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7、第 7 章 深得他心

　　季湘昨晚没有睡好，本来就很晚才睡着，结果睡着后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他梦见他妈拿着刀逼着他结婚，王韵竹却在一旁给他介绍男朋友；一会儿又梦见张嘉慕瘸着个腿嘴里喊着季湘护士一直追着他跑，怎么甩都甩不掉……还好闹钟终结了他这混乱的一夜。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季湘洗漱完毕决定去外面喝粥去。
　　早晨还是挺凉快的，季湘边走着，一边甩了甩微微发涨的脑袋，感觉一夜没睡一样。还没走到粥店，电话响了，季湘看了一眼，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他一眼就知道是谁了，尽管昨晚只是看了那么几眼。
　　“喂……”季湘一边往粥店走一边道。
　　“早上好！”张嘉慕这一声早上好在季湘听起来就像是吼出来的，他一大早精神倒是挺足的。
　　“你也好。”季湘淡淡的回答。
　　“你来医院了吗？”
　　“正在路上。”季湘说着一脚跨进“木木家的粥”，一边冲柜台上正要说话的人点了点头。
　　“吃饭了吗？”
　　“正要吃……”季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吃完顺便帮我带点儿上来呗……”
　　“……吃什么？”其实一接到张嘉慕的电话，季湘就知道他多半是让他给带早餐。说着话就有人给季湘端了一碗瘦肉粥再配着两样小菜放在了桌子上。季湘冲那女孩儿笑了笑，说了句谢谢，那女孩儿笑着口气爽朗的说道，“季湘哥到这儿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季湘笑了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张嘉慕在这边静静地听着，季湘等着张嘉慕，后者却一直没说话。
　　“我在粥店呢，给你带碗粥吧。”季湘边舀着粥王嘴里送，一边说道。
　　“……”这边张嘉慕听了季湘的话顿时没了声音，想着让医护人员给一个病人带饭想想也不会有多符合心意。
　　“能稍微不那么……哎，算了你随便吧。”张嘉慕在这边挠了挠头。
　　“嗯……”
　　季湘给张嘉慕选了同样的瘦肉粥在加两碟清淡的小菜，季湘走进病房，床上被子被团成一坨，却没见人。季湘朝卫生间忘了一眼，似乎有水声，应该是在洗漱。季湘把粥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去把床上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转身走出病房，还没有出门，就听见卫生间传来东西掉落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张嘉慕的一声咒骂。
　　季湘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季湘敲了敲门。
　　“张嘉慕，怎么了？”还没等季湘的手放下来，门就从里面猛的拉开了。张嘉慕上半身裸着，胸前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慢慢的往下，下半身穿着一条白色宽松的运动短裤，一条腿单独站立着，另一条腿搭在被张嘉慕横着倒过来的方凳上。季湘在门一开眼前就是这幅景象，从上到下扫描了一眼，然后再抬眼看向张嘉慕的脸，哦，英俊的脸上外加头发都还在湿湿嗒嗒的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水淋淋的。
　　“没事儿吧？你在干嘛？”季湘皱着眉问到。
　　“洗个澡……”张嘉慕在里面把着门把，静静地看着季湘回答。
　　“……”季湘有些无语了，这腿还这样呢他怎么洗？“洗完了？”
　　“完了！”张嘉慕说着点点头，然后略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刚刚他不知道碰到什么弄得盥洗台上的瓶瓶罐罐陆陆续续的倒地，所以才弄出这么大动静。
　　季湘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看了看张嘉慕，侧身进入卫生间，从旁边扯下一块毛巾往张嘉慕脑袋上一扔，“出去，赶紧把水擦干净。”然后再弯下腰拾起地上瓶瓶罐罐。张嘉慕拿下头上的毛巾，看了看收拾的季湘，弯了弯嘴角，单脚跳着出去。季湘抬起头看了眼正单腿跳着的某人，眼角忍不住抖了抖。
　　季湘从卫生间出来，张嘉慕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件白色背心，只是头发有些没干，正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扒着伤腿上的纱布，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被打湿。
　　“早知道洗澡有可能打湿怎么还洗，不是交代过伤口是一点儿也不能碰水的。”季湘忍不住开始说教了。
　　“额……我真的很小心没碰水。”张嘉慕突然觉得违背了季湘交代的话有些不在理。
　　“下次注意点儿吧。”季湘也是就这么说了一句，其实护士有时候说的话很多患者都不会认真听只是当时敷衍过后又在自己觉得可以没事的范围内乱来，结果往往发生什么感染啊导致病情加重，尽管他们三番五次的叮嘱了。
　　季湘走到茶几上把粥提过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拿出来摆好。“你先吃饭吧……”张嘉慕默默地看着季湘做这一切，冲季湘笑了笑，点点头，“谢谢啊！”季湘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张嘉慕摸了摸鼻子。
　　季湘从张嘉慕病房一出来，刚好碰到正上班的王韵竹，后者一脸疑惑，“哎，你怎么从张嘉慕病房出来？”
　　“这有什么不可以？”季湘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吸着牛奶的王韵竹。
　　“可以啊，关键是看你这样子是一来医院就进他病房去了？”
　　“是啊，他让我给带早饭。”
　　“带早饭？怎么没见你给我带？”王韵竹瞪了瞪眼睛。
　　“这种赚钱的生意怎么不做？给你带算是浪费。”季湘挑眉。
　　“……你又给病人推销你家的粥啦？”王韵竹翻了翻白眼。
　　“什么叫推销？他反正不得吃饭吗？”季湘反驳道。
　　“那他给你钱了吗？”
　　“……”
　　“你找他要了吗？”
　　“……”
　　“哈哈……感情你这又是请人喝的。”王韵竹用嘲讽的眼神笑着走进护士站，季湘在她身后跟着进去。
　　张嘉慕还没吃几口，就看见季湘换了护士服推着推车进来了。他停下动作，看着季湘熟练的把药水挂上。季湘低头看了看坐在床头的张嘉慕，两只脚都吊在床沿，后者一只手搁在床头柜撑着自己的脑袋就那么看着他。
　　“坐到床上来……”季湘看着张嘉慕慢慢把腿往床上挪，“腿放平。”然后季湘俯身检查他受伤的腿，嘴里说道，“我给你换一下药，不清楚水打湿到什么程度了。”
　　张嘉慕点点头。
　　季湘转身拿了吧无菌剪刀，小心的剪开接口，然后一圈一圈的打开纱布，等到拆开药，确实没有被打湿，季湘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不过也确实佩服张嘉慕，想着他是怎么做到的。
　　“伤口都还没有拆线，注意点啊。”季湘用消毒棉签给消了毒，便又用厚厚的纱布包裹住。季湘做完抬头，差点儿和张嘉慕撞到脑袋。季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弯着身子看着他换药，“好了。”季湘站直身子，张嘉慕坐着抬头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感觉那双眸子在躲着自己，微微笑了笑，季湘三两下收拾好了东西，“你赶紧吃早饭，我等你吃完了再给你打针。”说完直接忽略了张嘉慕那有些露骨的视线，转身推着推车出门了。
　　张嘉慕微笑着吃完季湘带的早餐，虽然还是粥，不过却甚得他心。张嘉慕哥和嫂子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吃，他嫂子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哇……你哪来的，这就吃上了？”
　　“外卖。”张嘉慕看了看他哥和嫂子。
　　“怎么能吃外卖呢？都没什么营养。”他嫂子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还是吃我给你做的粥吧。”他嫂子用欢快的声音说道。
　　“……”张嘉慕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就你做的白粥最有营养了，一看就是为了给我补充“营养”的。“不用了，我都吃饱了。”张嘉慕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嫂子瞪了瞪他，便放下保温桶。
　　“哥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嘉慕看了看他哥，还是那副冷漠严肃生人勿近的面孔，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嫂子能软化这幅面孔。
　　“昨晚。”他哥站在他床边，他感觉周围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哦。”
　　“你这个药水怎么还没打上？”他哥一只手撑在腰上，指了指还挂着的药水。
　　“刚刚在吃饭，等会儿。”
　　“一个人待在医院爽不爽？”他嫂子又不忘开始幸灾乐祸。
　　“是啊，这医院就我一个人最可怜，别看住了个豪华单间，可一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吃喝拉撒全靠自己，哎，想想就……”
　　“活该啊！”他哥毫不客气道。
　　“……”
　　“哈哈……周舟说医院的护士会照顾你让我们放一百个心。”张嘉慕看了看她嫂子，那样子活生生一个未成年，不知道他哥怎么能受得了，啧啧。
　　“是啊是啊，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赶紧撤退吧。”张嘉慕摆摆手道，这两人一个冷漠得要死一个幼稚得要死，受不了，还能不能让他光明正大的看季湘了？
　　“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他哥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诶，你这个什么时候拆线啊？”张嘉慕还没有回答他嫂子的话，季湘就端着消毒盘走进来。
　　“额……把药水输上吧。”张嘉慕房间突然来两个人还有些不适应，前几天可都是他一个人。
　　“好……”张嘉慕老老实实的躺下身，伸出右手。季湘用棉签在张嘉慕的手背上消了毒，系上压脉带，手里拿着针稳稳的扎了进去。原本还在床沿看着的嫂子，忍不住轻呼一声闭眼扭头，张嘉慕看了看他嫂子，笑道，“又不是扎你，你叫什么？”
　　“我看着都疼啊！”
　　“季湘护士扎针一点儿都不疼。”
　　季湘听了这句话看了他一眼，被口罩遮住的嘴微微弯了弯。
　　“你这未免也太讨好了吧。”他嫂子一语中的。
　　“……”张嘉慕白了他嫂子一眼，怎么这人该笨的时候不笨点儿。
　　“好了，躺床上别睡着了，盯着点儿药水啊，完了就按铃。”
　　“帅哥护士，他这个线什么时候拆啊？”他嫂子刚问出这句话，房间里剩余三人都看向了她，她眨了眨眼，想着说错什么了么？张嘉航皱眉看着她，她老公眼神冷冷的打量了一下季湘，季湘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尴尬，反应过来，忙亲切的回答道，“大概还有三四天吧。”
　　张嘉慕嫂子笑眯眯的点点头，季湘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出病房。
　　“没想到男护士也这么细心这么体贴。”
　　“那可不，你和他都没可比性。”张嘉慕忍不住戏谑的看着他嫂子。
　　“……老公，看你弟老是没大没小，老教训我。”他嫂子回头委屈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那走吧，看来他在这儿不需要我们操心。”他哥立马起身，过来拉着嫂子的手。
　　“喂……不是吧，你们就是来晃一圈的啊？”张嘉航半卧在床上看着那两口子抬脚往外走。
　　“……过两天我们会来接你出院的啊。”他嫂子转过头笑眯眯的说道。
　　“……”留下张嘉航一脸黑线。
　　他嫂子刚走出病房，就看见季湘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连忙冲他挥了挥手，“帅哥护士再见啊！”还没看见季湘回她，就被她老公拉着快速走了，季湘无语的看了看，这家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