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两仙【必看】 长安皓月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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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色喊寻梅她们先回府。因为不知此时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少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候。
方才，在宴会上这么紧张的环境下，锦色都没有一点类似害怕、亦或者说感到孤立无援的情绪。
可此时，却猝然感到一阵无助。
人言“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那么自己呢？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更可悲的，当有一天自己老去，再回想起前世，会否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南柯梦一场？
锦色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好久没有听见英语了，在这儿听到……有些不真实。”好久没有听到了，便以为再也听不到了。眼前的男子身着广袖长袍，出口的，却是一口纯正的美语。有些滑稽的场面，在此刻却是倍显亲切，与弥足珍贵。
“唔，我也有三年没说过了。现在说起来，倒有些乡音的感觉。”
“三年……”锦色顿了一下，“你觉得，你……还回得去么？”
“终归，是想回去的。但要想回去，至少我们自己要相信吧。你呢？”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你说，这月亮，和我们那儿的，是同一个么？”
是了，连月亮都是不同的。那么，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变得不同，或者被这里同化了？
锦色不怕异世危险，她害怕，害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也相信，那所谓的“21世纪的中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些真真切切的美好回忆，都是虚幻不实的。
一双微冰的手，揉上了自己额前的刘海。
颜亦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自己的手已在意识之前触上了少女的前额。
这锦色，倒是让自己做了许多前世也不曾做过的事情。罢了，要真算起来，在这世上，他们也算是亲人了罢。
“‘不管是不是同一抹月光，至少我们都看得见月亮。那么它便不只是月亮，而是一个意象。’你自己写的，嗯？”
不知道有没有过这种经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坚强，因为知道，一旦自己脆弱了，垮了，便是坠下了悬崖深渊，渊下没有人接着；但不再孤立无援之时，当时的害怕，当时的委屈，便有如潮水一般涌来，因为知道有人会在乎自己，会包容自己一时的软弱。
锦色的鼻尖有些发酸。
“我们的家人，他们会以为我们飞升到月上，认为我们在天堂过的安好；我们自己知道，与他们‘天涯共此时’，够了。”
但见小姑娘眼眶微红，小小的身子微微地颤栗着，以袖掩面，轻咬着水袖外的薄纱，轻声的呜咽，也不愿来自己肩膀上靠上一靠。
大约是一直想养个妹妹吧，看着小姑娘明明脆弱的要死，还非要佯装坚强的样子，心尖上蓦地一疼。
颜亦和任命地低叹一声，轻轻拉过锦色。
“Lean on my shoulder, my muse tonight.”（靠在我的肩膀上吧，我今夜的女神。）
把锦色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感觉到锦色的泪终于开始决堤。
此时的锦色和颜亦和都没有意识到，这，绝非兄妹、亦或战友的情谊。
“还好，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
颜亦和刚想答话，却忽见不知何处飞来的彩蝶，和着馥郁的花香向自己舞来。这花香十分熟悉，每当自己官迁一级，便会从不知何处飘来，慢慢地，已经习惯了。只是这彩蝶……
清冷的女声响起：“指令激活，开启协作模式，系统人设重建中。”
随即一道微微不满的男声响起：“鸢鸢，这话当是我先说的。”
气氛完全破坏。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锦色有些不确定。
“不用确认了，你们两个都听得见。”那道女声似没有感情一般，冰冷地吐字。
“所以，你们是……系统？”锦色追问。
“唔，不算吧。我们是请你们来帮忙的。只是这次换了个新颖的方式。”
“什么是系统？”颜亦和终于开口。
“你不是看小说么？不看系统文？”
“你写过么？”
所以，锦色是不是可以认为，颜亦和只看自己的小说？没关系，反正他不知道，那便这样以为好了。心情渐渐开始放晴。
“我有点理解不了。”锦色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穿越这等玄幻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再来个系统反倒有些见怪不怪的意味了，“所以你们其实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不出来？”
“我叫城鸢，他叫朔光。被困于此，需找命定之人解除此劫，方得自由。”
“那，你们……一直没有成功？怎么找命定之人啊？”
“我们会自动附身，你们在人界已死。我们便附了你们的身。至于为何迟迟不出现……”
“我来说！看出来了吗？我们这次用的是城光游戏的形式。要自己完成主线，根据机缘巧合触发复线。然而你们找到了盟友，所以改变了游戏的模式。”
“其实你们就是盗版咯？”锦色微微黑线。
想起来了，自己被车撞倒的时候，那个女声说的便是：“欢迎来到城光游戏，启动自主模式。”应当是城鸢的声音。
原版的城光游戏，锦色是玩过的。它不似寻常的打怪练级，而是需要谋略的宫斗游戏，属性指标不仅有聪慧、谋略、武力、信誉等，还有好感度。剧情设置的一般比较少女，怪不得自己身世背景那么苏。
那么，这样看来，蝴蝶，花香什么的，应当是颁布任务和任务奖励的标志了。自己演技的长进，估计也来源于此。
刚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想，却被颜亦和打断。
“我们不按你们的指示做会发生什么？”
“抹杀么？”看来是真的没有读过系统文。
“是。你刚刚问我们是什么。用你们的话说，我们是仙，只是历劫被困在此。”
“那么，我们可以用精神力交流么？”
“可以。”两道声音分别在两人心中响起。
接着，颜亦和的发髻上，换上了一支羊脂白玉簪，白玉无瑕温润，和颜亦和风格完全不同，却出乎意料地相称契合；锦色手中多了一副玲珑耳坠，金丝线挽成，中间中空有一朵七色花，很是精巧。
“我和鸢鸢便附在这两物上，你们要时时佩戴啊。”
锦色与颜亦和点头称善。
“还有，你们玩过城光游戏吧？不用打怪的，只要不死就行了，我们可以帮你们存档，今后也会有消息提醒和玩家教程。”
“除了朔光说的，本游戏还有一个玩家，是把我们困在此地的那人帮助的，用你们的话说，那人是天帝。不过那个隐藏玩家只能加数据却不能查看，这个游戏只能有一对盟友。你们的最终任务，便是抹杀他。”
天帝！锦色顿感“路漫漫其修远兮”。
“唔，我想起来了，你们的任务都是一起进行的，所以必须待在一起。嗯……听说你们皇帝想选一个贵族女子去皓月国和亲。那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锦瑟嫁过去好了。”
“祝你们成功，加油！”两道声音齐道，随后，便没了声响。
长安皓月映京华，漫天锦色照人家。
朦胧月色似一缕薄纱，清清浅浅地罩入两席身影。水墨色与樱色两相对望，夜风细细，相顾无言。
“我以为这个游戏会很严谨的，毕竟他们是仙家。”锦色先打破了静谧。
“嗯……”
“咳咳。我还以为只是穿越过来复国的呢！谁知道，其实是神仙建的幻境罢了。”糟糕，怎么把复国这事给讲出来了！
“唔……”水墨色长袍没有反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我在想要怎么送你回府。你是想坐在前面还是坐在后面？”
“啊？啊……后面就好了。”开玩笑，坐在前面岂不是被半揽着了？那多尴尬呀。
于是颜亦和利落地跨坐上去，再将锦色放上马。轻扯缰绳，枣红色名驹便在青石板路上徐徐走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锦色两世为人第一次骑马，速度虽慢，还是怕的要死，只能紧紧攥住颜亦和的衣角。好丢人，还不如坐在前面呢。
颜亦和大约是察觉了，停下来，将锦色抱到身前安置好，才继续缓缓前行。长臂绕过锦色，有一下没一下地紧着马缰。锦色只感到自己被颜亦和的气息包围了。离得好近，一抬头便是他凝脂一般的肌肤。他的身上很冷，呼吸却温暖地喷在自己脸颊上。锦色觉得脸有些烫。
现在收回之前那句话，坐回后面去，还来得及吗？
“你稍微写一个大纲。”
“嗯？”
“平时我要表现得很讨厌你。方才看夜无涯的态度，对你是厌恶的吧。”
“嗯。”
“真巧，颜立也是。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相信给我们赐婚，我们便不会幸福。”
锦色瞪大了眼睛。
颜亦和不是最受颜立宠爱的吗，怎么会……
“宠爱一个没有势力没有后台的孩子，只是换了种不沾血的方法除掉他而已。”
很快，便到了相府的后门。
颜亦和从袖中取出一支焰火般的圆柱体，应当是信号弹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新年礼物，花楼的集结令。”
一只蝴蝶悄然落在锦色指尖，证明本物将来会有用处。于是锦色便将它妥帖放好。
“Kiss goodbye. Goodnight and sweet dreams.”（再见。晚安好梦）
向颜亦和道别后，锦色从后门摸回自己的院子。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苏醒，当天地还在一片昏暗之中时，锦色已穿过氤氲晨雾，到书房奉茶了。
然而进了书房，却见裴国色衣布衣，跪于书案前。
锦色自然不会以为她是来尽孝道的。不动声色地走近，只听见裴国色正苦苦哀求：“爹，你就让我嫁给那太子，我便不用去边疆了。”
“荒唐！那太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是你说嫁就嫁的？”
“那，太子不行，太傅也行。最最不济还有六皇子呢！爹，女儿不愿去边疆！ 不然，不然便让妹妹给我替罪。对，让裴锦色给我替罪，我……”
“放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尊贵的大小姐么？”裴振深吸一口气，“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来人，将此等毒妇拖下去，打十五大板。”
须臾，便有家丁进来将裴国色拖出去。
“慢着！别留下什么祸患。”这语气，便是要彻底毁了裴国色了。
家丁方才进去时锦色找了个死角，故而没被发现，而如今不好再藏，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落落大方地踱进了书房。
裴振脸色有些尴尬，但叫家丁把裴国色先解决了。
“锦儿，今日怎得想到来爹爹这儿？”
“女儿想出嫁和亲。”
“使不得！你别看那太子妃的位子尊贵，闹不好可是要丧命的。”
“女儿想嫁六皇子。”
“不行，我不同意！那颜亦和心思城府深的很，一入宫门深似海，到时娘家远在国外，若是到时嫁过去连夫家都不愿保你，你可知今后要过怎样的日子？”
“女儿自是知道。爹爹要复仇，而今的兵力自是不够的。今日便让女儿嫁了，这般巩固实力是最方便且不让皇帝疑心的一条路。”应当松口了吧，已经涉及到裴振的个人利益了。
谁知裴振神色有些复杂。
“锦儿……其实可以……”
“唉，锦儿，我们不嫁，好么？”
“罢了，你也不急于这一时。一个月，不，半个月！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爹爹一定把一切都处理好，决不让你远嫁。”
“半个月……就半个月……”
锦色隐约感到裴振对自己其实是比对裴国色偏爱的，其实上一次就感觉到了，又被自己否认。于是急忙调出城鸢：“鸢鸢，鸢鸢！”
“何事惊惶？”
“我要看我的属性列表。”
于是一张半透明的表格呈现在锦色眼前，裴振那项上的好感度……
竟是最高的！
也就是说，裴振是真真切切为了自己着想的！
那他之前的种种态度，又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为了掩饰什么呢？
稍稍思索了一番，锦色轻应：“好。”
看来只能从夜无涯入手。至于裴振这里，要“开诚布公”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两仙【必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