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浮生》白水涧

2、一日看尽长安花 清沐牵着马

　　背着父王再次出逃王宫，甚至为了不让清沐发现自己的身份还央求一直贴身保护的阿贝留在寝殿，自己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等着那个说过三天以后再来相见的青年。也不是想要刻意隐瞒自己王室的身份，只是不希望他也像宫廷里的其他人那样对自己满是敬畏，但更多的是疏离，更何况，南宫清心里对清沐已经有了一丝丝说不清楚的感觉。
　　“说好三日后见，却没说明白是三日后的几时几刻！”南小二转了转站的酸痛的腿，伸手挡着越发刺目的阳光，衣服也因汗珠紧紧贴在了背上。心想着等清沐来以后一定要给他个“大栗子”尝尝，害他等得这般久。南小二面前忽地一片黑，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南兄，何时到的？等了很久吗？”
　　“还好。”南小二抬头报之以一个百分百的大笑脸，心里暗暗叹自己没有出息，一见到人就高兴得忘了之前就等的怒气。
　　“抱歉是我来的迟了，今早路过马市看到了这匹踏雪宝马，心里按捺不住就买了下来。是我耽误了。”清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宠爱的抚着身旁马的鬃毛。
　　南小二仔细打量起这匹马来：通体全黑，深黑中又隐隐透着淡淡的蓝光，但唯独那宽大厚实的四蹄是一点雪白，远处看倒真像是踏雪而来的马驹。南小二虽然对马的研究不深，不过久居王宫，上好的马驹随处可见，但这样壮实的踏雪宝马却是第一次见，若是将它与父王座下的那匹西域而来的汗血宝马相比较，怕也是难分伯仲。
　　“确实是一匹好马，清沐你也是好眼力！”南小二拍了拍马头，那黑马倒也顺从地微微晃了晃脑袋。
　　“我买它的时候它倔得很，不想在你手下倒是乖巧。我看你和它有缘，不如它就由你赐名吧。”
　　“这敢情好！”南小二笑着拍了拍马头，“踏雪无痕，且叫它无痕可好？”南小二又笑着拉了拉清沐的袖子：“这样哪天你又偷了别人的银子，别人也找不到你。”
　　清沐弯了弯嘴角：“挺好。”南小二却迷失在了他眼角弯起的弧度中。
　　“会骑马吗？”清沐问。
　　“不会。”南小二遗憾地摇了摇头。小时候也不是没做过骑上战马驰骋疆场的美梦，但八岁那年被一匹野马摔在地上，阿贝就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口口声声说着“小王要是有个好歹阿贝又要被责罚了”这样的话，一时心软就答应了阿贝再也不学骑马。现在想来父王一向待下人宽厚，阿贝跟随自己十年从未受罚，自己倒是中了当初阿贝的苦肉计。
　　“无妨，我教你就是了。”说着南小二就被甩上了马背。南小二拉了拉缰绳正打算扬鞭。
　　“还不会坐就想跑？”清沐从南小二手中接过缰绳，“我先牵着马，你在马背上好好适应一会儿。”
　　清沐拉着马，马上坐着南小二，二人一马晃晃荡荡走过熙熙攘攘的清水门。一路上身边小贩上铺不绝，南小二眼里却只有前面那个发带飘飘的青年。今天的清沐一改三日前的黑衣黑帽，一身白衣附着深蓝偏黑的滚边，发髻上的蓝色发带顺着微风起起落落，慢慢而舞，总有让人想靠近一抚的冲动。清沐在这闹市街道不急不慢地走着，逆光之下却陡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落寞之感，不再是市井间游刃有余的谈笑少年，倒像是个背井离乡的异客。
　　“这背影倒活像另一个人。”南小二在马背上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呢？”清沐笑着扭头看向马背上的人。
　　“说你背影真是帅！”南小二再次沉浸在清沐弯弯的眼角里，决定不再多想，还配合地竖起了拇指。
　　“不过和我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南小二又笑着翘起了小指。
　　清沐的笑意更浓，眼角更弯了些。
　　“你不承认吗？不少人说我是南泯第一少呢！”南小二说着摸了摸鼻子。南泯第一少确有其人，不过不是他这个幽居宫中的南小二，而是他哥。想起自己的哥哥，多少南泯少女的梦中情人，生的一副好皮相，武艺精湛，十七岁亲率三十人深入西域，绞杀当时西域最大的土匪窝三百人，使得南泯与西域的通商顺畅无阻，再无盗匪敢进犯边陲百姓，掠夺商旅行货。当时哥哥从西域归来，在风中翻飞的战袍上残留着敌人的血痕，踏踏的马蹄由远而近，身后欢呼的勇士唱着凯旋的战歌。那一日的夕阳如血，南泯国的人也记住了那在夕阳下驰骋的英勇男儿。
　　南小二自个安慰自己和哥哥长得还有些相像，这么说倒也不是吹牛了吧。
　　“你每次说谎都爱摸鼻子。”清沐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摸……鼻子，有吗？”怪不得自己每次偷偷出逃皇宫都会被父王发现原来是输在了这。但在清沐面前被拆穿，南小二一时觉得很是挂不住。
　　正巧前方摆了个擂台，两个男的正光着膀子在那摔跤决斗。
　　“是男人就靠决斗！”南小二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比武？”
　　“不错，就在前面那擂台上，正好有清水门的一众路人作证！”那日清沐能够轻松逼出毒针南小二已经领教了他内力深厚，不过若是遇上自己新学的一点点秘术，他也未必赢得了。
　　清沐看着那擂台半晌，突然笑着答应：“好，就在那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