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6、第 6 章

　　季湘临近下班，和夜班护士交接了工作，习惯性的到病房转一圈再走，闹闹妈已经下班来到医院陪他了。转到张嘉慕的病房，季湘走到门口停了几秒，才抓着门把打开门。张嘉慕斜靠在床头，玩儿着笔记本电脑。
　　抬头看见季湘进来了，立马扬起笑脸，“还没下班吗？”
　　“马上就走了，来看一眼。”季湘说这话很自然也很普通，就只是他作为护士的一种习惯。
　　张嘉慕却把他的话转换成另外一种意思，挑眉问道，“特意来看我？”
　　“你这个房间也只有你一个病人啊……”季湘慢慢走进床边，自然的说道。
　　“……”张嘉慕一脸黑线，感情这又是工作范围内的职责所在。
　　季湘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腿，又看了看张嘉慕，“还是把被子盖上吧，这屋空调开的多少度啊，怎么这么凉？”
　　“我觉得还好啊……不冷。”张嘉慕看着季湘走过去替他把窗帘拉上。
　　“哦，那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儿，有什么事儿就按铃。”季湘走过来说道。
　　“嗯……”张嘉慕很乖的回答，眼睛看着季湘，“明天见。”
　　季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到门口看了看空调的温度，“温度太低了，给你调高点儿。”张嘉慕伸着头看着季湘站在那儿捣鼓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留下一声咔嚓的关门声。
　　季湘换完衣服出来，王韵竹靠在护士台边等他，季湘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下。
　　“喝酒认真的？”季湘不确定的问她。
　　“不然呢？”王韵竹把包往背上一甩，踮起脚一手勾住季湘的脖子，奈何身高差距，季湘迫不得已弯着腰被逼着往门外走。
　　“你还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啊？”季湘额头一脸黑线，“穿着裙子高跟鞋，还搞这么大动作也不怕走光啊，还和一男人拉拉扯扯勾肩搭背……”
　　“男人？你就算了吧，在我这儿你就是我姐们儿。”王韵竹笑呵呵的说道，季湘拿掉王韵竹的手，直起身，“难怪找不到男朋友。”
　　“……”王韵竹一掌拍在了季湘的背上，“还说呢，我的桃花还不都被你给吸走了……”听到这话季湘无语的望了望天。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儿……”看了看走在身边的王韵竹。
　　“……姐算是发现了，我要找男朋友，首先你得有男朋友，要不然又给你勾走了怎么办。”
　　“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季湘低头慢吞吞的走着路，忍不住笑出声。
　　“哎……谁让你长得这么帅呢？我就不计较这些啦，何况我又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最好的一个，我不挺你谁挺你？是吧。”王韵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嗯……这话听着还像样。”季湘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这样压马路了，啊！夏夜，凉风，微黄的路灯，还算安静的街道，还有帅哥，”王韵竹边走边指了指季湘，“美女，”再指了指自己，“这设定多么美好，可惜……”王韵竹摊了摊手，“一个弯的一个腐，哎，还怎么浪漫啊！”
　　“……”季湘边走边看着王韵竹那一脸憧憬再一脸想象幻灭的样子。
　　“不过我们俩这组合也是绝配啊，这么多年你我都还在凑堆儿，真是猿粪啊……”王韵竹一边说一脸兴奋的看着季湘。
　　“……”季湘斜了她一眼，“孽缘，这辈子碰到你绝对是我人生一重大失误。”
　　“没良心，当初是谁死皮赖脸也要救你于水深火热中的？”
　　“死皮赖脸……的确是你。”季湘忍不住又笑了笑。
　　“……”王韵竹手握成拳头打了季湘肩膀一拳，不过被他躲过去了。
　　“还喝酒吗？”季湘笑着问。
　　“就你这酒量，都没资格跟我同桌的。”
　　“……”季湘默。
　　“老实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那……”王韵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湘打断了。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有什么事儿，你不一直是第一个知道的吗？”季湘停下来，笑着反问道。
　　“唔……好像也是。”王韵竹转了转眼珠。
　　“嗯……我们都长大了。”季湘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姑娘，弯了弯嘴角。
　　“好吧，”王韵竹耸耸肩，皱着眉看了看季湘，“你今晚怎么老是看着我笑？”
　　“……”季湘一脸黑线，原本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冷冷的看着王韵竹。
　　“噗……”王韵竹看着季湘变戏法一样的表情，“你还是笑吧。”
　　“回家睡你的觉吧。”季湘没好气的说道。他们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王韵竹公寓门口了。
　　“好吧，明天见。”王韵竹挥了挥手，拖着疲惫的身体懒洋洋的走进大门。
　　季湘家和王韵竹相差不远，到了王韵竹楼底后再走几百米就是他家。季湘走在道路上，灯下的影子时而在前时而又跑到后面去了，无论怎么变，却都是一个身影，这大概就是形单影只吧。如果，身边能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个影子，或许是一高一矮，或许还可以手牵着手。季湘思绪有些远了，什么时候自己如此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在身边，想象着，哪怕是一起在一个无聊的夜晚走走马路，也是温暖美好的吧。
　　回到家，季湘打开灯，紧接着就是打开电视，电视里面传来各种声音，季湘通常只会瞄一眼就不管了，他并不关心这是什么节目或者是不是当下很火的电视剧，他只是想让房间热闹一点。然后便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拿着杯子接了杯水，大口喝了几口，把卧室里的空调打开，拿着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澡。等洗漱完毕，便直接关掉电视窝在卧室里面了。
　　季湘刚躺在床上，身边的手机就响了。
　　“妈……”季湘温柔的声音响起。
　　“下班了吧？”季湘妈妈的声音徐徐的传来。
　　“早下了，”季湘看了看时间，都快要十点了，“你们还没睡吗？家里热不热啊？”
　　“还没睡呢，这几天稍微有点热，我们这不正坐在外面乘凉呢。”
　　“家里肯定凉快多了，城里面热死了。”
　　“嗯，那肯定的，你还吃葡萄吗？吃的话明天再给你寄一箱？”
　　“不用了，上星期寄的都还没吃完呢。”季湘连忙说道。
　　“上次让你给竹子一些你给了吗？”
　　“给了给了……”季湘想着大半都进王韵竹肚子里了吧。
　　“那她肯定吃完了，我明天还是给你寄一点儿。”
　　“……”季湘忍不住想到他妈还真是了解王韵竹，“随便你吧。”
　　“你俩还好吧？”
　　“……唔，挺好的……”季湘有些心虚的说道，自从那次王韵竹去他家后，不知怎么，他妈就认定了王韵竹是他的女朋友了。怎么解释都没用，后来也就没有解释了，王韵竹也乐的帮季湘做掩护，免得他妈时不时的催他交女朋友。
　　“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了，竹子是个好姑娘，你们年龄也不小了……”他妈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这事儿了，不过还没等他妈说完，季湘连忙打断这个话题。
　　“哎——妈，扯远了啊，我心里有数，你别总操心这个事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和爸早点儿睡啊，我也要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季湘连忙说。
　　“哎，好吧好吧，那我明天给你寄葡萄。”他妈忍不住叹一口气。
　　“对了，妈你这次直接寄给王韵竹，别寄给我了，我冰箱里还有呢。”
　　“好好……”他妈边回答边想着我寄给你不就是让你给竹子的吗，知道你不喜欢吃葡萄。
　　“这俩人，竹子总是湘湘湘湘的叫的亲热，儿子却老是连名带姓的叫竹子，也不嫌生分。”季湘妈妈挂了电话，忍不住嘀咕道。
　　“年轻人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嘛？”季湘爸爸半眯着眼躺在摇椅摇着扇子。
　　“我不管不知道得托到什么时候，也都老大不小了。”
　　“说实话啊，你也别在他俩身上抱太大希望……说不定他俩根本没那层关系。”季湘爸爸边说着边往屋里走。
　　“你这人说的什么话，你怎么知道他俩没那层关系，你说清楚……”季湘妈妈跟着进屋一边不满的说着季湘爸爸。
　　这边季湘刚挂完电话，闭着眼睛仰躺在床上，手机又响起来了，季湘对他妈有些无语了，经常就是刚刚挂完电话，又想起点儿什么事儿，就又给打过来，就为了那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又想起什么话没说完的？”季湘直接拿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接了，无奈却又耐心的说道。
　　“……”那边没说话，季湘过了几秒觉得不对，这不符合他妈一贯的作风，于是看了看来电显示，额，一个陌生号码，显示正在通话中。
　　“额……不好意思，请问哪位？”季湘反应过来忙道。
　　“……，是我。”病房里的张嘉慕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原本打电话就一直说正在通话中，结果好不容易打通了，又给他来了这么一句，那句话在张嘉慕听来，真是充满了浓浓的宠爱。
　　“……”听到这个声音，季湘立马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号码。季湘没有出声，张嘉慕也没有说话，仿佛打定主意想要季湘先说。
　　“额……那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季湘实在不适合这种气氛，幸好是在讲电话，要不然得尴尬死。
　　“有事儿才能给季湘护士打电话吗？”张嘉慕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季湘不明所以，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要干什么不方便，你或许可以直接按护士铃，这样解决比较快。”而不是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季湘在心里默默道。
　　“哦……看来是我打扰季湘护士睡觉了……”张嘉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季湘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佳。
　　“没有……”是你自己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张嘉慕沉默。
　　“……”季湘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季湘有些无语，“时间也不早了，是病人就早点儿休息吧。”
　　“……”季湘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答，“晚安？”季湘想的是说完这句话无论张嘉慕说不说话他都直接挂电话。
　　“季湘护士刚刚在跟谁讲电话呢讲那么久？”张嘉慕的声音传来，“女朋友？”还没等他挂电话，张嘉慕倒是说话了，看吧，刚刚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多好，季湘默默地想。
　　“不是……家里人。”季湘直接说道。
　　“哦……呵呵！”张嘉慕听到这，说话的声音也变了，笑了笑，原来……“季湘护士没有女朋友吧？”
　　“……”季湘翻了翻白眼，这人大晚上的究竟想干嘛？季湘快被他左一个季湘护士又一个季湘护士叫得睡着了。
　　“唔……没有，那个什么，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在后面加护士两个字。
　　“季湘？这样吗？”张嘉慕愉快的声音传来。
　　“……”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季湘的心不规则的抖了抖。
　　“我觉得这样更亲近了呢。”
　　季湘听到张嘉慕的声音，感觉有些头疼，“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大概过了过了几秒，张嘉慕的声音传来。
　　“好！那明天见，晚安！”
　　“嗯，晚安！”季湘说完就挂了电话。原本坐着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季湘摸了摸左胸，异于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