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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人耍流氓 ...

  •   北京的一月份,是不是一整年最好的季节?
      早上出门还是好大的雾霾,一整天的大风就把它们不知刮到哪里;不管6点下班还是11点下班,天都是一样的黑,好像加班也没有那么糟糕;尤其是有了过年的期待,日子似乎也不是很难熬。
      许澄仰一边站在电磁炉边煮着泡面,一边胡思乱想着。北漂的日子,煮泡面变成一件让她乐此不疲的事情,一个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一根被她像刮刀削面一样削到锅里的火腿肠,再加上几根小青菜点缀,简直再好不过了。有时候,她还会扔进一块紫菜饼,只是煮开之后黑乎乎的一坨卖相不佳;有时候她会把吃火锅剩下的肥牛、羊肉卷带回来一锅端;不过更多时候她会忘记买蛋,忘记买火腿肠和小青菜,比如现在。
      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刮着。“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捞着即将葬身口腹的方便面,好心安慰它们。
      刚端着碗筷来到客厅,门外便响起丁零当啷的钥匙开门声。
      她习惯性地转头去看,偏生撞上云开一脸笑容。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门,却带着满满的阳光靠到她旁边。
      “才下班回来吃饭?”也未及许澄仰作答,云开又自顾自打开手里的袋子,继续说道,“喏,今天公司新签的那个小明星温卿去做活动,迪总监把一些粉丝应援物带回来了,全是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许澄仰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
      “不要,这么晚了吃蛋糕会长胖,”她继续埋头捞自己的泡面。
      云开眉毛一挑,居高审视她,“哦,原来泡面不会长胖。”
      “这是小朋友送给温卿的,我吃了浪费人家心意。”许澄仰违心地拒绝着,口里的泡面不知不觉味同嚼蜡。
      “什么小朋友啊,我晚上整理了现场照片,有些人一看都是阿姨了。”云开见她不接,便自己动手拆开一盒。
      “温卿都上大学了吧,还能吸阿姨粉?”许澄仰生活的一大乐趣是白天刷八卦流口水,晚上听云开以一种“什么啊”的口吻戳破那些粉饰。
      “巧克力很好吃,你真的不要?”云开把勺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许澄仰狠狠地吸了一口泡面来抗议,他只好继续自己吃,“你忘了?温卿是童星出道,小时候哭戏了得。高中去了英国,去年才回国考的电影学院,吸引几个阿姨还不是轻而易举。”
      “童星不残,必成大器。”许澄仰不再深究,下了结论,起身向厨房走去。

      话题没有预料地突然终结。云开有些不适应。
      巧克力在口中从淡淡的甜变成淡淡的苦涩,他们之间没有了许澄仰刻意的冷战,也没有了她刨根问底的追问,平静的空间,只要他们不说话,仿佛都可以听见空气中尘埃流动的声音。
      “许澄仰,”窗外的风越来越大,用力地敲打着玻璃。
      云开望着她杵在厨房边纤细的身影,突然很想从后面抱抱她。
      她捏着泡面的碗沿,心中一滞,离分家,或者说分手,已经过去三天了。可巧,这三天他们竟然没怎么打过照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开,当是陌生的室友,亦或是老友?
      穷逼连分手都格外磨叽。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愤愤地转身,然后昂头摆出一副二五八万的表情,“干什——”
      话音未落,便看到云开那张干净的脸庞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吃个蛋糕吧,我知道你馋得不行了。”他嘴角一弯,把手里的蛋糕端在她的右耳侧。
      许澄仰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没有。”
      “你有,你泡面剩了半碗呢。”云开视线一瞥,洋洋得意,咄咄逼人。
      若是从前,许澄仰想,自己早就扑到他怀里蹭蹭,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蛋糕跑掉,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分手了啊。“我们——”
      “嗯,我知道,我们就是不认识的合租房客。不过,这位房客小姐,我想请你吃蛋糕。”他接上她没有说完的话,没脸没皮地坚持着。
      许澄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怀疑与相信,坚持与放弃,她有多舍不得他,便有多少懦弱不敢开口质问。脑海里那些微信对话中不堪入目的字眼,那些监控视频里的暧昧截图,以及那些模棱两可的所谓“brief”,一一浮现在眼前,模糊了她的视线。
      云开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下来,凝固了他的微笑。
      “许澄仰,到底怎么了?”他熬过了之前的冷战,才知道她是真的在计较,“你在生气什么,杨染吗?我可以再解释一遍,马小跳也可以作证。”糊里糊涂地被分手,他有点发作不出的憋屈。
      猝不及防,许澄仰揽住了他的腰,趴在胸口闷闷地,轻声说,“我们要是一直没有毕业该多好。”然后一把拽过那个“很好吃”的黑森林蛋糕,端着彻底凉掉的泡面往卧室走。
      “许澄仰,”云开的话被隔绝在门外,“许澄仰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他神经大条地追问着。
      隐约地,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笑声,交杂着揩鼻涕的抽泣声。

      云开和许澄仰租住的是一间十分温馨的小二居。在朝阳区三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能在老旧小区里租到这么一间八成新,还五脏俱全价格适中的小房子,真是所有北漂人的梦想。
      许澄仰住的原本是书房,女孩子家的害羞与矜持,让她断然拒绝了和云开同床共枕的提议。反正是自己的小姑娘,至于那个嘛,云开觉得得尊重女孩子的意愿。于是毕业后她一搬来,就看到云开已经把书房改造成了小卧室。
      “谢谢你。”云开记得那会许澄仰推开房门,然后便转身扑到自己怀里蹭啊蹭。
      他从来不舍得让她纠结,你不喜欢的我一定不会为难。
      “别蹭啊,大夏天的热啊。”云开高举着双手,一副老子不稀罕的语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画面恍惚,闹钟猝不及防响起,云开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按照公司编剧们的一贯套路,回忆杀都是放在无可奈何的结局用来感怀的。
      “叮——”刺耳的闹钟还在继续,云开这才想起自己是被这阵无休止的噪音吵醒的,摸过手机一看,今天是周末。
      许澄仰——!!!
      他内心一阵暴躁,起床气驱使他立刻包着棉被从床上跳下来,半睁着眼睛到隔壁,敲敲她的房门。
      “喂,大周末的怎么不关闹钟啊。”云开趴在门上闭着眼睛问道。
      闹钟却仍在持之以恒地嘶吼着,屋里的人似乎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云开默默地站了十秒钟,抖了抖身子,终是吵得受不住,按着把手推开了门。
      床上的小人把被子蹬到了地上,穿着淡黄色毛绒兔子睡衣蜷缩成一团。云开看着有点想笑,循着声音把窗台上的手机闹钟关掉。
      许澄仰理论:手机有辐射,睡觉时要放得离自己远一点。
      于是常常放到触手不可及的窗台。闹钟吵醒了了隔壁的云开也吵不醒她。
      云开左手捏着自己裹在身上的被子,右手弯腰捡起被许澄仰踢到地上的棉被想帮她盖好。清早正是气温低暖气不足的时候,“真是猪啊,”云开一边给她盖好被子一边默默吐槽,“这样都冻不醒。”
      只是盖被子的时候,一只手饶是不便。他只好双手齐上拉着被子为她盖好,于是许澄仰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云开披着被子,裸着胸膛俯身靠近自己。
      “你干嘛?”她咻地伸出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云开的胸脯上。
      有些冰凉的小手刚一碰到他,云开便忍不住一个激灵,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手有多么凉么。
      正要提醒她松手,刹那之间却心念一转,云开微眯着眼睛继续弯下身子。
      “哎,好像有人大清早耍流氓啊。”早就清醒过来的云开抢先占据了道德的高地,随之眼神向下一瞟,示意某位小姐此刻正在袭胸。
      该死的云开,许澄仰思维停滞,却只剩下一个念头,长得真他妈好看。
      他眉目清朗而疏离,于是笑起来虽然温暖却总透着几分微凉,像极了这鬼天气大早上的阳光。
      云开啊,你真不该去当什么电视剧宣传,你应该直接出道当网红。她以前常这样打趣他。
      这样僵持了大约半分钟,云开明显感觉自己的腰有点累,要不趁势倒下去?
      还没等他想好是这么直勾勾地压下去还是往她身边一歪,支撑着自己的小手却突然撤了下来。许澄仰灵巧地打了个滚站到了床边,云开却没那么好运地如他所愿,一头栽倒在床上。
      “你——”他爬起来的时候,她却早已冲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门声,让云开刚张开的嘴气愤地歪成了土拨鼠。
      许澄仰坐在马桶上,手里捏着刚刚从床上捞起的手机,脑袋却还没有清醒。怎么回事,分手了为什么比谈恋爱那会还……
      她摇摇披头散发的脑袋,可是心里,却止不住一阵暖流涌过。
      ……
      一阵暖流,好像不太对劲啊,好像亲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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