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押一付三》温六爷的旧时光

7、歃血为兄弟

　　简单梳洗后，许澄仰便闷在屋里写方案，门外偶有叮叮当当，她好奇也强忍着不去看。待到肚子察觉饿的时候，就下单叫了外卖。
　　科技，让懒人的生活更美好。
　　只不过等了许久，眼瞅着界面已经更新送餐完成，她也没收到外卖，什么鬼，不会送错人了吧？她打过电话回问，送餐员说送到了，刚要敲门，这屋两个男的从外面回来，就顺手帮忙带进去了。
　　饿死我了，许澄仰怒火中烧，开门出来找饭。客厅中弥漫着好闻的饭菜香味，想是云开在厨房忙碌，马小跳正带着耳机看球赛，见许澄仰出门，忙摘下耳机把果盘里的草莓递上去，“嫂子吃草莓，昨天你给我带地瓜，今天我给你大草莓。”
　　什么嫂子，草莓，云开在厨房里就觉得这货又开始浮夸的搭讪，清咳了两声，“马小跳，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马小跳应声而起，许澄仰也跟着来到厨房，看到地上散落的外卖袋子，“我的饭呢？”
　　云开眼睛转转，示意锅里。
　　我不想和你们吃，许澄仰心里说，碍于他的同事在，话到嘴边只能是“我是说我刚定的外卖。”
　　“就在锅里，”云开揭开锅盖，一大锅蛋炒饭，“我刚做完菜想起来忘记煮饭，可巧了你的外卖来了，别说，这盒米饭真的很扎实，随便搞搞就一大锅，三个人吃都够了。”
　　马小跳看着云开一本正经瞎说的样子，真是想为他击节赞叹。
　　两人端着盘子忙进忙出，许澄仰站在一边，扶额叹息，我忍，忍一个周。

　　不过，人虽然是坐到一桌上开始吃饭，情况却并没有两样，再加上许澄仰饿极了吃饭贼快，风卷残云，就放下碗筷，又回到屋里。
　　“周末可是要过去了啊，开爷，”马小跳一边扒饭一边喋喋，“我这最多帮你撑三天，要是再解决不了，你可自求多福吧。”
　　云开眸中晦涩不明，如果人心能像做实验就好了，几分剂量几分成果，失败了不过再加大或降低剂量，总有一个正确值，可是说出去的话，却是覆水难收。试探，坦白，亦或是什么都不说？
　　下午，两人窝在客厅打游戏。
　　晚上，许澄仰出了房门，取了外卖，回屋里安静吃完，又出门丢了餐盒。
　　“老僧入定都没小嫂子这么稳。”马小跳看着进出的身影感慨。
　　云开收拾了被子和枕头，敲了敲许澄仰的屋门，没有声音，他只好自己打了声招呼“我进来啦。”
　　黑暗中，许澄仰躺在里侧，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卷好，侧身刷着手机。云开把枕头被子放好，刚想躺下，看到她视自己无物，忍不住想制造一点动静，于是准备，蓄力，以一个背跃式的落地把自己抛到床上，床垫在这坨外力的“故意”下，狠狠地抖了抖，伴随着的，则是许澄仰一声惨叫——她的手机没防备地，砸到了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疼吗？”云开尴尬地起身，看着许澄仰揉着鼻子，感觉自己像小学时扯女孩子辫子的男生一样无聊。
　　门外，马小跳端着洗脚水路过，闻声“啧啧”，我开爷，就是生猛。

　　这一下砸得着实结实，许澄仰想哭又想笑，嘴里忍不住“嘶嘶”，不过这个小插曲好歹是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想起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云开见她并没动作，便面朝天花板，把胳膊抄在头下躺下。
　　第一次见面，许澄仰想起那天，就觉得天很明亮，有人声鼎沸在远处做背景音。
　　大三刚开学后一个月，正是学校社团“百团大战”的日子，搁别的地是秋高气爽，搁J城则是秋高气燥，许澄仰小的时候就比别人爱流鼻血，海边湿润的气候养了18年，结果到了大学旧疾复发，社团纳新正吆喝得兴起，团里的小干事突然一副见鬼的表情大喊，“血血血”。
　　喊什么啊，许澄仰趴在水龙头一边洗一边愤愤，她还记得鼻血滴在那小男孩的报名表上，对方抬头一瞬间的错愕与惊恐，配上小干事的尖叫，指不定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她想起来古时候兄弟结义歃血为盟，割手指什么的多疼啊，“大哥，来，给我一巴掌，”兄弟我保管给你两行热血。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想着小干事们还在操场边摆摊，她急匆匆地看了眼镜子，就往回跑。
　　没走两步，拐角窜出来一人，迎面撞了个满怀，她想，对方的身体一定很好，骨头够硬，肉够结实，不然她也不会鼻子疼。
　　下意识捂着自己的鼻子，低头一看，对方的T恤衫袖子滴滴答答都是血迹，我这不争气的鼻子啊，感觉为鼻子适配姨妈巾将成为她的刚需。
　　她又被自己恶心到了。
　　“同学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我鼻血有点止不住。”许澄仰一边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手拉对方起来。
　　云开赖在地上简直没劲动弹，今天真是撞了邪，在球场就摔了两次，胳膊都蹭破了皮，想来厕所清理一下，又摔一次。
　　他觑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是你弄的，我胳膊蹭伤流血了。”
　　哦，这样啊，许澄仰心中一松，放下捏住鼻子的手。
　　一滴血落下，不偏不倚，砸在了袖口上。
　　“同学你流鼻血了，”那天秋高气爽，20岁的云开第一次见到许澄仰，对方松开手的时候，腮帮、下颌、鼻孔，血涂了半张脸，真是让人见之难忘。
　　歃血为盟。那天秋高气燥，20岁的许澄仰看着鼻血滴到了云开的胳膊破皮处，忍不住心生一股豪迈，转瞬又一想，是不是该拉着这哥们做个HIV检测，这相当于血液传播了吧。
　　得了，她又成功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说真的，我活这么大，没一个人出场比你让人惊艳，”云开边说边乐。
　　我也不是逢人就流鼻血，许澄仰心想。
　　“我觉得认识你特别好，真的，每一天都很热闹。”
　　说我话多呗，许澄仰颅内翻白眼臆想达成。
　　“所以你能不能不搬走，也别再提……”他说不出那两个字，只按捺住焦躁，等她权衡，他相信她和他一样珍惜那段在校园里的日子，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她倚靠。
　　过了几秒，身边没有回应，云开忍不住侧头看去。
　　“艹，”许澄仰压低嗓子骂出口，伸手摸开台灯。
　　人生若如初相见，那还真是有点恐怖，云开抓过纸巾赶紧给她止鼻血。
　　周一，上班。许澄仰扯了床单去洗衣机，马小跳余光看到血迹斑斑，眯缝的小眼精光闪烁，不可置信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云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云开无力。
　　“最好是，你不要告诉我那是鼻血。”

　　比起和云开在一起别扭的相处，许澄仰头一次开心周一的到来，她可以用上班的忙碌来逼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只不过，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她也感受到，书源正在被苏老师训。
　　暴风雨近在身边，还要装作认真工作，考验演技。
　　“方案要大改，”苏雯快速看着这份周末加班赶出来的竞标策划，会议室里，书源有点不服气，“我和涵阳聊过了，这几个点不会太跑偏，品质生活，定制服务，以及新春热点，周末您提到的行业对标也都加在里面了。”
　　“问题不在这，”苏雯神色严肃，“我们这次参加的不是遇荐市场部竞标，是公关部。”
　　“涵阳是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些关键词，但这份方案最后的拍板人是公关部新来的赵祎，她刚刚到这个位子上，第一个case就是配合市场部传播，如果你所有的创意都是围绕市场部来进行，对她来说，就是毫无亮点。”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个标书拆解为两部分，公关部可以独立操盘的核心物料和传播方案，配合市场部的传播方案？”书源试探问。
　　苏雯点点头，“你需要有一个让她可以拿去邀功的传播方案，而不仅仅是站在涵阳背后的协同支持力量。”
　　苏雯鼠标上下滑动，停在了一页，“这个H5谁写的？”
　　书源凑过去看了下，“仰仰写的，周末大概碰了个方向，没细化下去，她回去圆了一下。”
　　PPT上简易描绘了一个测试类H5的玩法：《遇荐这世上另一个你》，大意是做一些选择题，最后生成答案，适配成你适合去哪一个国家遇到什么样的好物，发生一段怎样的故事。
　　许澄仰举了2个例子，
　　「浪漫不羁的你，会在京都夏日祭的漫天烟火下，与陌生人共饮一杯清酒」
　　「颜值超标的你，会在瑞典的冰天雪地里，与傻狍子一起看极光」
　　“方向可以，建议细化，作为TVC出街前的预热，题目可以朝《遇荐3天后的你》这个方向来，另外ToB（business:企业）和ToC（customer:消费者）的传播策略明细下。”苏雯定下来修改方向，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整整一个下午，一群人又被关进了小黑屋，这次没了创意和策略平台，只剩下组里的daisy和吴绪，以及实习生小楠佳佳，多点人多点灵感，许澄仰又把隔壁组的唐修誉拽过来一起想。
　　“痒痒挠，你这个H5的画面要求有点高啊，”吴绪用手数着，“最后让用户分享到朋友圈的个性化页面，你都要有一个人物呈现，去北海道和去京都的打扮不一样吧，去泰国和新加坡的也不一样吧，你的文案好写，但是设计师画这个成本会非常高。”
　　吴绪怼别人她很爽，来拆她她就有点头大了。“额……”
　　“我觉得还好啊，”唐修誉打圆场道，“不同国家的元素体现，未必要在人物上体现，只要有一些雪山、海滩的元素点缀在画面上，就可以了。”
　　“那还是无法避免成本的折耗，能激发用户的分享欲，呈现页面就需要有不同画风的人物。”吴绪继续发问。
　　“那如果是，用户自己UGC呢？”唐修誉看着书源，“源姐玩过奇迹暖暖么？”
　　书源会心一笑，许澄仰楞了一下，福至心灵，“糖糖你真的太厉害了。”
　　吴绪有点懵，快速百度了下奇迹暖暖，呵，他刚刚就是想到了换装备的思路，给用户提供几个版本的形象，先自定义装备，再做选择题，所以才故作刁难地来问许澄仰，万万没想到，被外援给怼回去了。
　　算了，就当殊途同归好了。

　　“报！书源姐有大事！”实习生小楠刚上完厕所，就猛地推开门。
　　“年会表演要出节目！！！每个组都要出人！！！”
　　“要不要这么拼？”daisy拿起手机拍了一下玻璃板上的讨论思路，“我们这竞标都搞不完呢，哪有人力抽出去搞年会节目啊。”
　　正说着，部门大群里消息已经下发，以team为单位，每个组都要抽人参加，特殊情况由组里AM去和总经理解释。
　　“啊，我刚被苏老师训完，又要去总经理那吃瘪么……”书源长叹一口气，还想着让实习生顶上去，两个实习生非常有默契地在一边闲聊，要期末考试啦，要提前请假回家过年啦。
　　“书源姐我们组有人呀，”许澄仰笑得阴险，书源环顾一圈。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刚刚回复完消息的吴绪一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自己。
　　“所以，你们是准备让我去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