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饶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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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匝路亭亭艳，非时袅袅香。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
不知天庭何时有了一片香雪海，红梅白梅朵朵晶莹剔透，琉璃润泽，虽然比不上自己在昆仑仙境上的漫山梨花，这些梅树灵气充溢，这片养树的人倒是很尽心。
银线绣着流云的素履踏过石阶，过一棵歪斜的白梅，眼前再次回到原先的地方，白霜擦了擦额头，坐上一方石，欣赏眼前美景。清冷淡雅的香气袭来，像是情人温柔细语。
突地，身后白梅发抖，树下土地拱起大包，鼓了鼓，冒出一颗白胖胖的小脸，“咿呀——”一个扎着小辫儿的红衣少年，露出大半身子，正使劲将自己从地里扭出来。
慕白霜扑哧一笑，到树边，少年遁地术学得委实糟糕，卡在地里倒像个白胖的萝卜，想到这白霜戏谑他道：“小胖子吃太多，爬不出来了吧。”
说完抬手拎他后领，像拔萝卜似拔出地，红衣少年难为情地拍拍衣裳，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白霜，滴溜溜转，“我真的会遇见慕白霜，神君真没糊弄我。”
“你认识我？这可稀奇了。”
少年摇摇头，可爱地露出一截食指，“我仙阶不够，怎么会见过神女，不过神君沉香阁有一幅画像，上面仙子长得和您一模一样。”
白霜疑惑：“你的神君？”
“我家神君就是天界第一，不不，现在是天界第二美人——无恒神君。神君他说您可好了，您可是他最最崇拜的好师傅。小糕好开心，今天终于见到您了，……神君他一直都很思念你呢，每天都会看着您的画像，除了上香打坐，几个时辰都不说话。……神女，神女，你怎能不说话了？” 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少年一边兴奋说了一大段话，身旁的白霜点头微笑不语。
“你家神君还好吗？”白霜微笑，带着淡淡的回忆往昔的温暖。
“神君自然是和以往一样啊，打坐参禅，刚闭关了一百年呢，说道赏花，神君最喜欢这片梅园了，我一直将每棵梅树照顾地好好的，神君还夸我手巧能干呢”少年自豪地挺胸，走在白霜身边，接着带路。
“我看您在园里绕着一棵梅树走半个时辰，就知道您肯定迷路了。您这样可真可爱。”
白霜好笑，点头。
“神君常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她的缺点也变得可爱，讨厌……”少年掰着小手，思考着。
“讨厌一个人，即使是她的优点也变的可恶。”
白霜接着道，这句话是她曾经无意间的感叹，想不到，时隔多年小凤灵居然还记得。说来无恒神君本唤凤灵，是白霜的大弟子，无恒是他的尊号，他小时候长得像个女孩子，我便时常逗趣，叫她小凤灵儿。
岁月悠远，记忆也在浩瀚长夜星空中消逝，早知觅不见，真悔著衣单。
父神孕化百年，化出一条长着双翼的银蛇，那就是我，因我身上灵片如霜雪般闪亮晶莹，父神便为唤我白霜。当时年岁太小，蛇爱生吞活物的嗜杀本性未除，虽然可以化成人形，却最爱兽形四处觅食，我本就生得大，食量惊人，每每到修炼时忍不住贪吃的毛病。
后来我时常暗暗感叹，若是我没了这么可爱的毛病，美丽尊贵的小凤灵也就不会屈尊降贵，成为我慕白霜的徒弟。毕竟他是世上第一支凤凰啊。可是他的诞生，却因着我，每每回忆难以启齿。嗯，大家都说他是我吐出来的。
贪吃的鸟儿有虫吃，我尤其喜好猎杀大型鸟兽，当初在不周山囫囵吞掉许多鸟儿，回来后肚子里却冒出红光，疼得我满地打滚。
“父神救我，呜呜，白霜肚子好疼！”
父神俯身，摸到我柔软的腹部甲片，一片柔和的光圈环绕，身体舒适很多。下一秒却又疼得死去活来。
“你到底吃了什么？”面上诧异，说完拍拍我的肚子，笑道：“我看你……不会怀孕了吧？”
“怀，怀孕……那，那怎么办？”我都还没做过春梦，哪来的孩子，白霜委屈地想，虽然上古神仙只要双方愿意，就可一起享受鱼水之欢。隔壁山里住着小百花和他的老婆，白霜时常听见洞里哭天喊地，父神却说那是妖精打架。白霜不解，小百花明明是神仙为何又变成妖精。等到小百花老婆生孩子，整个山地动山摇，洞里哭天抢地，惨烈地让她躲在洞里做了几夜恶梦。父神说那是他们春梦做多了，白霜问，春梦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父神神秘地道，多做春梦就会生孩子。
哼唧地叫着，白霜不禁很痛而且更加伤心了。
“你吞了万物灵气化的神物，没办法只好生下它。”
“我不要生，好疼！”
白霜无辜的小眼神，痛苦地龇着獠牙，软趴趴地摊在地上，分外可怜。
“你别这样望我，我不能帮你生啊~”父神忍笑无奈摇头，“你吞掉它无数的族人，因果报应，它就要在你肚子里运化出世，谁叫你贪吃呢。”父神偷笑
白霜无语，你这样看我笑话，真的很过分。
“你看你靠吃也能白得一孩子，我都没你的运气和本事。你乖乖地躺好别动，等那蛋出来痛一下就过去了。”
白霜腹部的红光变得柔和，震动变小，好似赞同他的话。
慕白霜此时灵识才开，懵懂无知。是一只乖巧略带蠢萌的灵兽，待到她年岁渐长，回忆往昔，才
醒悟父神是个无良略带无耻的天然黑。
“父神你不能不管我啊，呜呜，我不要生。”
“道法自然，万物运行规律，讲究上通而下达。”
“唔——也不是没有办法，它既然从你口中入，将它吐出来就行。”
“这……这法子管用吗？”
“唔——不知道。”
“……”
“我吐不出来怎么办……！”
白霜摇着大脑袋，蛇信颤抖。
突地腹中灵气大盛，那灵物变得越加焦躁，盛翻滚得更加厉害，白霜心里更加害怕。
“呀——父神快救我！”，
红光环绕，在银蛇嘴角，一团祥云托着一颗蛋，在氤氲雾气中冲出大蛇的身体，白霜顿时胃翻涌反胃，浑身无力。
“啪嗒”蛋壳裂开一条缝……
神风阵阵，远处有鸟鸣声，一曲曲升入云霄，喜庆欢快。不久百鸟来迎，一只火红的小凤凰身披五彩华光，蛇的嘴里孕育而生，真是神气活现，可喜可贺。
父神双手拢袖，张扬恣意的脸上满是戏谑，蹲下拍拍白霜，
“刺激不——再来一次？”
“……”
“呜呜——父神你又欺负我。”
小凤凰就是无恒，取意此心无痕，他小时候长得漂亮精致像个女娃娃，父神自来无耻，在他是个小包子时候，骗他说他是我的女儿。
耳边小少年稚嫩的声音不时传来，絮叨起自家神君琐碎小事，白霜望着红艳的花瓣落在墨色的兰草上，满眼尽是回忆。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点滴更漏，转眼间轮回已过千年，这一世谁遇见了谁？那一眼万年的凝眸里，是否又意味着另一个故事的伊始？
疏影横斜，门口一方洁白的剪影，白衣乌发，手执一杆六角宫灯，胸前一串佛珠，夜风浮动带着檀香的气味，女子侧脸似莹莹玉盘，静候着。
“慕小仙？！”
慕小仙闻声玉颈颔，眼神顿时像一点星光，倏忽闪亮。看她怀里抱着几枝梅，慕小仙伸手接过，握着她的手.
暖意从相握地指尖传来，
“慕小仙你可来了。”
“饿了吗？”
“我做了些吃的。”
慕白霜兴高采烈，打开食盒，
“酒酿圆子、八蘸滑糕、膏药豆饼……”
“胭脂鸡，呜呜呜，小仙仙还是你对最我好。”
眼泪汪汪，抓着慕小仙的衣袖，满意地蹭了蹭，慕小仙瞥一眼占着糕点的嘴角，不动声色抽走袖子。
白霜扯下一只鸡腿啃起来，身旁慕小仙侧脸望着窗外，手指转动胸前的佛珠，清秀的脸上沉静。
慕小仙平时对自己冷嘲热讽，到现在还是一副死人脸，很不正常啊。难道是自己偷偷跑天庭让她生气了，白霜意识到不对，起拍拍袖子，凑近她，“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怪我上天庭没和你说？”
慕小仙转过脸，望一眼对面笑吟吟的脸，开始收拾碗筷，淡淡道，
“自然没有。”
慕白霜既然问了就要问到底，压住她的手，一眨不眨看她，小仙手一顿，叹了口气，
“神女真的要嫁给天帝吗？”
“我要做天后，当然要嫁给他了。”
“你喜欢上徵兰了？”
白霜一愣，她自然是喜欢，只是无关爱情，师兄和她自小相伴长大，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师兄性子外冷内热，也有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当初父神在世，她眼中就只有父神一个，容不下其他。瀚海阑干，百丈冰川，连神仙都渡不过时间的沧海。到如今……
“……不喜欢。”
白霜眨眨眼，满眼笑意，“哎呀，这个你就别管，天黑路滑，世道复杂，我和师兄都商量好，只是暂理天后，等师兄喜欢的人回来，我自然会离开，让出天后的位置。”
“荒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小仙仙，你怎么变得迂腐跟个老头子似的。”
白霜笑眯眯凑近，调笑似得摸摸她的下巴，好似下巴真长了三撇胡子。
“你可忘了，任何不可能的事没有发生，只是因为没碰到我慕白霜。”伸出食指点点慕小仙鼻子。
慕小仙撇开，白霜可以看到他鼻尖嫩嫩的，似初生的荷尖儿。慕小仙转眼一脸高冷，望着她讽刺道：
“哼，怕这次事后，你就真嫁不出去了！”
“小仙仙你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白霜说着眼泪流出，抓着慕小仙的衣袖，擦眼里使劲啜鼻涕，慕小仙有洁癖，一脸嫌弃地推开她，却堵不住她剩下的话，“怎么，我师兄可是天界最好的一棵白菜，你还不放心？”
“谁不放心你？我不放心的是天帝！”被你荼毒的徵兰师兄。
大家都知道，只要和你慕白霜扯上关系的人都是受害者啊。你把脏爪子给我拿开，慕小仙扒拉身上狗皮膏药慕白霜，白霜还在嘤嘤假哭状。
白霜听后心里有些难过，沉思良，
“哦……想不到你还是天帝的脑残粉啊！”
“酱紫，我勉强原谅你好了。”
慕白霜摸摸鼓起的肚皮，承认自己是一个大度的神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饶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