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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族 ...

  •   第十章

      拿了一把泡荷,揉碎后,李同言就开始帮余约云洗头发了。
      金蛇灿灿在他脱余约云衣服的时候,就乖乖地爬到他的背包上躺着睡觉了。
      突然李同言想起来,以前暑假在发廊里兼职过洗发助理,自己当时还经常拿着个假人头练习头部穴位的按摩手法。
      过这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生疏呢。于是把余约云的头发洗干净后,便开始施展以前学到的穴位按压手法。
      约云这小子的头发乌黑顺滑,摸起来软软的,怎么可以保养得这么好?都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李同言想,约云样子有点似那些帅帅的韩星,身材也够高,肌肉虽然不发达,但也算矫健。放在现代,说不定可以做个模特。
      相比之下,李同言低头看了下自己白砍鸡一样的身材,心想:这些天也没有练出什么肌肉啊?不禁有点郁闷,不过回想一下,自己的气息感觉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赶了一白天的路,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脸色苍白还一直冒虚汗。

      一股气从余约云的鼻子里冲出:“嗯!”
      这是李同言按压他肩颈部位时,按到了他脑后的穴位上了,余约云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同言?”
      “你别乱动了,你的手有伤口不能湿水。”李同言阻止他自己爬起来,不过让他醒了还躺着也不舒服,便去托他下腋把他拉坐起。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李同言摸了下他的额,又把自己的凑过去贴上:“呼!终于退烧了。现在帮你洗澡,好多天没洗了,洗干净点。”
      “……”余约云还是有点提不起劲,不过心里觉得好笑:不干净也是我自己的事罢了,同言太爱干净了吧。不过也任由他拿一把草碎在身上洗刷起来。
      别人帮自己洗澡,有点不习惯。记忆里,只有妈妈帮自己洗过澡,还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余约云想,大概是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吧。当时,妈妈还嫌他玩得全身脏兮兮的,拿一块硬硬的布巾很用力的洗刷自己,他觉得好痛就哭了起来,然后妈妈就放轻了力,慢慢地轻轻地洗地好认真……就像同言现在这样……
      “滑溜溜的,手感真好!”李同言觉得这泡荷用起来好爽,心想,说不定可以做成沐浴露。
      “约云,你又发烧了吗?怎么脸好像红红的?”李同言正洗刷得起劲,却发现余约云从耳朵后开始到脸,然后到胸膛处一片泛红,虽然余约云皮肤偏黝黑,很难看出来,不过他现在全身光溜溜的,对比了其他地方就容易看出来了。
      “……”余约云左手不自觉地按在鼻子上,酸痒痒的:“没有吧。”
      心想:同言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害他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是同言自己的手才厚厚的柔柔的,还有种磨沙的感觉,划过的地方都觉得麻麻痒痒的,有种说不出口的舒服……如果停下来的话,感觉会难受。不过这些话他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哎?是不是泡过头着凉又发烧了?”李同言发现他的脸依然泛红,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其他地方都洗好了,你自己用左手把其他地方洗干净了,赶紧上岸吧!不然病情加重就惨了。”
      李同言帮他洗好后,就自己洗刷起来。余约云瞄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自己搓刷了一遍就自个上岸了。李同言自己用了一大把的泡荷,洗刷了两遍才觉得洗干净。
      上岸后,衣服也被旁边的火和太阳烘干晒干了。
      “长头发真麻烦!”李同言边梳头边抱怨:“对了,约云,头发一定要干了才能扎起来,不然头会痛的。”说完便过去用手给他梳顺了头发:“用手把它拨动,直到风干了为止。”
      他自己原本头发短,远行时根本不带梳子,这时候头发越来越长,就用五指梳子了事。不过现在看来五指梳真不好用。心想:要不有空自己做一把梳子?这儿的人都长头发,他也不好太突出剪太短,剃光了更糟糕,说不定会被人误以为是法士。
      “哦!”余约云听了应了声,心想:同言好啰嗦。他自己一向随便,头发没干也绑起来,也没有头痛,现在不过是病了而已。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李同言补充说明:“老了会得偏头痛的,认真弄干!”
      “知道了!”余约云没劲地回答完,随便拨了几下头发。
      李同言就知道他不在意,看他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手帮他拨头发。谁叫对方现在是病人?病没好不好赶路。
      伏在双膝上闭上眼的约云心想:自己弄干多无聊,同言帮他弄才舒服,如果我病好了,同言也帮我,那就好了。然后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李同言的照顾了。

      翌日。
      “你们……余珍要把漆熊宰了。”和律说。他被派过来传话,一来就看到两人在树下抱在一起睡。
      “夜里冷。”李同言解释道。那还不是因为入夜后的气温骤降,刚好余约云的身体暖暖的,就当暖炉用了。
      还有睡意的李同言呆了下:“宰熊?余珍?”他看了眼和律受了伤的脚踝处,血迹还在,不过走起路来已经跟平时一样自如了。心里立觉后悔,熊血真有那么补吗?早知道他也喝一点好了,说不定对男人那方面的能力也有提升的作用?
      “启叔是个制皮毛皮革的能手,珍姐跟他学过一手,她想自己动手制漆熊皮毛吧。”余约云解释:“不过那是不外传的手艺,所以……珍姐不会让我们看的。”
      和律:“只让我们挖个坑把漆熊用水泡起来。”
      就这样,他们几个男的合力就地挖了坑,打了水,把漆熊都泡上。李同言觉得小漆熊的皮也是能卖钱的,于是和余约云走回去把小漆熊也拖了来。制作漆熊皮毛的事,余珍就主动包办了。她一个人带上装了斥末的木瓶子在树林那边忙,也不让其他人看,只吩咐他们帮忙收集点材料。之后,李同言他们四人就在河边歇息。

      李同言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漆熊外套即将做好了,这意味着,他就要踏上入绝境进行采集任务的路。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怕冷又怕热的,偏偏自己脑袋进水了一回,给自己找了这么绝的麻烦回来。
      不过现在,他也如愿得到了漆熊皮毛。
      想起来,这事如果只有他自己来的话,可能无法做到。
      没有约云猎到野味吃,哪有力气赶路;没有弥一念经,说不定早就先被妖魔害了;受了伤病了也没有和律给药;没有遇到余珍,也吃不到她做的美味烤肉,她也不会主动帮忙把漆熊皮毛制出来。
      还有,在逃命的时候,大家互相扶持,齐心合力逃出生天。
      所以,李同言很庆幸自己遇到的这几个伙伴。他们五人一起共过患难,结了生死之交。
      只是,这事结束后,他们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一起了……

      李同言没穿越之前,真正的朋友不多,就是高中三年的死党刘雪勤,在毕业后也很少来往了,只偶尔发发微信聊聊天。
      大多数时候,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那种面临离别心头泛起的痛苦,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鲜明地感受过了。
      他记得小学四年级那一年,弟弟出世,而他转读了一间寄宿学校。离家那天,父母做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说让他多吃点。那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一样,想哭,却哭不出来。母亲说那是一间能直升大学的学校,让他在那里好好读书。
      之后每次放假回家,父母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和弟弟的事。没有聊天,没有问候,也没有特意再做他爱吃的菜。母亲说当了哥哥就该独立点成熟点,不要什么事都问她,不能撒娇闹情绪。
      所以他开始去学习独立。他的事自己做决定,跟爸爸说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起来。
      最初难过的时候,他会安慰自己说,也许他并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真正的孩子出生了,所以就不要他了。而他可能是某个神秘大人物的孩子,只是被坏人带走了,被收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的父母会突然出现,会把他带回家的。
      后来也是一直寄宿在学校,直到他毕业出来找工作,也很少回家。他的事父母没怎么问,他也不会主动说,家里的事他偶尔在电话里问一句,父母也只是敷衍几句。

      那时,格姨跟他说“……不过已然你本来就不属于这儿……”时,不知道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仿佛,以前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他原来是来自星星的,地球很危险,该回去火星去了。
      临别的涩痛,就像是那个已经陌生了,淡出了他的人生的家一样。如今,他却被突袭了。

      “同言……”余约云伸手在发呆的李同言眼前晃了晃:“和律问你那个……口风琴。”
      “说明书还没看明白吗?”李同言稳定了一下心神,看向和律手上的纸。其实他也不懂那东西,只是和律不懂简体字,忘记了又来问他一次,他就又一字一字的读给他听,解释几句。
      “或者你拿笔记下来?”
      “再说一遍吧,等搞明白了,吹奏一新曲让你们欣赏欣赏。”和律自信地说道。
      “不知道是怎样的新曲,反正现在吹得像公鸡叫一样!”弥一郁闷了,他的听觉神经已经被和律折磨了一天了:“要吹奏的话,在下可以教你用竹笛吹奏典乐《水纹》”
      “阁下的催眠曲还是等入夜再吹奏吧!”和律一副信心十足地样子,心想:学会吹奏手上的口风琴,到时候新曲一吹奏出来,这个老一脸严肃的法士一定会惊讶,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弥一也不管了,再任由他乱吹那个琴,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得住不把它没收了,便不顾和律抗议的目光,开始哼唱起了法教的典乐之一《水纹》。

      这首《水纹》是法教典乐里最难的曲子之一。一般法教的经和曲都是要结合法力功力,念唱演奏都可用于驱除妖魔的。如果由一个法力功力不够深厚的人哼唱《水纹》是根本发挥不了一丁点的驱魔效果,反而会惹怒妖魔引来杀身之祸。相反,若由法力功力深厚的法士法师来哼唱,其驱除妖魔的力量是强大的。
      弥一平时只念唱经,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哼唱,而且还是一首难度大的曲子。
      优雅的曲调,经由弥一震动的胸腔、沙哑磁性的嗓子,还有仿佛在人耳边轻拂的鼻音哼唱出来,让李同言他们感觉仿如灵魂被轻柔包裹一样,不觉沉迷入梦。
      此刻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仿佛一切生灵都在倾听着这悦耳的催眠曲,入睡了一样。

      谁会料到,和律除外。
      看他闭上眼睛似在静默倾听,其实,是在极力忍耐着心田里喷涌而出的惊惧、怒火、悲哀,还有莫名的嫉恨带来的痛苦。这些原本是他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却被这耳边清幽的曲调激起了惊涛骇浪,冲撞得他几欲吐血。
      在心田就要震裂之前,和律静静地站了起来,装成日常去方便的样子,走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和部主知道暗令未完成的下场?”
      树林里,和律盘坐在一棵粗壮大树的一根树枝上暗自运气疗伤。旁边一棵同样粗壮的大树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眼神阴险嘴角带笑地俯视着他。
      “自然知道,罗部主不用担心。”和律脸色苍白,但语气沉着。
      “当真知道?那为什么迟迟不下杀手?反而带敌人逃离特设的陷阱?”中年男人语调故意高亢起来:“倘若本部如实向上禀报,和部主的的下场又如何?”
      “这自然有原因。”和律依然合着眼睛,不理会中年男人的恶意恐吓。
      “哦!那就愿闻其详了。”中年男人抱起手,一副嘲弄的神情。
      “弥一一行四人,其中一人姓李名同言。此人来历不明,吾所主管的金辉镇原无此人,查阅暗系生谱亦无此人。此人自称来自东土大唐。最奇怪的是,他在食用了暗原和暗精后,毫无反应,他还把暗精当凡人的糖果零食。换了常人食用后,一个心神不稳就精神错乱心魔暗变发疯行凶了。罗部主说,此人可是哪大域之主哪小部之属?”
      “自然不会是任何域主,也不属于任何小部。”中年男人一听,眉头一挑,疑惑了:
      暗原,是暗族一众暗工的主要粮食,暗雄暗后食用则中毒;
      暗精,是暗工食用暗原后在体内酿制出的,十块暗原才酿制出一个暗精,酿制完从嘴里吐出,上贡给所从属的暗雄和暗宫里各位暗后食用。若暗工受伤后食用暗精能起到疗伤作用,但其味道对于暗工来说相当于人类的特浓稠苦药,只能吞不可尝,一般不喜食用。
      凡人和其它动物,食用了暗原或暗精后,精神稍有不稳,或受到暗族诱导,都会心魔暗变发疯行凶,然后其自身和受害者的暗魂、血肉被暗工手中运气酿成了暗原。
      暗皇,乃是暗族之皇,一般只食用暗后酿制的“光”,但是,这位皇却并不挑食。

      “非凡人,非暗雄暗后暗工,那么会是暗……”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想了下,沉声唤道:“尤季!此人情况?”
      中年男人话刚完,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年龄十五岁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孩出现在树下,对中年男人恭敬行礼:“尤季参见部主!属下亦不知李同言的来历,只打听到他要去一个叫北京的地方。属下后查阅了暗系生谱和凡人生谱亦无此人。这人确实在食用了暗精后无任何反应,但也不是法士法师,其无任何法力功力。”
      这个人原来就是那次余约云突然发疯狂咬李同言未果,突然出现在温泉边的那个男孩。

      “下去。”中年男人话刚完,名叫尤季的男孩就不见了。
      “此人情况须上报域主……”中年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得意笑容了,他斜眼看着还在疗伤的和律:“和部主不会因为对方收养了你的儿子而心软了吧?还有那个难缠的法士。希望和部主能早日解决问题,本部好作个详细报告,让域主安心。”
      “吾做事自然有吾的方法,罗部主操心过头了。”
      中年男人又睨了他一眼:“哼!”了声便一闪身,不见了。

      在中年男人消失了身影后,和律眉头抽了下,一丝鲜红从紧闭的嘴一角流出。
      “阴险之人!觊觎吾之管地?痴心妄想!”
      罗苣,罗部主,主管三蜀镇暗部。想利用此次任务,阴谋借漆熊之手杀了他,然后上报他办事不力,吞并他的管地。
      和律也知道,像这样为吞并其它部的管地而不择手段的事在族里是常见的,上面那位并不管,并以作壁上观为乐。所以几乎成了族里的生存法则。但是,他和律也不是易与之人。
      静默了一会,和律重新稳定一下情绪,继续运气疗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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