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9、第 9 章

　　“嘉慕哥哥，你要出院啦？”张嘉慕正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横放在茶几上，拿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玩儿些什么，张嘉慕抬头就看见闹闹小小的身影蹿进来。
　　“对啊……”
　　“哎，明明你都比我晚进医院，却又比我早出院……”闹闹嘟着嘴走过来挨着张嘉慕坐在沙发上抱怨道。
　　“知道为什么吗？”张嘉慕边打着键盘，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着闹闹，张嘉慕斜眼看了看闹闹自顾自的说，“就是因为我饭比你吃得多……”
　　“嘁……你又骗我想让我多吃饭吧？季湘哥哥刚才明明告诉我说是因为我伤得比较重……”闹闹一副你怎么这样的表情看着张嘉慕。
　　张嘉慕打着键盘的手顿了顿，这个季湘老是实话实说，逗逗小孩子不好吗？
　　“你怎么这么相信季湘哥哥？”张嘉慕停下来侧着身子和闹闹面对面。
　　“就是相信……”闹闹神气的看着张嘉慕。
　　“……”张嘉慕眼珠转了转，“闹闹，哥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什么任务？”果然闹闹立马被吸引。
　　“嘉慕哥出院后，你在这儿看着季湘哥哥，别让漂亮的哥哥姐姐靠他太近。”
　　“为什么？”闹闹皱眉道。
　　“因为你季湘哥哥太笨了，容易被骗。”张嘉慕随便找了个理由忽悠着闹闹。
　　“谁说的，季湘哥哥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他会好多好多东西……”闹闹立马反驳，“而且季湘哥哥周围都是漂亮姐姐……”
　　“……”张嘉慕顿了顿，使劲儿玩儿了玩儿闹闹的头，他是傻了才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说这个。
　　“你到我这儿来干嘛？”
　　“跟你说byebye啊……”闹闹用奇怪的语气说道。
　　“还byebye呢，你妈呢？”
　　“上班挣钱养我啊！”
　　“那又是你一个人哪？”
　　“我家阿姨中午会来的。”闹闹撅了撅嘴。
　　“嗯，果然是男子汉闹闹……嘉慕哥出院后会来看你啊。”
　　“切……一般说这话的都是客套话，都不能当真的。”
　　“……”张嘉慕一脸黑线，“我保证，过几天我肯定会“顺便”过来看你的。”当然是特地看季湘哥哥啦。
　　季湘正准备给闹闹输液，结果进病房发现没人，于是走到张嘉慕病房。
　　“闹闹在这儿吗？”季湘推开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双双忘向他。季湘走进房间，看见张嘉慕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闹闹回病房输液了哦……”季湘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头看了眼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的张嘉慕，“你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等周舟来办……”张嘉慕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季湘，“季湘护士有什么出院注意事项要交代的吗？”
　　季湘看了看他，“医生等会儿会跟你说。”
　　张嘉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湘。
　　季湘淡淡的转移视线，牵起闹闹走出病房。边走闹闹还叮嘱了张嘉慕要来看他，后者朝他挤了挤眼睛。
　　周舟这次来得倒是挺快，三两下就给他把手续办好了。医生进来简单交代一些事情，预想中的那个人没有来，来的是王韵竹。张嘉慕原本想着季湘怎么样也会再来找他一下吧。张嘉慕心不在焉的听着医生在那儿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敷衍的点点头。等到医生走了，王韵竹拿着一张单子递给张嘉慕，“呐，这个是个食物清单，胃不好的人可以参考参考。”
　　张嘉慕接过单子瞄了一眼，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季湘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来是一样的啊……”
　　“……”张嘉慕皱眉不满的看着王韵竹。
　　“喂……要不要这么不待见我，……季湘进手术室了，早上这一半天估计不能出来了。”王韵竹摊摊手。
　　“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他吧……”张嘉慕靠在沙发上，一副很耐心的样子。
　　正在一旁提着东西的周舟顿了顿，“不是，特意打电话让我来接，现在又不走啦？”
　　“你先帮我把东西送回我公寓，我下午自己回去。”
　　“你留这儿干嘛？”周舟一副茫然的样子，看了看屋里没声的俩人，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出院之前我不得感谢一下季湘护士吗？”张嘉慕微笑着说道。
　　“……”周舟一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我去……”
　　“好吧，正好我还有事儿……”周舟朝张嘉慕竖了竖大拇指，提着东西就走了。王韵竹看了看张嘉慕，耸了耸肩，跟着离开了病房。
　　张嘉慕一等果然就等到了中午。季湘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晕脚软，他扶着墙慢慢走着，想着大概是早上急冲冲的没吃早饭，有点儿低血糖了。来到医院后正准备吃点儿东西，就又被王医生叫到了手术室，想着这事儿昨天的确是安排好了的，只不过最近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一时没想起。所以他还没来得及吃口东西又上了手术室，这一站又是这么久……季湘扶着墙慢慢的挪动着步子，来往的护士看到了连忙问。
　　“湘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儿，饿了低血糖……”季湘微扯着嘴角回答。
　　“哦哦，那你赶紧吃点儿东西吧！”
　　“嗯……”季湘点点头，一边对着要上来扶他的小护士拜拜手，“没关系没关系，你忙你的。”
　　季湘扶着墙走过一个转角，立马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张嘉慕，原本正在玩儿手机的张嘉慕看见季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立马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正准备挪着腿走近他。
　　季湘淡淡看了看他，走上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张嘉慕跟着坐下来，挨近季湘，伸手往他额头上探了探。季湘原本微闭着的眼睛因为张嘉慕突然的触碰一下子挣得老大，也同时看见了张嘉慕眼里的担心。季湘心里微动了动。
　　默了两秒，季湘伸手把张嘉慕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取下来，“我又没发烧，就是饿得想晕……”
　　“好吧……那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啊……大夏天的，手怎么还那么凉……”
　　“刚刚洗了手，手凉是正常的……”季湘不想回答张嘉慕这么白痴的问题，脑袋侧在另一边，闭着眼睛缓一缓。
　　“……哦！对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张嘉慕突然道，季湘转过头看着他拄着两拐杖走了，不知道他要干嘛。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季湘看见张嘉慕慢吞吞的过来，坐下后伸手拿出个巧克力，季湘就愣愣的看着他剥了包装递到他的唇边。季湘脑袋微微后退了点儿。
　　“我自己来……”季湘伸手接过，其实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再怎么样也必须得吃早餐啊，这可是你自己经常对我们这些病人说的话。”张嘉慕忍不住开始戏谑道。
　　“……”季湘没回答，心里想着要不是今天迟到，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不过至于为什么迟到，季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吃着巧克力季湘看了看这个包装，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你这巧克力哪儿来的？”肯定不是他自己的。
　　“闹闹给的。”
　　“是给的，还是抢的？”季湘挑眉不相信的问。
　　“……”张嘉慕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眼带笑意的看着季湘，“你还真是了解我啊，不过那小子一块巧克力都不舍得给我……真是，再说小孩子别把甜食吃多了，不好……”
　　“……你信不信，”季湘一边嚼着巧克力，嘴唇恢复红润，微微笑着看向张嘉慕，“最多再过五分钟，闹闹准会跑出来跟你拼命……”
　　张嘉慕一双眼睛只顾着盯着季湘的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季湘三两下解决了巧克力，没理张嘉慕起身回护士站。
　　季湘正端了杯水喝，就看见一小身影急冲冲的跑出病房，一边喊叫，“张嘉慕——你还我巧克力——啊——”
　　季湘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张嘉慕，那人连忙挪着屁股后退着。张嘉慕还没来得及撤退，果然闹闹就向他冲过来，“哎哟……大爷你可别往我腿上扑啊我这还没好呢……”虽然张嘉慕嘴上这样说着，在闹闹扑向他的时候却第一时间保护好了闹闹的手。
　　护士站的护士听到声音看向那边，都忍不住笑了，“这俩人……要是都出院了我们这儿还真少好多乐趣呢。”
　　“不就是巧克力吗？我们关系这么好还不能要你一块了？”
　　“那是季湘哥哥送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闹闹皱眉瞪着他狠狠道。
　　“哦……我说呢。”张嘉慕一副我一点儿都不羡慕的样子，抬头往护士站看了看，原本端着水杯正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两人扭在一起逗趣的人，察觉到张嘉慕的视线，立马若无其事却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张嘉慕勾了勾唇……
　　“下次我来看你给你带啊，你赶紧从我身上起来……”张嘉慕双手小心拎着闹闹的一只手，“嘉慕哥现在有重要的事儿，你赶紧回病房，才打完吊针手不痛吗？”
　　“好吧，你记住了……”闹闹从张嘉慕身上下来，还好心的把拐杖递给张嘉慕。
　　季湘拿着单子进张嘉慕病房的时候，那人正站着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换下病号服的他穿了一身休闲夏装，还略带些学生气。
　　“你这腿最好别经常站着啊，出院了别到处瞎溜达，拄拐就拄两根。”
　　张嘉慕听见季湘的声音回过头，就看见季湘走近了他。季湘来到窗边，往外面望了望，并没有什么啊。张嘉慕看着季湘，清秀帅气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清澈，季湘抬头就和张嘉慕灼灼的视线相触。
　　“季湘，你是一名护士，你照顾过多少病人啊？”张嘉慕深深的看着季湘，季湘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医院这个地方，来了又走了的人那么多，他怎么会记得。
　　“谁会记这个？”
　　“是吧，也许病人都会记住你，可你却不见得记得他们……如果我这样一出院，你会记得我多久？”张嘉慕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笑了笑。
　　“……”季湘看了看他就转移了视线，如果是他的话……
　　“季湘，我不想成为你生命中一个小小的过客，不想在你记忆中想起我的时候只是一个病人……我想亲近你，想走进你的心里，我喜欢你，我想你记住我，记在心里……”张嘉慕用温柔却有些小孩子般的执拗的说道。
　　季湘被张嘉慕突如其来的表白砸的有些懵，突然觉得张嘉慕也不止是个孩子，有些动容，可他毕竟是个理智的人，抬头看了看这个高出自己近一个头的人，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他喜欢我什么呢？季湘觉得他一直不适合比较煽情的场景。
　　“……”季湘受不了他的视线，微低了低头，却也看到了张嘉慕因为紧张微微握紧的手。张嘉慕看着他，心里有些拿不定，他担心季湘用他厚厚的面具若无其事的把一切堵死了。其实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保持联系的理由……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
　　“张嘉慕，我们从朋友做起好不好？”季湘抬起头微笑着说。
　　一旁紧张的人微微松了口气，情不自禁一把伸手把季湘抱了个满怀，季湘措不及防，心跳猛然加快，不过刚刚有些煽情的氛围终于回归正常一般，果然……这人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
　　“放开……”季湘脸热热的推了推张嘉慕，那人没什么反应，季湘再用了用力，那人一脸笑意的松开看着他，季湘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张嘉慕看着脸微红的人，笑意更深了。
　　“这个是个食物清单……胃不好的人，可以参考一下。”季湘把刚刚一直拿着的单子一把拍在张嘉慕的胸前，张嘉慕笑着接过单子。
　　“还有……你这个腿至少三个月才能不用拐杖走，别到处乱走。”季湘稳了稳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像交代其他病人一样。
　　“嗯……”张嘉慕一直笑着注视着季湘。季湘想着不要跟他废话太多，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却被张嘉慕从后捉住了手，“我已经帮你叫饭了。记得吃。”
　　“……”季湘顿了顿快速走出门，刚出门没几步就看见护工韩姐朝这边走来，季湘立马叫住她。
　　“韩姐，你现在忙吗？”
　　“不忙啊，怎么了？”
　　“你帮我把三号病房的病人送下楼，再把他送上车，行吗？”
　　“行啊，出院啦？要轮椅吗？”
　　“不用不用，他自己拄拐能走，你就看着他点儿，再帮忙叫辆车就行。”
　　“哦，行。”
　　“谢谢啊。”
　　“不用……”韩姐笑着说。季湘深深地呼出口气……微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