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10、第 10 章

　　张嘉慕本来是想回自己那个小公寓的，结果周舟中午送东西的时候因为没钥匙所以直接给他送到他爷爷奶奶那儿了，而且钥匙也在那儿，无奈，张嘉慕想着自己还得靠拐杖走路，到奶奶那儿去蹭蹭饭也行，但估计得被骂……
　　张嘉慕拄着两根拐杖走进他家院门口，他爷爷这爱好也还是没变，才两三个月没回来，这小院里里面的花草又多了不少。
　　“奶奶——”张嘉慕边往里边走一边喊到。
　　听见喊声，正吃着饭的俩老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奶奶按耐不住，放下筷子走出饭厅，刚好看见张嘉慕推开玻璃门走进来，不过，怎么拄着棍？？
　　“天啊天啊，你这是怎么搞的？”他奶奶的声音立马扩大了好几个分贝，把原本淡定的吃饭的爷爷也吸引出来了。
　　“奶奶奶奶，别激动别激动，就是摔了一跤，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张嘉慕连忙安抚。
　　“哪里摔成这样的啊？“
　　“这么大个人走个路不能好好走？”
　　“你年轻人眼神儿还不好啊？？”
　　“都摔成这样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咧……”
　　“你这是摔断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摔得啊？天啊。”
　　“奶奶奶奶，别担心，都已经好了……在吃饭呢？正好我还没吃，好饿……”张嘉慕一进门就闻见食物的香味儿了，笑着看着他奶奶，一手微微揽了揽他奶奶的肩，往里面走，他早料到他奶奶会这样，得想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奶奶看了看他的腿，微拉着张嘉慕，跟着一瘸一拐的张嘉慕走到餐桌边坐下，他家阿姨兰姨立马拿了副碗筷给他。
　　“谢谢兰姨……”张嘉慕笑眯眯的说道，兰姨乐呵呵道，“嘉慕又长高了……”
　　“……”兰姨你这句话从小到大都不带改变一下的，“兰姨，你应该说我又长帅了……”
　　“也帅了。”梦姨笑着点头道。
　　“难怪你哥说也不说清楚，还撒谎说是胃病发作……”他奶奶不管张嘉慕东一句西一句的想岔开话题，继续道。
　　“哥说的对啊，我就是胃病发作了，然后摔了一跤……”
　　“叫你不小心点儿……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笨啊，走路也能摔跤。”他奶奶说起他来真是……
　　“……”张嘉慕一脸黑线，估计也只有他奶奶会骂他笨。
　　“你小时候从你哥自行车上摔下来可都没受过这罪……”
　　“……那是小时候太胖了。”张嘉慕不由笑出声，小时候不知怎么他一直是个胖乎乎的小子，那次从他哥自行车上摔下来打了个转儿，就脸上蹭了一块皮，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
　　他奶奶估计也是想起了，也忍不住埋怨的看着张嘉慕笑了笑。
　　“喝酒了吧？”他爷爷在一旁一副小老头样。
　　“没有，”张嘉慕立马反驳，看了看还准备继续的俩人，“哎哟，我的爷爷奶奶啊，我好不容易回来，好不容易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能开开心心吃饭吗？就别念叨我了……”张嘉慕皱着眉头撒了个娇。
　　“哎……你们现在都长大罗，就不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他奶奶哀怨起来。
　　“奶奶，谁说的啊，没有你们哪儿行啊，我们可天天想着你们呢，巴不得天天陪着你。”
　　“哼……你哥也是一天都说忙也不知道忙个什么劲，和雨彤都结婚这么久了，雨彤也没见怀宝宝……”
　　“……”张嘉慕在心里想着，他哥也才结婚一年好么，能有多久，不过他奶奶这思维变换得也是挺快的。张嘉慕一边夹着菜往嘴里送一边耐心的听着奶奶念叨这些事儿，偶尔附和一句。
　　“哥和嫂子最近没过来？”
　　“雨彤来了啊，你哥不是出差了吗？”
　　“唔……已经回来了。”张嘉慕包着一口饭含糊道，兰姨舀了一晚汤给他，“谢谢兰姨。”
　　“那他们可能明天会过来。”他奶奶说道，张嘉慕心里想着，明天那俩人肯定会过来好吗，过来吃好吃的谁不愿意。
　　“毕业了有什么想法？”他爷爷冷不丁的来一句。
　　张嘉慕嚼饭的嘴顿了顿，想着他爷爷奶奶肯定很想让他回来帮公司，可是，当初就是对那一块儿不感兴趣，所以大学的时候才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土木工程和建筑学。张嘉慕嚼了嚼嘴里的饭吞下去，才看着爷爷笑着开口道。
　　“爷爷，你不会不知道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吧？”
　　“……”他爷爷瞪瞪他，张嘉慕看着他爷爷一副小孩儿生气的样子，笑了笑，“爷爷，当初我就说了啊，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说公司有我哥和嫂子呢。”
　　“就是让你帮你哥去分担点儿啊。”
　　“分担？……我去估计是给他添乱吧……”张嘉慕抬眼看了看他爷爷。
　　“哎，爷爷啊，首先公司呢有我哥啊我嫂子啊还有周易他们呢，再说，难道你让我放弃大学里面学的这么多东西不用而去做自己既不感兴趣又不会的事情？那也太难受了吧，还有啊，爷爷，当初我选专业的时候，你们都没说什么呢。”
　　他爷爷看了看这个由一个小屁孩健健康康的长成现在这样一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儿，心里不禁很欣慰，想着从小到大他都是活的最舒心的一个，不像他哥，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背负起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一些东西，所以他哥性格比较内敛，沉稳，不苟言笑，从来没有像张嘉慕这样会时不时的冲着爷爷奶奶撒撒娇。爷爷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就让他自己选吧，家里已经有一个冷冰冰的孙子了，他可不想再让嘉慕变成这个样子，一辈子做喜欢的事情是再好不过了，人老了，很多事情都想得很透。
　　“哎，算了，反正我们老了，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你自己跟你哥说吧。”他爷爷摇了摇头笑了笑，自顾自的吃起了饭。张嘉慕看见他爷爷并没有像当初他要求他哥那样用强硬的态度对他，心里不禁松一口气。他爷爷当初那么要求他哥也是有太多非此不可的原因。至于他，应该庆幸他哥帮他撑死了一切，撑死了这个家。
　　“我哥，我当初选了那个专业，他就算是默认了吧，我明天跟他说吧。”张嘉慕顿了顿，说道。
　　“多喝点儿汤。”他奶奶在一旁帮他再添了一碗汤。
　　“谢谢奶奶。”张嘉慕笑眯眯的说道。
　　他奶奶看着张嘉慕大口的吃着饭，“你哥也是，什么坏事儿都不跟我们说……”
　　“咳……奶奶，别怪哥啊，是我不好，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我们就是怕你们担心么。”
　　“以后可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们说。”他奶奶认真道。
　　张嘉慕连忙点点头，“呐，这个暑假我就待在这儿了，哪儿都不去，就陪你们，行吧？”
　　他奶奶听到，立马扬起了笑脸，“好好，这才好嘛，让你哥跟你嫂子也回来住，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好！”张嘉慕笑着回答，心里想着这里好歹是市郊好么，奶奶也是不想一下这里离公司的距离，不过要是奶奶这么说，他哥估计也是会照做的。张嘉慕抬头看了看他爷爷，他爷爷在那里吃着饭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季湘今天快忙疯了，不知道为什么，张嘉慕在医院的时候，事情并没有那么多，总是得空让张嘉慕来找他，结果中午张嘉慕一走，事情就来了，先是一下午住院病人就新增了四个，刚进来的病人都脆弱得要命。结果好不容易安排好了，进院一直好好的孙大爷突然心脏骤停，还好病房里面有人，季湘在一旁连续做了几分钟的心肺复苏硬深深的从死神手里把人给抢了回来。季湘刚从病房出来后，额头上的头发都湿了，解下口罩，整张脸都是汗水，虽然室内温度并不高。
　　“哎，孙大爷今天也太危险了啊！”季湘和小梦回到护士站，小梦一边说着，季湘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
　　“大爷心脏本来就不好，他的子孙怎么都没看见有人来？就一个护工，哎，真是……”
　　“……”季湘没有说话，孙大爷人很好，想起前几天还高高兴兴的张罗着给他介绍女朋友，可谁想到，就刚刚他差点儿就那么走了……想到这儿，季湘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抖，即使这样的事情他做过无数次了，最终有回来的，也有走了的。王韵竹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和病人有太多感情的牵绊，做好护士应该做的就好，不然你熟悉了，理解了，关心了，心疼了，最后万一……心里总会有些难过。
　　“呐……湘湘擦擦汗吧。”小梦递给季湘一张纸，季湘接过来。起身走到卫生间，伸手捧起水往脸上泼去，季湘抹了抹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帅气脸上还有水珠，季湘让自己笑了笑。心里好似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这样庆幸的微笑，季湘也不记得有过多少次了。季湘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转身走出卫生间。
　　“今天什么日子，忙得我快疯了……”晚上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韵竹抱怨道。
　　“学生放假的日子……”季湘在一旁回答道。
　　“诶……你怎么知道？”
　　“洛晨露给我发消息的。”季湘有些头疼道。
　　“也是，都二十三号了，放暑假了。”王韵竹慢慢道。
　　“她现在在哪儿？”王韵竹转过头盯着季湘，季湘斜眼看了看她，他实在不想让这俩人凑在一起。
　　“唔……不知道啊。”季湘眼神飘了飘。
　　“呵……看你这样子就在撒谎，她肯定在你家对不对？明天肯定要到你老家去，每年暑假都这样……哈哈，太好了，明天我们休息，星期一晚上夜班，我们可以一起去啊，星期一下午回来……”王韵竹很快捋顺了，连带明天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季湘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就知道会这样。还没走几步路，王韵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季湘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是洛晨露，他那个娘亲的哥哥的女儿。
　　王韵竹叽叽喳喳的和洛晨露敲定了明天的行程，季湘还来不及阻止王韵竹今晚要上他家睡的事儿，电话就响了，抬眼看了看王韵竹风一般的往她家楼上跑着去收拾东西，边冲他叫着让他等她。
　　季湘看了眼手机，还是陌生号码，季湘突然觉得一直这样，不设置一个备注似乎有些别扭，思绪这样跳了一下，季湘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