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之后》大地歌尓

8、妖魔的阴谋 他们被妖魔

　　第八章

　　自出发当日算起来，已经过去差不多8天了，李同言他们越深入树林，见到的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头上的那片天空几乎被树的枝叶遮挡，只有在太阳猛烈时有几缕金色的阳光照射到地上，灌木野草杂乱无章地生长，有些甚至半人高。走在前头的余约云和弥一要用长刀和棍杖开路，他们才能继续前进。
　　这少有人迹的林子里氧气特别充足，但由于树木的遮挡，甚少风能一下刮进树下，所以也特别闷热。李同言边走边拿手帕擦汗，虽然他特意换了运动鞋，但走了那么多天，脚早痛得不行了，不过不敢吭声，谁让他自己就是大家受累的元凶呢。
　　“走了那么多天，别说漆熊了，就是大一点的野兽都没看到过一只！”和律看上去依然一副轻松地样子，“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方向走？”
　　“应该就是这边没错的，以前听老一辈的村民说，这边一片有熊出没，所以没有村民敢走进来。”余约云边喘气边用刀把前面一棵灌木劈开。
　　“这儿的树那么密，根本就无法露宿，晚上怎么办？”余珍早已汗流浃背了，边用手扇风边喘气道。
　　“前方有块巨石，过去歇会吧。”弥一指了指前面。
　　“对了，漆熊那么巨大，怎么可能会在这样一片密林里生活？”李同言往头上看了看：“太阳是不是快要下山了？”
　　他们边说边往前边一块大岩石处前进，越靠近岩石灌木丛越稀疏，等到近了，他们发现岩石边生长的植物更少了。
　　“今晚在这儿露宿？”余珍问道。
　　“不对劲，这儿是不是野兽的栖息地？”李同言刚刚已经嗅觉到岩石旁很大一个范围的气味有点腥臭。
　　“来看看这边，有个洞穴。”弥一转到岩石另一边，唤道。
　　大伙也走了过去，一看，是个洞口半米多宽的石洞，他们点了火把伸进里面看了看，里面不深，细心看发现墙壁上一两处还粘有些黑色的毛。
　　余约云在岩石边绕圈子看了几次，肯定了这是个经常有野兽出没的兽穴，“野兽可能是外出觅食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那我们做陷阱把它抓住？”李同言说。
　　“漆熊身型巨大，这儿看着不像是漆熊的洞穴，如果是别的野兽，我们把它打了也没用吧。”余约云说，“不过，估计等一下我们要跟野兽拼一场了。”
　　“天快黑了，今晚也只能在这里露宿了吧。”和律不管了，找个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来，他不想摸黑赶路。
　　决定在这儿露宿后，几人点起了一个特别大的火堆，李同言和余约云背靠背坐在火堆一边，弥一与和律背靠背坐在另一边，余珍坐他们中间，这样以防备野兽的突然出现。这天在密林里赶路没有打到猎物，不过沿途也采摘了不少野果。吃完野果后，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就在他们以这样的阵势，歇到差不多要入睡的时候，李同言突然闻到一股轻轻的甜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李同言用手肘顶了一下余约云问道。
　　“没有，怎么了？”
　　“什么气味？。”弥一刚问完，便伸手按着身旁的棍杖：“有什么在靠近……”
　　一时间，气氛紧张了起来，和律双手攒着拳头，李同言则拿起一块捡到的石头，余约云把刀横在身前，余珍双手紧执斧头。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围依然没动静。除了远处传来的虫鸣声，猛禽的鸣叫声外，他们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们没有闻到一股甜甜的气味吗？”李同言终于憋不住问。
　　“没有，不过方才确实有东西靠近，不止一处。”弥一回答。
　　“似乎有点……这个气味有点熟悉……”余约云沉吟道：“……忘记了哪里闻过。”
　　“那到底是怎么样嘛？”余珍有点慌了。
　　“别慌，我们所处的这个阵势，就是野兽近前了也不怕。”弥一淡淡地说。
　　余珍听了似乎也没那么怕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摆正身体，维持着迎战的姿势不动。
　　又过了好一阵，就在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杯弓蛇影的时候，忽然四周围传来了奇怪的叫声，听着似狼叫声，四面八方，由远至近，仿佛周围已经包围了上百只猛兽等着要扑过来把他们生吞活剥。
　　余珍已经吓得手都发抖了，只是还咬紧牙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被……被包围了吗？”和律抖着声音问。
　　“这叫声有点不对劲。”余约云静听了一会了，说道：“如果是地上的猛兽，怎么树上面也有传来叫声？”
　　“咬人的狗不会叫。”李同言笑道。
　　“故弄玄虚！”弥一冷冷地说完，把右手按在额上的银点处，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声音低沉低沉的，李同言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一开始念，那周围的叫声由近至远很快就停了，不过，弥一仍然口中不停地喃念。

　　就这样，直到了天亮。当李同言在瞌睡中晃了一下头，醒了过来，一看，四周围跟昨天一样一片安宁景象，远处传来鸟儿鸣叫声。火堆已经灭了，再看其他人：弥一正闭着眼睛盘坐着；余约云头一磕一磕的打着瞌睡；和律也盘坐着一手撑头的睡着了；余珍则伏在撑起的双腿上，右手还拿着小斧头。
　　看来弥一念的经不但有退敌的作用，还有催眠作用。
　　不知道为何，李同言觉得头上的太阳比昨天的还光亮，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本想要洗个脸准备吃早饭的，才想起来现在所处的密林没有水源，连食物都还没准备。
　　就在他正犹豫不知该叫醒大家，还是该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弥一睁开眼睛说：“斥末的事泄露了，我们被妖魔盯上了。”
　　“妖魔？”李同言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妖魔是怎么样的？有一次，约云突然发狂，差点把我咬死，那时候有一个感觉挺邪气的小男孩出现了，那就是妖魔吗？”
　　“也许。没人知道妖魔的真实样貌，他们可化成人样，会散发出一些气味，或者发出各种声音，诱惑内心有邪念恶念的人，让其暂时失去本性，而作恶杀人或者犯下其他罪行，妖魔吃人咬死人的传言就是如此讹传开来的。”弥一面无表情地解说道。
　　“妖魔为什么要这样害人？”李同言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心想：不为名，不为钱，不为情，感觉也不是什么心理变态，难道是为了好玩？一想起昨晚那一堆叫声，应该也有上百个妖魔，如果真有这样上百个变态要害他们，想起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溜一遍。
　　“那些妖魔专门吸取人作恶犯罪时散发出来的恶念邪念，还有被放大了的恐惧、绝望、怨恨、愤怒、不甘、贪婪、自大自负等种种黑色的意念，作为食粮，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我记起来了！”一旁的余约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一拍大腿叫道：“昨晚闻到的那个甜甜的气味，跟那天我失控咬人前闻到的血腥味差不多，还有跟同言的那包黑糖的味道也好相似。”
　　“昨晚我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啊！？”余珍被吵醒了，懒懒地说道。
　　“黑糖？那个黑糖是和律当卖货郎时送给我的，说小孩子吃了能长个子，乎乎也一直有吃啊。”李同言困惑了，他昨晚就是闻到一股甜甜的气味，细想起来确实跟那个圆圆的黑糖的味道差不多，他看向和律。
　　“约云的意思是我的黑糖是妖魔的东西？胡说！那黑糖是按一个老医师给在下的配方制的，老医师说那种糖对小孩子长个子有好处，其中的药材和分量都没问题，而且在下自身也试吃过几次，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常人不接受没见过的黑糖，所以积压了很多存货，我才会到处走卖。”和律一脸不悦地说。
　　“约云……那个黑糖，其实在我第一次见到乎乎的石洞里也有，当初我还以为是石头，不过味道跟和律给我的圆形的那些差了点，可能那是黑糖的原材料之一吧。”李同言觉得可能余约云误会了：“而且我和乎乎也有吃，也没什么事发生对吧。”
　　“可是……难道是我自己有恶念……才会……”余约云听了李同言的话，开始自我怀疑了。
　　“约云你想太多了吧，一定是那个妖魔当时作了其它手脚。”李同言一看余约云的内疚模式就郁闷了：“你看昨晚你也闻到那个气味不一样没事，对吧！”
　　“那个黑糖，有带吗？”弥一看着李同言和和律，问道。
　　“给！”和律从背篮里掏出一小布袋放弥一手上。
　　弥一打开布袋，拿出一颗圆圆的黑糖闻了一下：“是怎样的配方？”和律说了一堆药名，弥一听了后又闻了闻黑糖，放嘴里尝了下，说：“味道跟说的成分一样，而且这个黑糖尝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正在自我怀疑地余约云说：“妖魔诱惑人的手段也不只是气味，他们还会发出一种普通人无法听到的声音，震得人精神错乱，约云不必自我怀疑的。”
　　余约云听后才稍稍恢复了自信，想：妖魔之流真是卑鄙。

　　“为什么我们闻不到那个气味？”余珍还是觉得奇怪，他们中就李同言和余约云闻到那个气味。
　　“可能是我们俩的嗅觉特别灵敏，我其实……只要有风，我仔细闻一下，再根据风向，风速，风势，风声，就知道附近一定范围内有些什么，这个……”这是李同言第一次跟别人清晰地坦白自己的这个特殊能力，霎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那么说你的触觉都很灵敏？”余约云有点难以相信。
　　“你怎么不早说呢？”余珍小小的叫了一声。
　　“这个……旁人可能无法理解这个。”李同言苦笑道：“而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例如太吵或者气味太多……”
　　“那我们干嘛还在树林里瞎找？同言你闻一下那个漆熊在哪里啊！”余珍顿时觉得这几天的路走得好冤。
　　“林子里面的空气流动得太慢了，很难判断出来，最多能判断出几百米的范围……”李同言赶紧说明。
　　不过弥一的动作让他无言了，弥一竖着手指指着天空，不，是树上。李同言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爬过树，然而，他的脑记忆库里没有这类图片。

　　好吧，人生漫漫长路上就是充满了挑战，如果没了这些那些各种困难，人又怎么会懂得享受片刻的自由和快乐呢。这个道理李同言可是知道了，特别是当他的小伙伴正站在一边用鼓励和期望的眼光压迫他的时候。
　　“同言兄你到底行不行？抱着树爬上去就行了！”和律抱着手不耐烦地说。
　　“你居然没有爬过树？”余珍似乎无法相信。
　　“同言，要不，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吧。”余约云说。
　　“别拖误到天黑了。”弥一淡淡地说，虽然这时候才刚下午。
　　眼前的树直径大约60公分，看起来有30多米高，树皮不算滑，上面的树杈也很多，不过，
　　“有没有别的一棵？这树上有好多蚂蚁……”李同言纠结了，给蚂蚁咬了可是会又肿又痛的。
　　“就这棵树的粗细适合了，给虫咬了可涂药，请快吧！都走了多少天了？”和律拍了拍手上的背篮子：“摔了，被咬了，都有药哦！”
　　不愧为药师，准备的真齐全啊！李同言嘴角抽了抽：算着我会摔下来是吧！

　　然后，在一堆鸭梨催促之下，李同言终于是笨拙地爬了上树。
　　“你们都站那别动哦！”李同言爬了几下，大声叫道。
　　“行了，行了，都站着等你呢。”余珍蹲着边对着炉子扇风点火边回答说。
　　“快点吧，别等下没力气了摔下来，也为我们这些垫底的着想一下吧。”和律扭开水袋灌了几口。
　　“闻一闻这附近哪边能采摘到野果！”弥一打开自己的布包翻了下，叫道。
　　“主要是手用力，头不要乱扭！”余约云站树下看着他鸡手鸭脚的样子不禁暴汗了。
　　等到李同言努力爬到他能爬上的最高树杈，当完狗，不对，读完风后，从树上一点一点小心地滑下来，一落地一看他们，好一派悠闲度假的气氛。
　　“说好的，在树下护着我……呢？”李同言喘完气问。
　　“同言，你回来啦！我们……打到一只大鸟。”余约云大声转小声地说。
　　“不是没有摔着吗？给自己点信心好吧！”和律看了看他，继续转动树杈上的大鸟。
　　余珍上下打量了他一回说：“太好了，安全回来。”说完，继续给火上的鲜肉涂上调料。
　　“什么情况？”弥一边往嘴里塞一种貌似草根的东西边问。
　　“唉！”李同言碎碎念表示抗议：说好的帮我垫底呢为什么对我那么有信心呢我都没爬过树还是那么高的树摔下来可是会死掉的就这样死了好难看哦怎么你们一点都不在意呢太没有……
　　“情况？”弥一厉了他一眼。
　　“这附近一带只有一种野兽的气味，跟这地方的气味是一样的，再远点气味渐渐淡去，附近可能找不到野果了，往北一点有水流，有水流的地方必定有野兽的踪迹，而且那边的风传来一点血腥味，我们往那边去吧。”

　　于是他们也不再逗留在兽洞旁了，吃完午饭就开始往北边进发，他们发现越往北走树林子越稀疏，赶了一下午的路，来到一个较潮湿的林子里，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流水声，赶紧往那边走去，走近了发现一条水流速度有点急的溪流。
　　李同言带头沿着溪流往上游方向又走了一段，直到看到了溪流边躺着的一只大黑熊的尸体，他们走近观察了起来。
　　“这只难道就是漆熊？”余珍瞪着眼问余约云。
　　“漆熊浑身都是漆黑的厚厚的皮毛，成年漆熊身形起码有2米高，这是传言所说的。”
　　“那我们不用打漆熊了？”李同言顿时觉得他们走大运了，心里开始盘算眼前熊皮的价值。
　　“这只估计站起来只有一米五高，难道是漆熊崽？”余约云拿着根捡来的树枝捅了尸体几下：“刚刚断气不久……看皮毛感觉挺保暖的样子，启叔有没有制过熊皮毛？”
　　“我爸只制过羊皮和牛皮，野兔野鼠皮毛，没有制过熊皮毛。”余珍想了下说。
　　就在他们几人正为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感到喜悦时，弥一站一边面无表情地问：“这只熊是怎么死的？”
　　“对啊，看起来没有刀剑痕迹，也没有箭穿的孔，这熊怎么就死在这呢？”和律问道。
　　“它的嘴边那些是血迹吧，可能是爬树不小心掉下来摔死的。”李同言突然觉得自己有当侦探的潜质。“肯定不是在这里摔，看它身上的泥巴，可能是摔得要死不死的时候慢慢爬到这边来的”
　　“这熊也太不小心了吧。”余珍说。
　　“熊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弥一说道。
　　“弥一，你想说什么？”余约云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在下想，昨晚的妖魔一定不会就那样罢休的，但有我在他们也无法靠近。”
　　“你的意思是说这熊是妖魔杀的？”李同言惊讶道：“他们为什么帮我们杀漆熊？”
　　“妖魔要害我们又怎么会帮我们？”和律白了李同言一眼。
　　“等下……别说话！”突然，李同言一扭头凝神细听：“有巨兽的奔跑声……”
　　“确实！往这边来了，速度很快！”弥一一个转身摆出了防御姿势：“快离开这儿！快！”
　　不等他说完，他们已经听到了一阵轰轰隆隆的巨响由远处快速地往他们这边靠近，李同言的感觉是跟一辆超载N倍的重型货车正往他们这边翻滚过来的一样。没有犹豫他们立即往旁边的树林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