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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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色花了几天的时间，写出来一套“作战方案”，只是实在不知该如何交给颜亦和，只得随身带着，哪日碰见了便直接给他。还好这时代的衣裳是广袖，锦色在袖子内侧缝了两个袋子，倒也方便。
这几天里，也渐渐适应了城鸢的存在，算是能聊上几句了。由于一直没有任务，锦色并没有见到系统的另一面，只觉得城鸢挺可爱的。
裴振这几日似是很忙，常常不见其踪影，那半月之事……也不知是何意思。看他平素的样子，似是被监视了一般，却不知那人是谁，连一国之相也对其手足无措。这半月之约，估计也和那人有关。不知是皇帝？还是江湖之人？
总之，日子安安稳稳地过去。
这日，阳光正好，海棠花在金黄的光晕中俏生生地笑着。
棠苑的正方青石桌前，锦色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喃喃地和城鸢聊着天。
“城鸢，你们是神仙啊？那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一个叫苏岑缃的有没有穿越？”
“抱歉，我……”
“啊，没事没事，不能看就算了。”
抱歉，我不能说。要是说了……估计朔光会被弄死的吧。
“那，你们是什么神仙啊，怎么会和天帝结仇呢？”
“我们是梦神，主管梦境。”本来见着这姑娘沉静的很，哪知我城鸢竟也有看错人的一日。锦色如今这般模样倒的确是可爱的紧，但这问的这些问题，也的确有些不好答，真是令人有点……额，用他们的语言来说，就是负罪感。
“哦。诶，你们怎么会说现代的语言啊？”
“与时俱进。”
“哦。我最近怎么都没有任务啊？”
“……”其实，我是不是可以不理她。
“城鸢？鸢鸢？”
“……”
“小姐。您上次说的那间青楼，我盘下来了。”踏雪恰赶着锦色思索的空当进了院子，但见棠花一般娇俏的人儿对着自己微微笑开。
终于，可以开始了。
“迎春那边呢？”
“已经基本打点好了。您给的那个……‘台词’！真有用，基本上每个人都一说就说动了，都是按您的要求找的。迎春正在培训他们怎么探听消息呢。”
锦色刚想说点什么，便见采荷从外面小跑进来。
“小姐，皇上宣您进宫。”采荷想必是从正厅跑过来的，艰难地喘着气，“我们去不去？”
采荷她们隐约知道皇帝不太喜欢锦色，如今突然宣她进宫，不免有些担心。
锦色眼前浮现一个半透明的框：
“皇帝（夜无涯）邀您进宫。【慎选】
答应 不答应”
这是发现城光系统以来，第一次有任务选项出现，倒真是和原游戏一模一样。
“君命不可违。帮我梳洗。”
但见眼前“答应”的选项变了一种颜色。一只粉蓝燕尾蝶悠悠落下，停在锦色指尖。
换上一身浅绿的翠烟宫装，云鬓峨峨，倒是未施粉黛。锦色秀丽的眉微微蹙起。
夜无涯这时叫我去干什么？如今裴振未除，我的“后台”还在。况且若是他一时想将我除去，也没有由头。
是他太自信能除掉爹爹？据我所知，裴振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几年，朝臣依附他的几近半数。此时贸然除去他必引得朝中大乱。国将不国，夜无涯这皇帝还有什么用处。夜无涯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利害。
那么，想探我的虚实？莫不是是当日宫宴上，令他起疑了？是了，这具身体，在从前好像的确低调地墨守成规，没有出过什么风头。
不知城鸢能不能给点提示。
“鸢鸢？”
“嗯。”
“你知道夜无涯叫我去干什么吗？”
“系统规定，不能剧透。”
“……”
“对了，你要赶紧提升威望和谋略，进入下一章的时候需要参考。”
“不满会怎样？”游戏里好像不满指定值就失败了。
“抹杀。”
“那怎么提高呢？”
“得靠你自己摸索。”
“……”罢了，早就知道他们不靠谱，不是么？
嗯，这便是城鸢的另一面。
上次宫宴之时没有注意观察周身景色，而今细细看来，这皇宫当真是恢弘大气。红墙环绕，绿柳低垂，金黄琉璃瓦泛着炫目光芒，着粉色春衣的侍女们婷婷袅袅，穿梭在各宫间攘来熙往，在这深宫中却渺小的似一粟之于沧海，如蜉蝣之于天地。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绕过一个个楼阁水榭，庭院宫殿，锦色被径直带到带到御书房。
这御书房，向来是不让女子入内的。这夜无涯，究竟意欲何为？
锦色迅速将自己调整为备战状态。
掀开明黄色的帘子，入眼的，依旧极尽奢华，所有桌椅皆由上好的檀香紫檀制成，玲珑摆件多镶有宝石、镀有金银。相比而言，相府倒是雅致多了，这皇帝怕是被金钱权利蒙住了心，早不知何物是为美了罢。
锦色晃了晃神，此时才看到，夜琛、颜亦骅和颜亦和竟都在御书房中。
一个皇帝，会让外国使节至御书房议事吗？
“贵国为何一定要皇室女子？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们要少一半的聘礼，如何？”
“不……”
“裴家二女锦色到——”
“臣女锦色参见吾皇万岁，吾皇万福金安。”
“起来吧。锦丫头，多时不见，倒是生分起来了。”
方才问过采荷，夜无涯近几年都没有召见过自己，上来就这么一说，应当是做样子给外使看的。先前他们谈论的，应当是和亲之事，看来，夜无涯这是打自己的主意了。以他对自己的态度，定不会将自己许一个好人家，那么此举便是试探颜氏二人的态度。至于一开场就故作熟稔，是自信自己不敢反抗，还是试探？
一瞬之间，脑中百转千回。锦色装作微微错愕的样子，似有些胆小怯懦一般，急急一福：“谢皇上抬爱，臣女不敢逾矩。”
下拜时，朝颜亦和使了个眼色，颜亦和心领神会地一眨眼，随即便露出了淡淡不耐烦和鄙夷的神色，放开了气场。看得锦色目瞪口呆。
夜无涯之前一直在观察颜亦骅，并没有注意到锦色的小动作。此时颜亦和气场全开，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夜无涯看着颜亦和的神色若有所思。
此时锦色脑海中想起一道清亮的女声：“谋略加1。”眼前也浮出相同的字样。
“鸢鸢，这样很出戏啊。”
“父王，您宣锦色来，有什么事啊？”
锦色很想扶额。经过夜琛这一解围，夜无涯怕是更不待见自己了。
果然，夜无涯颇有深意地警告了夜琛一眼。
“锦色，今日……”
喜公公小跑进来：“皇上，心禾公主她……她有些不好。”
怎么会那么巧？心禾公主的母妃……是叶珍！她必然不是来帮自己的，那么便是来害自己的。若是她的意思，估计夜无涯会正好顺着这个机会，摸摸自己的底，有夜琛的帮助，还算容易脱身；但这若是夜无涯的意思，便几乎是一个死局，无论怎样，自己都有可能会有危险，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和一国之帝硬拼。只能静观其变。
“怎么个不好法？”夜无涯语气有些着急。
锦色细细地观察夜无涯的神色，却也辨不清其真假。要说夜无涯这般反应也的确无可厚非，只是锦色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心禾公主突然急病，浑身抽搐还发着高热，太医也诊不出所以然来，倒说是……说是……”
“快说！”
“说是中了蛊。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喜公公连忙跪下。
颜亦和忽然发话，语气冷冷清清，不辨喜怒：“夜皇当真是疼爱那心禾公主，我倒是从未见过阁下露出这般神色。若是实在心焦，还是去看看的好。”
是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怎会为的后宫之事在外人面前方寸大失？看来，此时就算不是他筹谋的，也一定是事先知晓且做过安排的。
那么夜无涯想要一个怎样的自己呢？若是呆呆傻傻任人摆布，他会否顺便借机杀了自己；若是将自己平日里的一面表现出来，今后的路怕是会更不好走。
比起让夜琛保自己，倒不如想法子让夜无涯有所忌惮，无法动自己，或者认为自己和他是同一战线的。前者要让他相信自己有让他忌惮的资本，后者则要分析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嗯。”
于是一行人跟着夜无涯的驾撵伊布至珍妃的琉璃宫。
不知是再为削弱叶将军的势力做准备，还是为了安抚那日珍嫔的小产，珍嫔已晋为妃位，宫中的摆饰陈设也华丽非常。
琉璃的珠帘被轻轻挑开，发出脆响。但见帘后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脸上厚厚一层粉，细细地描着时下流行的桃花妆，发髻一丝不苟地梳着。这模样，倒更像是借公主生病之事来争宠的。
锦色有些不确定，对于夜无涯的计划，她知道多少。
“皇上，”娇滴滴的声线软软地唤着，“禾儿她……她……我……呜……臣妾和皇上的禾儿啊……”
锦色听不下去了。孩子病了，不焦心于孩子病情，却有闲情逸致打扮自己，时刻费尽心思想着争宠的女人，真的是，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似乎是一位名叫伊坂幸太郎的作家说的：“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
那日初知系统之时，似乎听到“系统人设重建中”。不知叶珍的人设可否重建。
“鸢鸢！”
“说了多少次了，本仙君午睡的时候不要让朔光那个傻小子来烦我！”
“……”这样忍着不表现出自己的错愕，其实挺难的。
“鸢鸢，我是锦色。”
“咳咳，对不住，方才以为自己尚在仙界。”
“咳咳，没事。可以修改人设么？”
“只有三次修改人设的机会，你穿越过来时修改你的人设用了一次，你和颜亦和结盟时更改主线用了一次，现在只剩一次了，你确定要用吗？”
“……”为何每每同系统对话都会出戏？别人家的系统也是这样的吗？
晃神之际，却见夜琛凑上来：“锦儿，你怎么咳嗽了？该不是被过了病气？父王，查得快些，待会儿锦色妹妹该惹上伤寒了。”
颜亦和凝着锦色看了几秒，连一直垂首的颜亦骅也抬起了头。夜无涯没有动作，只是细细察看着心禾公主。
“太医怎的会说有蛊？”状似随意地询问珍妃。
“臣妾今日恰巧请来广惠高僧做法，以佑皇上龙体安康。谁知……谁知……”
“那法师现在何处？”
“臣妾这边差人去请。”
“你先歇着。田喜，差人去宣。”
“嗻。”
须臾，广惠进了前厅。
“师父请讲，这巫蛊之说，从何而来。”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今受娘娘之诏，进这宫中，为皇上祈福。恰遇公主微恙，便算上一卦，得：有女携污秽之物入宫，是为巫蛊，乃公主之病因也。”
“每日进宫的女子如此之多，师父可知是哪一位？”
“此女衣着翠衫，已过及笄，尚未婚配……”
不行，得有所行动。任由这“高僧”污蔑下去，加之叶珍的推波助澜，自己怕是凶多吉少，说不得还要连累其他人。
现在能拖一时便拖一时，慢慢想策略。
“皇上，臣女有秘事启奏！关于……叶将军。”
夜无涯似是很惊讶，过了一会儿，才对喜公公说：“田喜，摆驾。锦丫头跟着吧。”
锦色随着夜无涯的驾撵一道出了琉璃宫。
怎么办？
不知可不可以借助一下系统的力量。
“鸢鸢！”
“嗯？”
“你们有没有属性加成？”
“系统加成一类的？有啊。唔，可以加成演技和文笔。”
“……”我又不混娱乐圈，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可以用经验加成。之前的都是自动加成的，你现在要加成吗？”
“……”聊胜于无。“好。全部加在演技上。”
只见自己眼前绽出“成功升至21级”几个大字。
锦色来不及黑线，开始分析夜无涯恨的是母亲或自己的几率各有多大。
自己刚刚二八年华，同夜无涯交集只有几场宫宴，况且自己没有穿来的时候，原主中庸得很，应当引不起他的注意才是。那么，便是自己的母亲了。只是，最宠爱的亲妹妹，恨她的几率有多少，恨到想要杀了她的几率又有多少？
不对，还是挺大的。母亲自己都知道夜无涯会恨我，说明他至少不喜欢母亲。当热，锦色不会以为皇室之中会有什么爱而不得的故事，恨之入骨和爱不忍释，锦色偏向于前者。
只能赌一把了。
眼前倏地浮出几个半透明的字来：“谋略加1 胆色加1”
锦色此时已经没有功夫去吐槽这出戏的坑爹系统了，一遍一遍捋着自己一会儿用以应对的话。
很快，便到了一座假山，怪石嶙峋，郁郁葱葱的树木称在其周。绕至山后隐蔽幽秘之处有一亭阁，未曾提名。锦色暗忖这绝不是皇帝平日里议要事之处。
锦色还没有这个能力能在夜无涯不断的追捕监视之中建立自己的势力，甚至难以脱身。那么，今日必须除去后患，至少让夜无涯放松一阵子，待到有了自己的势力，他动起锦色来也有所顾忌。
成败，在此一举。
手中攥着的帕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双手微微打着颤。锦色怀疑自己此时的声音都是抖着的。深呼吸，抬头却见亭后树上藏着个人。不知为何，锦色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只想着小说中“天神降临”的描写也许并不夸张。阳光洒在那人的身上，明明是和树木一样青翠的衣衫，却好似发着微光。那人轻轻扯开嘴角，露出唇边浅浅的梨涡，做着夸张的嘴型，好像说的是：“有我在。”
他说：“别怕，有我在。”
颜亦和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不住想来看看，看看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那个姑娘，那个坚强的傻姑娘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难得穿越碰见一个现代人，此时还是自己的盟友，况且，自打认识了她，自己好像正在变回原来的那个自己——那个初得影帝，志得意满的自己。
“你要怎么帮她？”
“与你何干？”或许会直接拽着她逃跑，从此浪迹江湖？
颜亦和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为什么你跟我讲话从来不带语气啊？！”
“我跟任何人讲话皆不带语气。”
“瞎说！你跟小锦锦讲话就带的啊！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是。”
“……”
会带语气吗？原以为，只有自己在面对缃水阁里那些人的时候才会有些许喜怒。自己……是把裴锦色纳入羽翼之下了么？罢了，这样也好。
走进亭中，竟也没有发现颜亦和。夜无涯徐徐转身，面对锦色。
锦色决定先发制人：“你恨她。”
“她是谁？”果然，夜无涯开始跟着锦色的思绪走了。
“你我都心知肚明。真巧，我也恨她。”
“她是谁！”
不知演技加成有没有用。
“呵，将我生下来做什么用？”锦色璀然一笑，语气，却是同表情不符的厌恶、憎恨，与自嘲。“用来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吗？呵呵，什么相府，什么皇位？让一个女人，背着自己的父亲，去辅佐一个将军去谋求皇位？”
不忘将叶将军拖下水。估计今天过后，裴振的形象便是忠臣了。毕竟猜测和证据摆在眼前，一般人都是更愿相信证据的。
“给我留了暗卫是么？我不想要，我一点也不想要！”似是控制不住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来呀，夜无涯，我知道你恨我。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就解脱了！你杀了我！”身体似支撑不住一般，摇摇欲坠。
“是了，你那么恨我，怎么会舍得让我死的那么容易？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鸢鸢！怎么流眼泪？！”
“你可以考虑掐自己一下。”
“……”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提升演技了，流个眼泪还让我掐自己？呵呵。
不得已，锦色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回想了自己前世看的十几部悲剧。一边狂笑一边回忆悲剧，真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终于，眼泪似是再也控制不住般决堤。
锦色觉得演得真棒，自己都快相信了。
不得不说锦色写了那么多小说，虽然很玛丽苏，但还是有用的。
少女未施粉黛，明眸皓齿，瑟瑟地颤抖着，不是那种娇柔的、梨花带雨的哭泣，是坚强的、隐忍的、却更令人心疼的落泪。锦色让别人相信，这不是哭泣，这般坚强的人儿，定然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流泪只是迫不得已。
夜无涯这一刻竟觉得有些类似心疼的情绪。好像又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在梨花树下为自己编着花环，为了收集最美的花儿，从树上摔下跌了好几跤，却只笑着说：“哥哥，不疼，不疼。”于是忍不住地伸手去扶锦色。
倒是把锦瑟吓了一跳。
感到少女的害怕，微微有些怜惜。眼前的少女似乎和自己的妹妹重叠，于是轻轻地给锦色顺气。
夜无涯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树上之人了。
颜亦和只觉得心尖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抽掉了一块肉似的发慌，生疼。
锦色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颜亦和，想找找表扬。先前颜亦和那神奇的变脸功夫自己可是见识过的，估计，也是系统的功劳吧。
抬头却见颜亦和神色不对，便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学着他夸张的口型：“What’s up？”
颜亦和这才缓过来，少女的演技不得了啊，连自己都给骗过了。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一词，叫做关心则乱。
缓过来后，莫名觉得搭在锦色肩上那只手，有些碍眼。
于是锦色又一次误打误撞地使了美人计，敌人再次中计。
嗯，果然是亲生的。
只是，以夜无涯的性子，今日这一出，只能是缓兵之计罢了。看来要让踏雪她们抓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