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徵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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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人世间的痛苦，多是因放不下。放不下生命中的种种缺憾和不如意。师兄曾安慰我，大千世界，让人遗憾的事不知道有多少，我们之所以是神仙便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不放不住，留着那些缺憾和难过，方可久持心念。所以我也点头附和，花未全开，月未全圆，才会心有所期待，有所憧憬。
瑶池边的积雪慢慢融化，桃园的花开过一季又一季，到如今枝桠绿叶间垂着沉甸甸的桃子，个个如碗口大，晶莹粉嫩，绒毛上沾着滴滴仙露，看着就可口。
十年一度的蟠桃盛宴将举行，天帝为庆贺昆仑神女慕白霜重回天庭，邀请四方游仙，西天弥罗参加盛宴。
天庭没有美景和佳肴，不算新鲜有趣的地方，慕白霜日子很无聊，在徵兰的空旷的偏殿，有他这个冷面煞神，连最黏门她的萌太子也不敢多来唠嗑。
照顾她的小仙娥，一路带她前去赴宴。慕白霜不认识路，路过一方琉璃亭，一脸撞进一人怀里，两团软绵绵压上脸，馨香扑鼻。
大，大大大胸——！
芳香环绕，白霜还没回神，便被一把推开。
“你这登图子！”抬头便见一华服女子满脸通红，手紧紧抓住胸口，羞愤望着自己。
“登图子？”白霜觉得女子十分眼熟，他们好似以前在哪里见过。扬了扬眉看眼前两团，冷吸一口气诧异道：“我，我居然袭胸了？”
那女子已经恢复镇定，美丽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满脸倨傲。
唔，敢情是个傲娇姑娘，白霜摸摸下巴，忍住脸上笑意，细眼打量眼前人，那锦衣女子生得仙姿仙貌却是凡人，想必是参加宴会宾客的家眷，不认识她也好。
慕白霜也不恼，拱手笑笑，亲切而有礼，“失礼，失礼，大家都是女人，没谁吃亏不是。”，侧身让出路，和气地伸出一手：“方才是我不对，在下先行一步，不打扰了。”
“小仙娥，你怎么不懂规矩。我便告诉你，也好让你死的明白，我李白梨得天帝和夫君抬爱，不久就要掌碧霄宫，哪个仙人不给我几分薄面，嗯，念在你还知道些分寸，也算聪明，我也不罚你。你磕头认错就好。”
李白梨见白霜心中暗自生疑。见她生得美几分，心里更加不快，此时慕白霜不把自己在眼里，哪里还想放过她。
“就是，你冲撞了娘娘就想走？”
慕白霜皱眉，见对方无理取闹，即使再美的脸她也不买账了，“我已经道歉，你们还想怎样？”
“不如将你这张脸留下。”
李白梨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仙娥一束火光冲向白霜门面，竟是想毁了她的脸。
原来如此，她是嫉妒我美貌啊！慕白霜醒悟般点点头，摸着下巴，“真是个毒蝎美人”，下界的小仙喜欢这种调调女人，嗯，好的福气。
淡定伸出两指，一双金丝线缠绕之间，将两人双双捆住。
白霜拍拍手抱胸，扬起忧伤的小脸，在一旁摇头叹气道：“原来我已经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怎么一个个都嫉妒我的美貌呢，唉~”
慕白霜自恋般的自言自语，丝毫不会顾及他人。远处矮墙迎来两个身影，为首男子白面细眼，换了身玄服，款步而来。
方才带路的仙娥半路跟着白霜，结果跟丢，心急遇见天帝，这才原路找回来。
“你可让我们好找”，天帝面色沉静，越过两人，来到白霜面前，“你这迷糊毛病可得改改。”
白霜扬起一张美丽的脸叹了一口气：“我以前身边有慕小仙，你的人没一个及得上她。”
说完挑眉向锦衣女子，但笑不语。
被困的李白梨望着眼前熟稔的两个人，神色黯然，面上却很平静，只是眼神越来越困惑。
“你怎么出来了？”天帝皱眉望着女子，眼神中透出些不自在。被帮他们解了禁制，转身牵起白霜的手。
“陛下，陛下……我……”
李梨霜此时颤抖着小肩膀，一付被欺负了找人作主的模样。
白霜暗叹，演技绝妙。见她方才还耀武扬威，此时装模作样，心下不屑撇嘴，吓唬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就敢烧我的脸。我慕白霜砍下的魔头，可比你吃的肉还多。”
天帝握她的手紧了紧，不赞同地摇头。
“虽然吃过不少肉，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美人可是少见。”说完“刺溜——”吸了口水。
女子面上惊疑不定，总算吓到了，哼。
天帝在一旁见她越说越离谱，望一眼，示意她别太过分，白霜还一白眼，嘀咕，也没见你为我出头啊，恶心那女人一下又怎么了。“不知道你这副恶心肠子，我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啧啧。”
徵兰眼一眨不眨，看着远处消失的一片衣角。白霜摇了摇还被他握住的手指。
“她是谁？我瞧着眼熟，不会是你在凡间的那个她吧？”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徵兰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犹豫。
这算什么回答？白霜自认为也算是个聪慧的神仙，以前一直弄不懂成为六界之主的父神在想什么，现在连身为天帝的师兄都让她看不懂了。
慕白霜问道：
“她长得有我好看吗？”
“什么？”
徵兰怔怔地，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你一直盯着她看呢。”
白霜嘟嘴，心里不肯承认自己不高兴。
“你认识她？”
“你喜欢的人不会真是她吧？”
“怎么？”
“哼哼，我可吃醋啦。”
白霜冲他钩钩手指头，“你现在名义上可是我的人！”
看她的小指头勾，一时心痒， “你喜欢我？”
徵兰收起往日的冷峻脸色变得柔和。
“我只是表现得很喜欢你而已。”少自作多情了。
“好了，别闹，宴会快开始了。”
眼前的男子微笑着拍拍她的头，一如许多年一样，语气里有他自己也察觉不出的宠溺。
“她现在是灵璧的未婚妻。也就和我再无关联。”
顿了顿又说：
“我和她若是有缘，时间空间都不是距离；若是无缘，终日相聚也无法会意。人间到天上，如今彼此疏离，也是缘分到了。”
徵兰望着白霜，又恢复到以往的冷静自持。
难道这其中还有不为人道的往事？能让他发出如此感叹也是难得，白霜心想，师兄对情爱之事向来看得开，当年他的未婚妻以爱上女人为由拒婚，宁愿喜欢女人也不愿嫁给他，让他成为六界笑柄，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道：她未婚妻并无过错，喜欢女人倒是比自己看得开。后来妖族长老为姬姳讨公道，她被父神一剑穿心，虽然是活下来，心还是很疼的，那段日子若是没有师兄在她身边整日念叨看开点看开点，她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如此过往暂不提，倒是天帝口中的灵璧上人，倒是勾起白霜些许往事。
“这美女是个毒蝎美人，想不到灵璧仙友这么好的福气。”
白霜哈哈一笑，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灵璧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天帝一顿，轻轻敲了敲她额头，“一万年前的恩怨，难为你记得清楚。”
灵璧上人是父神生前为我卜算，说是我命定的夫君。我混吃混喝过着单身贵族的生活，等到一万岁，仙魔大劫过，他才出生。听闻他出生与父神一般，天上有九天玄女飞舞，还有龙凤和鸣，应是天地孕育的仙胎，很是尊贵，比之上古神兽修成的神位还要尊贵。
我从未见过他，他也从不来见我。我和他之间的婚约只是父神口头上的约定。我在他还没出世时就绯闻八卦满天飞，他出世后又老了他一万多岁。慕白霜自认是个大度的神仙，灵璧上人扬言要取消婚约，她也没反对不是，还很体谅。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娶一个不贞洁又比他大的老女人。
当时天庭上才秃顶的神仙还捻须连连点头附和。要知如此，当日就该连胡子全拔光。
灵璧上人正义凌然的话触及了慕白霜的底线，她此生最恨别人说她老。敢情他就是嫌弃她又老又滥情了，简直不能忍！
这段不被众人看好的姻缘，最终变成慕白霜含冤之仇。灵璧上人荣登慕白霜最讨厌六界人物排行榜前三名。如果你知道前两人是谁，就不得不感叹他当真后生可畏。
后来的后来，白霜挺着大肚子在门口晒太阳，回忆起这段过往也慨然，父神曾说过，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灵璧和她还未相见就已经结仇，可见他两人的缘分真是浅薄的近乎没有。
宴会上天帝仍旧是那个高高高高在上的存在，慕白霜看他恢复以往的威仪，又成冰块脸。暗叹，这天帝成日要端着，驭下要装着，也只有师兄这种变态才喜欢。
抬眼望着台下，一片歌舞升平，仙女仙娥轻纱曼舞，对着天帝不时抛媚眼儿。
真无聊，慕白霜嗑完一碟瓜子，打了个哈欠。
突然音乐变得明快，一朵芙蓉盛开在舞台中央，花心托出一名衣着华丽炫目的清秀佳人。
慕白霜吐出瓜子皮，心道，今儿是个好日子，啧啧。
一舞完毕，美人穿着一身百花衣，身段袅娜，一双妙目直视御座上的天帝，满含深情。
痴、嗔、怨一股脑喷涌而来，什么情况？这去狼似虎的眼神，慕白霜娇躯一抖抖掉手里的大桃子。
衣袖浮动，身边的天帝细心地拿起桃子，面色镇定自若。
台中心女子自称妖界公主姬无双前来献舞，以示妖界对天庭的臣服。姬无双是妖界第一美人，此番盛装出席献舞，所求自然不言而喻。
白霜转头看师兄，天帝好似完全没领悟那滔滔情意，淡定地用小刀切开晶莹的桃子，香气顿时四溢，慕白霜咽咽口水。胳膊肘戳他，笑得一脸暧昧：“哎，你可听见了，人家专门为你而来。”
说完眨眨眼，对他说，这艳福，你怎么不表示表示。
徵兰方才在切桃子，现在在吃桃子，全程对那个娇滴滴的美人，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到底抵不上一个桃子可口。
粉嫩的果肉，摆在碧色的盘子里，让人很有食欲。
慕白霜抓了一个塞进嘴里，撇嘴道：“一个桃子而已，还用得着切成小块吃？你可真是讲究。”
天帝体贴地表达了天界和妖界和平共处的美好期望，以及对其他六界服从就是真理，反叛必定拍死的友好宗旨。
慕白霜灌大口茶，一边嗑着瓜子。收到姬公主挑衅的眼神也是很无辜。不禁又用胳膊肘拐了拐徵兰的腰。
“死道友不死贫道”，天帝双手合十拜了拜，凑近她耳边，暖气让慕白霜耳朵一麻，“师妹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天后。按理这是你的事。这些事你不是一直熟能生巧吗？我看你这几日呆在我身边实在太闲，现在有了乐子，你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暂理天后，暂理！”
白霜推开他的脸，对他的无耻表示鄙视。虽然我以前也是为了父神身边的莺莺燕燕很是吃了许多醋，对付那些勾搭父神的女人很是有几分雷霆手段。不过这么久了，重拾起来，难免生疏。再者，我现在比之以前更加疲懒，宁愿去战场砍几个脑瓜，实在不喜欢对付女人。
天帝陛下当真不理她一脸事不关己。
姬无双在台下看着天帝靠近白霜，笑得暧昧。心里更是妒火滔天，不由出言挑衅：
“对本公主的舞曲，不知昆仑神女有何赐教。”
众仙家表面淡定喝酒，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咳咳，本尊对跳舞什么的不在行。”
姬无双满眼轻蔑。
“不过我虽然不在行，却也知道，所谓舞，行动间窥见行貌，实为心声。若是为了谄媚讨好别人而跳，舞姿再美，那境界也就差了许多。”白霜一字一顿正色道，其实纯属胡扯，糊弄姬无双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够份儿。
姬无双再蠢也听出弦外之音。
“你——！”姬无双到底年轻，被弄红脸。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没面子，随即道：“神女可知道我名字如何写？
“是霜雪的霜。”
慕白霜眉头一跳。
“姬无霜，是我父皇为了一段陈年旧情而取。”
慕白霜当年却是和姬姒传过一段绯闻，不过那都是姬姒的一厢情愿，她慕白霜是坚定站在禁断边缘的坚定拥护者，像这种弟弟爱上传说中杀姐仇人的狗血虐恋故事，不符合她霸气奇葩的画风啊。
白霜听了呵呵冷笑：“我当时谁，原来你爹是姬姒。”
姬无霜是姬姳的外甥女。姬无霜，你爹是故意的吧，取的破名字来恶心我。
“慕白霜，你忘了我姑……”
“无双公主。”天帝威仪地冷声打断她的话。
天帝也没再说什么，再次表达了天界和妖界和平共处的美好期望，服从就是真理，反叛必定拍死的友好宗旨。
好不容易打发走姬无霜，宴会上有些有姿色的小仙娥，冷面天帝暗送秋波。全被慕白霜劈瓜砍菜一手一个消灭干净。
白霜不禁仰天长叹一口气，做这个天后真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帮师兄挡住这些狂蜂浪蝶不说，这个公主那个美人，那些小仙娥就够她喝一壶的。
明日众位仙家又得上疏怒斥我慕白霜善妒凶狠的丑恶嘴脸。
慕白霜也是纳闷，徵兰师兄在做天帝之前洁身自好，甚至不近女色。若说父神是六界女人爱慕的仙花，师兄顶多算个配衬的麻花。除了和自己传传绯闻，美人是没正眼瞧过他。唔，什么时候师兄受欢迎了？算来是父神献世，师兄成为天帝以后，变着法子勾引他的美女开始变多了，嗯，这样看来，师兄也挺可怜的，若是他不占着天帝身份，岂不是没女人喜欢他了？
噗，慕白霜一脸幸灾乐祸同情起师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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