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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熊?还是被熊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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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言兄,你的听觉不是很好吗?怎么这么慢才发现?”和律边跑边埋汰李同言。
“哎!是那野兽速度太快好不好?”李同言才不会说出自己刚刚正作着发家致富变成土豪金的白日梦,“别说话了,估计那野兽的听觉和嗅觉都比我们好,快躲进密林里,最好分散开来。”
“别分散,妖魔就是等这情况下手!”弥一大声制止道:“尽量跟上我!”
“呜,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余珍真想哭了。
“珍姐跟上我。”余约云看她落在后面,转身拉上她的手继续全速奔跑。
然后,他们一行五人,边听着紧贴背后地动山摇的轰响和惊魂的兽嚎,还有树木被冲撞的呖喇脆响,边在树林里躲树避石地往同一个方向死命奔跑。在这生死之间,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什么情况比被一只发了疯的巨熊追杀更恐怖?而且这只巨熊的身型重量跟那些超载的重型卡车一样,跑起来不但使得大地震响,一人粗的大树在它眼里跟一棵小盆栽差不离。三扒两拨的,原本连绵几公顷的粗壮树木就这样被它推撞得如一片烂菜地一样。
不过幸好李同言他们及时跑进了密林,发了疯的巨熊被大树阻挡了那么几阵,他们才有更多的时间逃跑,不然看那巨熊迅速而猛烈地攻势,再迟几步,他们就被辗压成肉酱了。
这时夜已深了,树林里一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李同言他们手拉手的,没有点火照明,只凭着弥一用棍杖一步步摸索前进,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嚎吼声,那声响震得树叶都要抖几下。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摆脱那只疯掉的巨熊?”和律小声的问。他们已经跑了差不多有半个夜晚了,可能漆熊夜视能力差看不到他们,只凭借听觉知道他们的大概方向,还是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比吊靴鬼还难缠。
“要是到天明还摆脱不了,那我们就在劫难逃了。”弥一说。
“同言能不能闻出能逃生的路线?”余珍喘着气问,她在逃跑的时候被树枝刮到了左臂,虽然没有流血,不过手臂却一抽一抽的痛。
“咳咳!闻不出!我又不是狗!我那是读风能力好不好!”李同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情况特殊,也想吼一声的他只能尽量把音量收小。
“后面那只可能是溪边死掉的那只熊的母熊,它的崽死了,悲伤至极以为我们是凶手,所以才会一直追杀我们吧。”余约云说。
“那怎么才能让它放弃追杀我们?”余珍问。
“不可能吧,它一定会追着我们直到杀死我们为止,除非它会听人话。”和律说:“我们还是想办法悄悄逃出这片树林。”
“这片树林很大……根据风的信息看起码要走上十几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树林。”李同言不想打击他,但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好让大家都知道情况再一起另想办法。他之前爬上树读风时已经知道了这片树林很辽阔,而且这附近一带都是这种野兽的气味,李同言估计他们还在漆熊的地盘里。
又走了很久很久,李同言觉得又累又饿,浑身酸痛,特别是脚,感觉就像走在尖石路上一样,一步几刺痛。很无奈的是他的脚步一刻也不能慢下来,否则只要有一丝阳光漏下来,背后的巨兽就会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然后迅速扑过来把他们撕碎。他们能做的是尽量走得离巨兽更远点,再想办法。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拖拖拉拉的走了一晚,不知不觉天将亮了,远远近近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嘀嘀啭啭的,像在奏乐一样,但是在逃命的人没心情欣赏。果然,当太阳才从天际露出一丝金光,背后远远传来了一声像要撕裂整片树林的野兽吼叫声,震起了一片飞鸟,震落了一地枯叶。
李同言心想:他就要死了,他好怕痛,不知道那只笨熊会不会吃人。如果它咬过来,他就把小刀插进它的喉咙里,那里可能有根大动脉。不过在那之前可能要挨上一熊爪子,那爪子会不会跟车轮一样大?
正当李同言,余约云,弥一,和律,余珍,五人已默默作好死拼的心理准备时,前方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兽吼,一点都不比背后传来的那一声轻,霎时,周围一大圈的树木又给震落了一层叶子,大树们表示:有头屑?No way!
什么情况比被一只发了疯的超载重型大卡车追杀更惊魂?搞错了,是巨熊!那就是被两只发疯的巨熊围着轮翻暴抓,简称轮! 暴?
“那场面,我都想要帮自己的尸体合上眼睛了,希望它们不会把我的眼睛抓出来。”李同言一脸死灰的喃道。
“说什么傻话,往这边走!”和律一指左手边,叫道。
大伙随着他的手指一看,原来太阳已经从天际露出半个头来了,灿烂的晨光透过树荫撒入林子里,而他们的左边那一片树林底下却明显透进来一整列的光。
“那边是不是有河流?”弥一自问自答:“也许!走!”然后带头往那边开路,余约云也抡起长刀砍了起来,其他人也不管声响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了,也一起徒手开路,把小树灌木又推又拉,弄得一片声响不停。
而此时,那一前一后的两只巨兽已经展开了狂奔模式,一边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一边往他们的方向冲扑,地动山摇有没有?大树卡啦卡啦一整片一整片地被腰折,尾后还翻起了滚滚的泥尘。
李同言想,也许现代战争巨片的音效都没现在这情况吓人,心神不定的人早给吓死了,或者惊逃之下乱撞到大树上死掉。但是作为一个有魄力有内涵有知识有文化有零钱的主角,怎么可以在逃跑的时候不死命往前逃呢?他还有他那三妻四妾的美梦还没实现呐!
和律走在前面,他没有开路的武器,便手和身躯并用挤压出一条路;弥一把棍杖一扔也徒手扒拉;余约云也不管手上刺痛流血,遇到硬障碍就一阵挥砍;余珍则紧紧地跟他们后面,她摇摇晃晃的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李同言一把托起她的腰用尽力气跟着伙伴们往前方奔扑。
背后是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只知道地在震,树在晃,土溅起,野兽在撕挠,在怒吼,在扑抓,在冲撞,在翻滚,然后又听到嘶吼声,然后闻到血的腥味。
李同言扭头看去,呆住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概……就是眼前的那一幕了。两只巨兽在互相撕咬抓撞,那声声的愤怒吼叫仿佛就在他的脑子里震动回响,不知过了多久……
“李同言!你压到我了,嗯!走开!”余珍推了下李同言。
“都死了吗?”和律用力抽出被卡在灌木里的左脚,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喝!”便靠着旁边的一棵树滑坐在地上,捂着痛处。
“等一下!再等等看。”弥一拉住要退回去探看的余约云。
“啪!”余珍打了李同言的肩膀一巴掌,李同言才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啊!对不起!”发现自己正压在余珍身上,赶紧滚一边爬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树木刮得好些地方都裂个大缝,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五人就这样从两只发疯的巨兽的爪下逃出生天了?当时场面太混乱了,只等背后一切突然静下来之后,李同言他们才止住了死逃的脚步,转身往后面看去。
只见,那边倒了两只浑身漆黑的巨熊,看起来都有三层楼那么高,其中一只趴着已经没有动静了,另外一只站起来爬了几步也滚倒在地上,哼呲哼呲的也奄奄一息了。
“呼!”和律松了口气,又哼了一声,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弥一看着他的笑脸,轻轻哼了下,低声说:“还有心情笑?我们差点就死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余约云的右手本要举起去扶晕晕的头,眼角一瞥发现自己的手背布满了粗粗细细的刮痕,流着血,便放下了手,任由无力的身体倒靠在一旁的李同言身上。
“约云你怎么了?”李同言扶住他,一低头看到他手上的血:“……你流好多血!”
余约云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没力气说话了。
“和律,有止血的药吗?”李同言看向和律。
“就那一点点血,不要大惊小怪的。”和律一转身,才记起自己的背篮子刚才急逃时被他扔路上了,便扶着旁边的树站起来,打算回去找。
弥一见他一拐一拐的,再看他的左脚,那处绑的裤和袜子已经被血染出一抹嫣红了,便也站起来过去扶他的手。
“可以不用扶的。”和律想抽回自己的手,不过不知道是弥一捉太紧还是自己太累没力,抽不回来,只好任他扶着一拐一拐地沿着来路走回去。
弥一一手捉住和律的左手臂,一手在前面把挡路的植物推开,走了好一会找到了自己的棍杖,也找到了和律的背篮子。不过和律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往那两头熊那边走去。
“去哪里?那边还是很危险!”弥一被和律轻轻推开了一下,有点愕然。
“肚子饿了,新鲜的熊血可是一味补身的好药材。”和律没回头,继续一瘸一瘸的往先倒地不动的那只巨熊走去。
“血?”弥一低声疑惑道。
后面扶着两名伤员跟过来的李同言一听,说:“你也不怕,说不定那熊染了什么艾滋病。”
“什么病?”弥一呆了下,放下背篮子,快走几步跟上和律,“当心,未知那熊死透没有。”
“没事的。”和律说。弥一却留意到他脸色苍白,额冒虚汗,似是强忍不适,便也不阻止他了。
“和律,止血的是哪一瓶?”李同言翻开了和律的背篮子问道。
“白色手掌大的那瓶。”气息不稳的和律边回答,边来到巨熊的背后。
跟在他身后的弥一只见他慢慢蹲下身体,瘦削苍白的双手按在巨熊肩膀上深深的伤口边,苍白的嘴唇贴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他白皙的脖子上的肌肉在有规律的动,一下一下的,就像他心脏的节奏一样,还听到轻微的吮吸声。
“咕!”弥一吞了吞口水,我渴了吗?不过不知道为何,他不想把视线从和律的脖子上移开,他觉得他那样子……挺好看的,他困惑了。但是,也太累了,没有再去想太多,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也要喝吗?”和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弥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奇怪问道。见他还是没反应,便玩心起,笑着伸出手指要把血抹他嘴上。
手指就要碰上嘴唇的时候,弥一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不喝。”却并不放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嫣红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律被他看得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好一阵不自在,便把手抽了回来,一瘸一瘸的往另一只漆熊那边走去。
“伤口,不先处理下?”弥一问。
“很快就不流血了”和律也不回头,摆摆手说。
用清水冲洗过余约云手上的伤口后,李同言把药瓶子打开,轻轻地在他手上的伤口处倒了点药末:“会痛吗?先忍耐下。”手背上的伤口,有深有浅。被插了刺的,他已经帮他处理好了。
原先没发现,余约云的手原来是那样的粗糙,手掌上长着厚厚的茧,还有几处受伤掉痂后留下的疤痕,手背的皮肤干燥,关节处的皱褶很明显。一点……都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的手。李同言想,这个人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是个坚强的孩子,一个很会为家人着想的孩子。遇到挫折困难,或者受了欺凌侮辱也不会跟奶奶说,自己默默承受那些,对于他那个年龄来说太过早到的艰苦。
他有时候的沉默寡言,有时候的老成严肃,有时候的嬉皮笑脸,有时候的忧心忡忡。李同言开始想,那些是怎样开头的?
余约云扭过头来看着发呆的李同言,说:“同言,我有点口渴。”他已经晕得动不了。
“好!”李同言把药末涂开后,便拿出皮制水袋打开,凑近他的嘴让他喝,不过他没拿好,对方的头也歪了下,水便流湿了余约云的衣服。李同言看他一副昏陀陀的样子,便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来你发烧了!不舒服应该早说啊!”
“昨晚那情况,怎么说?”余珍白了他一眼,便想要拿过他手上的水袋:“让我来!”
李同言避开她的手:“你这个伤员还是歇一会吧。”然后扶着余约云让他挨着自己的肩膀,才把水袋对准了他的嘴。
余约云昏昏沉沉的喝了好几口水,才睡了过去。
“和律,有没有退烧的药?”李同言一抬头看见和律擦干净了嘴,靠坐在一棵树下闭上眼。弥一也坐在一棵树下,嘴里啃着草根一样的东西。
李同言心想:弥一属什么?兔子还是羊?
“黑色巴掌大的那瓶,一次一个药丸子……把黑糖扔过来一下。”和律也没有睁开眼睛,一副很累要入睡的样子。
李同言找出装黑糖的袋子,拿出一个圆圆的放自己嘴里,然后整袋子扔给了和律;“我们到那条河边再休息行不?约云发烧了,要帮他降温才行。”边说边把药丸喂给余约云,又灌他喝了几口水。
“我走不动了,又累又睏,让我歇一会吧。”余珍说。她吃了和律给她的药,现在一股睡意涌了上来。
“昨晚那阵仗,估计妖魔暂时不会出现的了。你一个人带约云去河边可好?”弥一也累得不行了:“这是先前去别的庙堂借用的斥末,带身上会安全点。”说完把一小个绑着小绳子的木瓶子交给李同言。
李同言看了看他们也不再多话,小心地撑着迷迷糊糊的余约云往不远处的河边慢慢走去。
初冬,天气还不是很冷,只是河水的温度比较低,李同言把湿了水的手帕敷在余约云的额头上,很快又要再湿一次水,因为余约云发起了高烧。
这样降温速度似乎太慢了,看到对方的汗不停地冒出来,李同言也急了。他想了一下,决定帮余约云擦身。
他已经在一旁点起了火烧水,因为病人流汗流得太快了,要补充水分,水袋里的水还不够给他喝。李同言给他擦了一阵,发现对方还是一直冒汗,而且还开始喘气,翻着身说热。李同言急了。
他看了看哇啦哇啦响的河水,想起了,自从进了密林后,他们都没有洗过澡。李同言考虑着:要不把他直接放河水里全身洗了,顺便把衣服也洗了?阳光看起来挺猛烈的,没什么风,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李同言便先帮余约云脱好衣服,然后自己也脱了。他抱不动比自己高大的余约云,便只好托着他的下腋拖他。找个浅水的地方,让余约云靠坐着,把手帕盖在他身上,这样河水缓缓流过可以帮他的身体降温。
等他把衣服洗好,再晾在树上后,走过去一模余约云的头,
“嗯,比刚刚好多了。”看他没有喘气也没有翻身说热,李同言想把他洗干净就拉他上岸了,泡久了又会过冷了。于是手拿一把草,李同言又开始了洗刷刷的工作了。
话说他手上那一把厚厚软软肉质的草,是和律告诉他的,名字叫泡荷,一种可以用来洗澡和洗衣服的草,其效果类似于肥皂,草的汁 液滑溜溜的,能轻易打出泡沫。由于他现在所在的世界里,肥皂贵,属于大户人家才买得起的消费品,所以,有点洁癖的李同言自从得知这种草之后,一看到有种子就采摘下来。想着以后在院子里种几把,也就不用忍受洗清水澡了。洗清水澡的话皮肤可是很快就会干干涩涩的发痒。而且用这泡荷洗过澡后,蚊子也少有靠近。李同言太感谢和律了,便把在跳蚤市场买的一把口风琴送给他,那是看着造工精美才买的,他自己一点都不会吹,反正里面有说明书,和律不懂他就说一遍给他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