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8、第 8 章 没关系我等

　　转眼就又过了一星期，这一星期季湘每天白天都被张嘉慕劳烦给带饭，这没什么，毕竟他经常帮病人做这种事儿，一个电话而已，可每天晚上张嘉慕总不定时的打来电话，有时候他还走在下班的路上，有时候他刚进家门，有时候他正好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里每天晚上竟然多了一项接他的电话了。
　　季湘和王韵竹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妈给你寄的葡萄收到了吗？”
　　“收到啦，吃都吃了好多了……”
　　“……果然还是寄给你不浪费。”
　　“话说，阿姨还是那么坚定的相信着我们？”王韵竹转过头愁着眼睛问。
　　“目前应该是的。”季湘点点头。
　　“那完了，我吃了她那么多葡萄，等到东窗事发，她大概是不想看到我了。话说，什么时候把这事儿说明白吧！”王韵竹哀怨道。
　　“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是她不相信的。”
　　“……”
　　“你赶紧抓紧时间找个男朋……”还没等季湘说完，王韵竹就打断他的话，“我倒觉得你目前这个状况找男朋友比较容易，还有现成的。”
　　季湘淡淡看了看王韵竹那一脸激动，“这就是你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
　　“咦……怎么今晚那个张嘉慕没有打电话给你？”
　　“……大概是知道你在我旁边。”季湘挑眉笑着逗王韵竹。
　　“……切……我对你们的事情又不感兴趣……”王韵竹扭过头。
　　“……我警告你啊，张嘉慕如果向你打听我的事情，你可不要把我卖了。”
　　“啊？……”王韵竹看了看季看她的眼睛，有些心虚的躲了躲，“我……大概……已经把你……卖了……”王韵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季湘脸色立马黑了，声音稍微有些大，“你向他说了什么？？”
　　“你的……性向……算吗？”王韵竹心虚的说道。
　　“！！！”季湘猛然抬起头瞪着王韵竹，“我怎么会和你做朋友？？”季湘百思不得其解。
　　“淡定啊……就是不用我说，他都已经猜到了好吗？”
　　“……”季湘扭过头低头走路。
　　“张嘉慕应该可以出院了吧……”王韵竹嘴里说道。
　　“嗯……就最近这两天吧大概。”
　　王韵竹看了看季湘，就凭这几天季湘的一些小变化，就凭那天晚上季湘在走路时接起张嘉慕电话时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了解季湘的人，就知道季湘不抵触张嘉慕，反而有些纵容的让他进入他的生活。
　　“算了，各回各家吧。”王韵竹拍了拍季湘的肩膀，“晚安！”
　　季湘耸耸肩，慢慢走回家。其实说起张嘉慕打电话，这几天晚上的电话，季湘心里还是喜欢的。不说其他，单说如果多了这么一个朋友也还是好的。季湘笑笑，微黄的路灯照在那张帅气的脸上，连行人也忍不住侧目。
　　今天晚上也是，季湘刚刚进门，张嘉慕的电话就打来了，季湘打开灯，倒躺在沙发上。
　　“喂……”季湘有气无力接起电话。
　　“到家了吗？”
　　“刚进门……”
　　“怎么说话软绵绵的？”
　　“……你要是脚不沾地的忙一整天，回家又爬上个几楼，还没喝口水就接电话，你试试……”季湘不知不觉间就开始抱怨，这种抱怨有些亲呢，他自己似乎都没发现。
　　“嗯呵……”张嘉慕闷笑声从手机里传来，“这么着急接我电话啊？”
　　“……”季湘这边听到这话，心里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却无话可说，手机直接开了扩音，扔在茶几上，起身拿着杯子接了杯水。
　　“你明天上班吧？”
　　“上啊……”季湘坐靠坐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回答道。
　　“哎，突然有点儿不想出院了……”那边张嘉慕闷闷的声音传来。
　　“看来是粥还没有喝够啊……”季湘有些戏谑道。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张嘉慕并没有理季湘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早日康复？下次再来？”季湘在这边说着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张嘉慕脸黑了黑，“你这人实在是太会打太极了，你这水平练到什么程度了？”张嘉慕语气有些不好。
　　“本来啊，你取钢针的时候不还得来医院么？”
　　“谁说这个了，季湘，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张嘉慕急切的想要挑明，如果现在不说明白，明天他一出院，俩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说不定那人就这么忘了。不管挑明后是什么后果，他唯一不想看到的是季湘的逃避，这绝对是最不负责任的一种方式。
　　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季湘盯着茶几上的手机，没有说话，他如此敏感的一个人别人稍微有一点那种心思他都能感受得到，何况张嘉慕明里暗里在他眼前做了那么多事儿，可是……
　　“为什么呢？”双方沉默了好一阵，季湘知道再转移话题或是什么那人估计得摔手机了。
　　“这又不是什么重大难题还需要问为什么！！”张嘉慕的声音有些急。
　　可我需要知道啊，季湘心里默默地想着，他微微起身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
　　“张嘉慕，我是一名护士，还是男的，也许是这一点勾起了你的好奇心，你这只是一时的……”季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嘉慕打断。
　　“我就是喜欢男的，”张嘉慕顿了两秒，“一直就是。”
　　“……”季湘有些吃惊，在他看来，张嘉慕各项外在条件都很好，对于他对他的好奇，大概又是富家子弟玩乐的一种方式，所以季湘虽然心里有些触动却不敢有丝毫回应，毕竟像张嘉慕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怎么了解……
　　“张嘉慕，你是病人，所以在你住院期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护士应该做的，从专业的扎针换药到普通的日常叮嘱，包括简单的帮忙，也许在你看来我做得很多，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对每个病人都是这样的……”季湘慢慢的说道。
　　“可你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一直在这边默默听着的季湘，觉得自己心跳特别快，但心情却并没有很高兴，他是一个慢热的人，张嘉慕这样对他来说就是突然的喜欢，犹如泡沫，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让他抓不着。
　　“我……”季湘不知道开口后接下来说什么话，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里静得连双方的呼吸都能听到，“你让我想想……”说完没等张嘉慕说话就挂了电话。病房里的张嘉慕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对于季湘来说可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季湘挂了电话，双手捂在脸上，结果一手的汗水，一回家就接起电话没有打开空调，夏天这个温度热死了。季湘擦了擦汗水，突然就觉得好热，起身打开空调后，便走到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啤酒还是上次王韵竹生日时买的结果没喝成，季湘坐在地上看着茶几上的两罐啤酒，心里想着这么点儿应该不至于喝醉吧，又略微估计了一下应该不会耽搁明天上班。理智被突然很想喝酒的心情打败，果然啤酒还是和夏天最配，整个人都舒畅了。
　　周六早上，王韵竹到医院的时候都算晚的了，赶紧和夜班护士准备交接工作。她四下瞄一眼都没看见季湘，拉着小梦问了问都说他应该还没来。
　　“哟……这人今天竟然迟到了……昨晚干啥去了啊？”王韵竹边说着边拿起手机打季湘电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却始终不见人接听。这人干嘛去了电话也不接？算了，先交完班了再说吧。等白班护士交完班后，季湘还是没有来，王韵竹正准备去问护士长是不是季湘请假了，就看见张嘉慕从他病房门口拄着个拐慢慢走过来。
　　“季湘今天不上班吗？”张嘉慕问，明明昨晚他自己还说要上的，那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来。
　　“上啊，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打电话也没接……大概是睡过头了吧。”王韵竹拿着手机晃了晃。
　　“……”张嘉慕心里想着我打也没有接，按照季湘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昨晚他那些话就翘班的，那大概就是睡过头了。
　　张嘉慕正准备再打一个电话，抬头就看见门口急冲冲的走进来一个人，纯白色的运动短袖外加淡蓝色五分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爽，如果没有因为赶路额头上冒出了那么星星点点的汗的话。王韵竹也看到了，连忙笑着上前。
　　“哇噻……我们季湘帅哥迟到还是头一次哦，说吧，为什么迟到？”
　　“隔三差五迟到的人也好意思问我……”
　　“……”
　　季湘淡淡的看了王韵竹一眼，越过她准备进更衣室换衣服，结果就和张嘉慕打了个照面。张嘉慕站在那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季湘觉得刚平缓的因为急着走路引起的心跳又开始急促起来。
　　“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张嘉慕只用一直腿用力的站着，一双手把玩儿着那根拐杖，看上去痞痞的。
　　“……”对于张嘉慕的这句话，季湘显然有些词穷。
　　“没关系，我等你。”张嘉慕眼睛深深的看着他，弯了弯嘴角说。季湘明白他的话，但也的确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王韵竹在一旁张着耳朵也没听到个什么，一双眼睛来回瞅了瞅，季湘回过头来，瞪了瞪她。
　　“瞪我干什么？迟到了，还不赶紧换衣服，不上班啦？”王韵竹装作一副很凶的样子说完就赶紧溜了。
　　“……”季湘突然觉得今天早上他一来迟就输在了气场上，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张嘉慕，装作淡定的走进更衣室换衣服，后者看着季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