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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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9:56刷了卡，“叮”的一声让人如释重负。
其实公司的考勤并没有多严格，但是这样的准时让许澄仰有一种大学时在教授点名前坐到教室的快感。
压力巨大的工作，总是需要自我制造一些小成就。
用力吸了最后一口豆浆，直到发出“刺啦”见底的声音，许澄仰跑了几步追上清理垃圾的物业阿姨，嘿嘿一笑把空豆浆杯放进去。
“阿姨早上好。”许澄仰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
“仰仰——”一声拉长的夸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从前许澄仰以为，公关这行那些娘炮基佬都是影视剧里为了效果瞎编的，直到她进了澄宣。
“仰仰有男朋友么？”程易泽见她第一面是在她工位旁边的饮水机接水，瞟了她的工牌便自来熟道，“你是今年校招来的小朋友吧。”
“有。”她有点招架不住新同事的热情，猛地想起是两个问题，又忙不迭地补了句，“嗯，是。”
对面人顿时笑得很是做作夸张，下巴上短短的一簇小胡子惹人注目。也许是夏天空调太足了，大上午的她竟然后背一阵发凉。
“有就好，”程易泽歪嘴一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一如澄宣深似海，从此直男是路人。”
工作转眼半年，许澄仰还在一直试图坦然面对同事铺面而来的热情，可是他每次“仰仰，仰仰”地叫她时，她都忍不住后背发凉，或者在脑海内复习那种发凉的触感。
一个大写的直女和一个大写加粗的弯总是化学反应比较强烈。
“易泽今天又帅了10分。”许澄仰不走心地停下脚步回头恭维道。
“看得出我有什么不同么？”程易泽微眯了眼睛，虎视眈眈的模样像是小豹子盯着猎物。
额……她迅速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换新衣服了？可是昨天穿的什么完全不记得了……换发型了么？可是看起来更像是昨晚睡姿不好压歪了啊……
许澄仰还在支支吾吾尝试作答，对面人的白眼早就翻过来了，“万年AE。”顺手揉了揉鼻子。
“哦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小胡子刮掉了——”刚刚怎么没看到呢，怪不得觉得怎么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迟来的发现象征着不关心，只有发现没有赞美更是罪大恶极。
“万年AE，”程易泽再一次恶狠狠地咬了这四字，嘴角一撇，决定不再搭理她。
“这样很好看啊，易泽，看起来很像刚毕业，年轻了好几岁，真的。”许澄仰追在屁股后面后知后觉地恭维着。
尽管心里很想笑，程易泽还是绷紧了面庞，像许澄仰这种神经大条心思简单的人怕是只能在这种没有办公室政治的公司才能活下去了。
“还没涨工资？”程易泽打断她的“许氏马屁”直接问道。
许澄仰嘴一瘪，“没呢……”抿了抿嘴唇，抬眼问道，“升职不加薪，我真是要哭了。”
“呵呵，”程易泽夸张地笑道，“你个AE也叫升职……”
“AE怎么不叫升职啊！我这半年已经从试用期到转正，从AAE到AE，看到没，职场三级跳！”许澄仰一本正经地用手在面前比划了一番。
“万——”程易泽的口型刚张开，许澄仰便急忙打断他，“不要再叫我万年AE了！以后叫我万年加薪！”
“其实你刚工作半年，对于薪水这种事情可以看淡一些的。”程易泽试图开导她，最近这小丫头片子已经明里暗里问他好几回了。刚入职时看她对钱也没什么在意啊，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许澄仰很想找个人说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启齿这件事，只好又默默咽回去，继而抬头望着他无比真诚道，“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万年AE。”程易泽终是忍不住笑了，不忘随手拨乱了她整理了一早上的刘海。
“云开，今天要发给媒体的稿子准备好了没？”小跳一边修图一边问道，妈的，这杨染能不能减减肥，每次给她P腿都要累死人，粉丝还天天在微博喊着要给美工师寄刀片。
你爱豆长得胖你就不要手贱查看原图瞅细节了啊！
内心还在怨念，对面人却半晌都毫无动静，写通稿也能这么专注？小跳猛地从座位上起来，身下的旋转椅垫子“咻”得弹起来。
“哎~哎？”他对着面前的“石像”挥挥手。
“把你的大爪子拿开。”云开冷淡淡开口。
好像有点怪……小跳拉开右手边矮柜抽屉，摸出一包烟丢了过去。云开叹了口气，捏着烟盒不发一言离了工位，“等等我，”他忙不迭地从抽屉摸出打火机，紧随其后跟着跑出去。
天台上好像并不是个抽烟的好地方，雾霾重得他们得一边吸烟一边吸霾。
“咳咳，”云开刚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他有些尴尬地把烟拿下来，一边用手把玩，一边看着它在火星里一点一点被吞噬。
“怎么了，”马小跳认识云开也有快一年了，从实习到工作，俩人先是合租了半年，后来大学毕业，这家伙果断重色轻友地搬了出去，和小女朋友住在一起。
云开锲而不舍地又把烟含进嘴里，不出所料又被呛到了，他有些颓丧地闷声说道，“许澄仰昨天跟我闹分家。”
这下轮到马小跳被呛到了，他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转而又想到什么，“还是上次和杨染那事？”
云开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是，好像也不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每次看我，都像是一副委屈得不行又强忍着的样子。”
“你真出轨啦？”马小跳幸灾乐祸。
“那天后来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就扶着杨染去了酒店，有没有半小时，我就下来找你，然后加了一个通宵夜班！”云开气急败坏。
“半小时，也是可以的啊。”马小跳话音还未落，就被云开勒着脖子连连求饶，“开爷跟我急什么啊，跟你们家小许解释啊。”
云开烦躁地把烟按在栏杆上，“解释了啊，来来回回把狗仔报道经纪部那边就势上热搜又澄清的戏码都说了遍。”
马小跳吐了吐舌头表示无奈，其实有时候他也挺烦经纪部那些二货。一个月前圣诞节公司聚餐，一个一个喝得晕头转向，对着大老板吹指标，完事还让他们这几个待会夜里还要加班的宣传部挨个送人。可巧公司一姐杨染在附近拍戏，云开便叫车把她送到酒店，扶她上楼。
鬼晓得就被狗仔盯上，若是他去送一准是“同行工作人员”，但云开这眉清目秀的小模样，第二天竟然被荒唐地冠以“神秘小鲜肉”，于是乎，《劲爆！萝莉攻杨染恋上神秘圈外小鲜肉？》耸人听闻的标题迅速刷遍各大门户和新闻弹窗。最开始云开他们哭笑不得，岂料经纪部竟然传来话，“反正云开也没拍太清楚，不如就势炒作一下。”
后来他们才慢慢从经纪部那里流出的八卦得知真相，杨染最近拍戏确实是和剧组一个小网红搞上了，只是前几次被拍到两个人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而云开这次坦荡地送行却被狗仔以为神秘男友浮出水面。于是经纪部先是耸动粉丝在网上开撕了两天，然后又以工作室身份发了当晚的合影，称只是工作人员。
“真是玩得一手好牌。”马小跳看着这群人，感慨他们“恨不能吃喝拉撒都挂在热搜话题榜上”，可惜苦了云开，估计没少跟女朋友解释，“那现在你俩怎样？”他问。
“她现在刚升AE，前段日子听她说还没加薪。我们现在的房子是迪总监朋友直租的小二居，价格收得很便宜。我们俩之前都是AA的……”
马小跳噗的一声笑出来，同居还AA？
云开瞅了他一眼继续自说自话，“现在出去租房都要押一付三，怎么招也得小一万，她刚工作半年没那么多现金，说对不起那就分家吧。”
“啊哈哈哈，”马小跳继续乐，“小许真是……又逗又作，租的房子闹分家，要分手还住一起，你们是准备随时破镜重圆么？”
“喂——”云开不悦地反驳道，小跳耸耸肩，“没事的，小姑娘耍耍脾气随她了，我给你作证啊，你跟杨染本来就没什么嘛。”
“她好像，没怎么耍过小脾气。”云开淡淡地说着。
这一个月，每次加班的时候，在7-11吃麻辣烫的时候，无意识跟随着地铁人潮晃动的时候，云开总是不由自主回忆起这两年多的时光，在学校那会她总是简单直接地说出心里话，“今晚想吃什么？”“想吃过桥米线”，是不是她从不隐藏心事，他就忘了去想她到底有没有心事。
“云开我觉得你今天不开心”“没有”“真的有，你看你不开心的时候说话总是很简单，你刚刚只说了两个字”“好吧，我实验室有个傻逼……”那些曾经熟悉的对话总是能在出神时想起。
她为什么总能知道他所有的心事呢。
云开撑着天台的栏杆晃悠着，小跳在身边夸张地做着防止他跳下去的保护动作。远方是厚重的化不开的雾霾，他看不清那是什么方向，关于未来，关于爱情，一片迷茫，只是有件事情他却很坚定。
许澄仰，诅咒你月月精光，永远存不够押一付三的房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