着带着他去了市中心一家比较喜欢的店，一人点了一杯奶茶以及其他小吃，在店里边吃边聊，从什么时候发现取向，到有没有喜欢过谁，青春期的男孩们对一切都很好奇，能问的想问的都问了一遍，虽然有些话题□□已经聊过了，但是见了面还是又讲了一遍。毕竟大家都还是高中生，而且还都在重点高中，学习跟生活大多有些相似，每天两点一线，上学放学，好巧不巧，这次都是两人第一次见网友。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快到五点的时候，风哥说，“要不我先回去了吧？”
　　“你确定不留下吗？”晓可不舍地问道。
　　“啊？住你家？”
　　“可以啊，我跟爸妈说晚上不回郊区，住学校附近的家就行。”
　　“那我也跟我爸妈说一下住同学家吧，嘻嘻！”风哥说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晓可这边，也和爸妈说好了，但是晓可说的却是一个人住。但是爸妈还是担心，毕竟学校周围假期也没有什么人在，不安全，再三沟通之后，爸妈才暂时放下心来。
　　于是晓可和风哥在市区一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晚饭之后，就往晓可学校旁边的家去了，路过楼下小卖部，晓可还和店主张阿姨打了个招呼，张阿姨还很诧异为什么晓可没回去。晓可说只是今天在这边玩，太晚了不回去了。
　　晓可刚上楼进家门，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你真的是一个人吗？”
　　“是啊。”晓可有点慌。
　　“你老实跟我说，你旁边是不是有人？楼下张阿姨说你并不是一个人回的！”
　　“妈，为什么有张阿姨会和你说？你是安排了眼线监视我吗？”
　　“不是监视你，我们长辈都是不放心你们啊！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谁一起的？”
　　“同学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晓可有些不耐烦了。
　　“哪个同学，我们问了翼搏，他说你提前走了，最后根本没和他们一起！”
　　“你们怎么这样？难道除了他们我就不能有其他同学吗？”
　　“我们怎样，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我们马上叫车过去，听到没！”然后电话被挂断了。晓可这边万分无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父母的视线？
　　风哥察觉到了异样，毕竟也只是个高中生，也有些不知所措，“一会儿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了，看情况吧，反正又没有搞破坏。”
　　大概半小时后，带着怒气的爸妈出现在了屋里，一进门，朝着两人爆发了：“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跪下！”老妈上来就给了晓可一个耳光。
　　爸妈现在这般生气的模样，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小学三年级，因为自己去奶奶家玩，和堂弟一起去了邻居家，没和大人说，等到下午快到晚饭时间，家里大人们发现俩小孩儿不见了，分头出去找了好几家都没找见人，等他和堂弟回来的时候，老爸怒火中烧，在院里非常生气的呵斥他俩，拇指粗的竹鞭不知道打坏了几根。
　　而今天这个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你是谁？”老妈朝着风哥发问了，风哥如实回答。“你们怎么认识的？”风哥看了看晓可，晓可抢先一步说了句“网上认识的。”不说不要紧，这话再次惹怒了老妈，又一个巴掌过来，“翅膀硬了是吧？网上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啊？就敢带家里啊？还说是同学，还骗我们是吧？啊？真不怕自己被坏人拐走了啊？”
　　“你，身份证带了吧？家里人电话多少？”风哥看着这个场景，极其不安，老老实实地递过去了身份证，报了家里的电话，然后老妈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和风哥的家长进行了一番沟通确认。
　　然后气氛终于有所缓和，“行了，这么晚了，你俩赶紧去洗漱睡觉吧，这一晚上搅和的，安晓可，我是服了你，明天我再好好跟你算账！”老爸板着脸开了口。

　　晓可和风哥躺在床上，很久了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你的脸还疼吗？”风哥终于小声问了一句。“还好了，你没吓到吧，真的很对不起，让你跟着受罪了。”
　　“我没事，虽然我妈后来给我打了电话，问了一些事情，估计回家免不了一顿打骂，但也是难得的经历了，哈哈~”
　　“风哥，你真乐观……”晓可侧过脸看着旁边的人，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深情，但是能感觉此刻的气场。风哥转过身，一把抱住晓可，“睡吧……”可能因为太累了，两人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一行私人来到了车站，晓可爸妈先给风哥买了车票，看他上了车，然后才带着晓可坐车回家。一路上，没人说话，到家以后，老爸直接叫住了晓可，“过来跪着，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晓可径直走到客厅跪下，“错在骗了爸妈，错在见了网友。”
　　“你知不知这件事风险很大？！就不怕遇到坏人吗？网上认识不多久就敢带家里？你心可真大啊？！没见新闻里天天播各种拐卖儿童的吗？虽然你不算儿童了，但遇到人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爸妈怎么办？啊？我们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你正常交朋友我们不拦着你，但是你别通过一些不正常的途径，再找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这是绝对不行的，知道吗？”
　　晓可静静地跪在地上听着老爸数落自己，有些憋屈，但老爸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我能通过正常途径交到可以交心的朋友，那我有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只怕是这些事的风险比把真相说出来要小吧？”晓可心里想着，如果哪天爸妈真的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不知道，也不敢想，现如今，只能深深地埋藏自己吧。
　　半小时后，爸妈说的差不多了，鉴于晓可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放过他了，不过，这个寒假，晓可也只能在家待着看书学习，或者跟爸妈一起出门散步，想独自一人外出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晓可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风哥发了消息：“风哥你到家了么？有发生什么事吗？”许久之后，晓可才收到了答复：“我没事，我想我们可能没办法再见了，毕竟大家都高中生了，还是以学业为重吧！有缘再相见！”
　　“风哥……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加油吧，晓可，希望我们都有更好的未来。”说完这句之后，风哥的头像暗下去了，而且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再亮起来。
　　“好的，风哥，一起加油！”晓可发完这句，也不知道风哥最后有没有再看消息。
　　这时候老爸走进来：“对了，下学期搬去新校区了，也用不着手机联系司机了，手机要回收了，有没有意见？”
　　“没有……”晓可看着老爸一会儿，眼神有些涣散，慢慢地递过了手机。

　　这个寒假，晓可再也没有独自外出，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看书写作业，风哥，也没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