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押一付三》温六爷的旧时光

5、竞标攻坚战

　　许澄仰打上车不过10分钟，群里就传来了leader书源的@all：杨染今天临时多了一场活动，不必去和她碰面了，所有人直接到公司。
　　她瞄了一眼计价器，心里有点疼。早知道不用见自己这位臆想“情敌”，谁会打车。
　　待她到公司后才发现，客户那边的涵阳也在，正和书源八卦着澄宣和遇荐最近的人事变动。“怎么，涵阳也来了？”她走到工位打开电脑，小声询问着“隔壁”吴绪。
　　“考前划重点呢。”吴绪嘴上说着话，手里却不停。
　　“啥意思？”工作了还有期末考么？
　　“这次客户那边签约代言人，整体的公关campaign要招标的，别看咱们是月费供应商，这次的大饼能不能落到咱们头上还不一定呢。”吴绪余光扫了她一眼，看她一脸茫然，顿时开了聊天的兴致，“傻了吧，这么和你说，虽然澄宣是涵阳的娘家，涵阳也能帮澄宣入了供应商的库，但咱们这边毕竟对接的是公关部，涵阳是市场部的，总归是有点鞭长莫及的。”
　　“我刚刚有的没的听了两句，遇荐那边最近有点人事变动，公关部空降过来了一个经理，所以咱们这次的竞标，未必会那么顺利。”
　　许澄仰皱了皱眉头，“这么麻烦啊，那之前咱们为啥要入公关部的供应商库呢，直接对接涵阳不就好了？”
　　“傻了吧，涵阳要是这么明目张胆也不用在客户那边混了，他能把咱们弄进库已经是不容易，假如是你在客户那边，指定要供应商，还指定对接自己部门，这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内审，我与这家供应商猫腻匪浅，请你来查。”
　　“哦……”这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啊，许澄仰抬头看了看书源姐和涵阳嬉笑着，感觉自己三年后，也不会变得这么淡定自如，话只说一半，一个眼神和微笑足以通透。
　　“你又忙啥呢？”环顾四周，同事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也都还没有开会的意思，两三人一小撮说着话，倒是身边的吴绪，打从她坐下，他的手就没停的在鼠标上按着。
　　“接了个私活。”
　　又一阵叹息在心口升腾，要是她也有写代码的技能，也能接私活了，那样，就能早点搬出去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许澄仰趴在电脑上，用食指百无聊赖地输着密码。

　　“喝咖啡啦，”同事daisy拎着两袋星巴克拐进会议室，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含着笑意喊了声，“仰仰醒醒”，来加班的众人也都边笑边雀跃着跟上来。
　　“daisy活得真精致，最近的星爸爸也得绕道到商业中心那吧，这么冷的天，我一点不想动。”
　　“傻了吧，人家是买给涵阳喝的好么，”吴绪头也不抬地说着。
　　“不是啊，她买了两大袋。”
　　“涵阳不来她只会买自己的。”
　　“那去店里买这么多也很辛苦。”
　　“撒瓜啊，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跑腿，在你出门的时候，你叫上一个，就可以在进公司的时候和代购小哥碰上了。”
　　哦，星巴克原来不是只有去店里才能买啊。
　　吴绪合上电脑起身，又回头望望她，嘴角渗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痒痒挠，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制造和使用工具？”
　　“哎，是呢。”他拍拍她的脑门，留下许澄仰一个人在座位上凌乱。
　　虽然百无一用是书生有待争论，但书生里最无用的却是她无疑了。

　　一群人开会总是先要喧闹个十来分钟，最近追的剧，下个月要去旅的游，燕郊的房子买亏没……吴绪踩着空气里快活的叨念，拿过两杯咖啡走到角落，递给许澄仰一杯。
　　许澄仰平生最讨厌两种饮品，咖啡和酒。
　　为了怕敬领导酒，她堵死了自己回老家考公务员的路。
　　万万没想到，公关圈里的人最爱喝咖啡。
　　人多的时候她随波逐流，不过对着整天互怼的吴绪，她面朝前方，两眼向上一翻白，“你喝吧，我不喝。”
　　“咋啦，说你两句生气啦，”吴绪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速溶糖，“你要是觉得苦可以加点糖。”
　　白白的一长条纸包，这糖，看起来是公司茶水间的吧，“吴绪你好土啊，喝咖啡加这么多糖，”吴绪89年最后一天出生，他总遗憾自己当年努努力就可以当一个90后，可是1990年就像一道分界线，被许澄仰这些后生们硬生生凿成一道沟渠，并顺手向他抛来诸如“土”、“油腻”、“代沟”等人身攻击的烂泥巴。
　　“不喝拉倒，”他抱着电脑在她身后坐下，继续开工干活，顺便把咖啡往她帽兜里一放。
　　许澄仰感觉后颈一坠，“啥玩意？”
　　“别乱动，咖啡泼出来我不给洗。”他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在键盘上敲着他的首付钱，“话说，你为啥不爱喝咖啡啊？”
　　为啥？她深深嗅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十几杯咖啡，在封闭的小屋里，被暖气加热得醇正，“因为咖啡的味道，总让我想起高三。”
　　那年高三，从冬到夏，教室窗台上永远堆着满满的试卷，练习册和一盒一盒的雀巢速溶咖啡，每到课间，大家都排队在饮水机前冲咖啡。
　　有些记忆，是以气息为载体留下来的，闻一闻，都能让人想起当初努力挣脱的劲。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旋开，程易泽拖拖拉拉进来，“就等你了，”书源边说边拿起马克笔走在玻璃板前，许澄仰抬头和易泽眼神招呼，才发现，不知何时，涵阳已经走了。
　　和老东家藕断丝连又洁身自好，施以恩惠又点到为止，她鬼使神差想起一个词，若即若离。
　　书源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吴绪的猜想，客户方面的人事变动让老板们对这次竞标格外上心，虽然是大周末，还是调动了创意平台与策略平台来做外脑支持，“这应该是新年前最后一次竞标了，如果竞上了，我们的三月份就会很好过了。”
　　三月是淡季，淡季意味着没有收入，意味着小领导们压力重重，小屁孩们到处瞎忙，吴绪说，去年三月份，他一个月支援了三个组的八场竞标。
　　“招标会定在了下周五，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书源边说边在玻璃板上梳理了本次传播的重点，“这次传播主要配合代言人及新广告片传播，这些物料可能会在半月后出街，比较头疼的一点的是，整个传播的slogan还没定下来。”
　　“啊……”屋子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怨念。
　　许澄仰毕业后第一次参与竞标，就遇上没有主题的竞标，真真是盲婚哑嫁。
　　“大家先别激动，虽然没有确定的slogan，但是有一些关键词，希望后面我所说的内容可以高度保密。”书源抬笔在玻璃板上列下几个关键词，“品质生活”、“定制化人群”、“新春”。
　　“这就是划的重点嘛？”许澄仰在微信问吴绪。
　　“点到即止。”
　　“这有点抽象呀……”
　　“等到你的思维在一片草原奔跑时，你就会知道有个猪圈的好处了。”

　　一屋子创意、策划、AE、文案、设计、技术在一起叽叽喳喳，每当这时许澄仰就会很羡慕吴绪，拥有技术的他，也拥有了一票否决权，“半个月内无法做完，不要挖坑了”、“这种视频叠加H5太重了，打开需要缓冲很久，用户体验很差”，三言两语，横杀全场。
　　中途，部门总监苏老师过来，纠正了一下大家跑偏的思路，又给了一些行业全局的战略指导。待到她去厕所时，才发现暮色四合，也是，冬天天黑得早。
　　手机微信消息一震，是云开，“晚上几点回来？”
　　要和他说话么？这样就说话，岂不是会让他觉得自己之前都在闹着玩，可是不说话，又显得在拿乔，更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澄仰点开消息框回复，“要干嘛？”打完这几个字，又觉得自己回复得过于快，又不是客户，为什么要即时响应，她气恼恼地又删掉了这几个字。
　　云开那边却又来了消息，“你钥匙忘带了”“我在和朋友吃饭，你如果九点前回来告诉我一声。”
　　许澄仰的腮帮鼓成了河豚，更气恼的是，云开又发来一张截图，他那边的聊天界面——姓名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了输了，哪怕她一言未发。

　　等到她从厕所回来，会议室里已经开始订餐了，许澄仰凑到吴绪旁边问，“吃啥？”“必胜客”“好呀好呀”“你这么喜欢吃必胜客？”“不，我喜欢免费的饭”……
　　事实上也不必订餐加班，一下午基本上梳理得差不多，不过苏老师还是坚持给大家叫了外卖，就属两个实习生小南佳佳和许澄仰最开心了。等餐的时候，书源也顺便分了分工，每个人在周一时需要提交的PPT内容。
　　“你就好了，啥都不用写，”许澄仰看着吴绪，他又开始干私活了。
　　“执行的时候欢迎你来围观我玫瑰花的葬礼。”
　　“吴绪你的冷笑话都像抹过猪油，油腻，而且这首歌也很暴露年龄。”
　　“哎你吃过冷的那种猪油么，叫猪皮冻吧，人家都是中年油腻男，你是中年猪皮冻男，冷油冷油的。”
　　“要不你出道吧，你这个人设前无古人，后有来者也无法企及你的岁数，现在的小鲜肉都是00后，你就不一样了，你大器30成。”
　　……
　　许澄仰在前面碎碎念，吴绪未搭一语，却用门牙抿了抿翘起来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