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5、第5章

　　季湘从手术室出来，把手术病人帮忙安排好了后就往护士站走，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了。想着还得给闹闹叫晚饭的，不知道那小鬼有没有找其他护士帮忙一下。到护士站就看见王韵竹坐在那里写着报告，抬眼看了他一眼。
　　“完啦？今天怎么这么久？”王韵竹边写边问到。
　　“遇到点儿状况。”季湘拿起杯子接了水喝了口回答道。
　　“哦。”王韵竹就默默地写着自己的报告。季湘喝了点儿水，就往闹闹的病房走去，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那个他经常玩儿的玩偶也不见了，哪儿去玩儿了？
　　季湘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冲护士站的王韵竹喊到，“闹闹跑哪儿去了？”
　　“啊？”王韵竹没注意没怎么听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季湘指了指他身后的病房。
　　“哦哦，闹闹到三号病房去了。”王韵竹反应过来，拿着笔指了指，想着原本那俩人感觉有点儿不对付的，不知道后来怎么张嘉慕硬是让闹闹和他熟了起来，还拿着玩具到张嘉慕房间去了。
　　三号病房？张嘉慕？他俩什么时候凑到一块儿了。季湘心里嘀咕，边往张嘉慕的病房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俩人坐在床上，一个断了腿一个折了手，床上架了个小桌子，横着放着一个手机，大概在看什么电视吧。俩人看得都很专注的样子，闹闹感觉有些紧张，一只手死死的抱着他的玩偶，还不停的往张嘉慕身边挤。张嘉慕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轻松的看着屏幕。
　　“咚咚……”季湘站在门口忍不住敲了敲门。
　　“啊啊啊！！！！！！！”本来很安静的病房顿时传来闹闹杀猪般的惊叫，那小家伙一边叫一边往张嘉慕怀里拱。他这一声叫反倒给季湘吓了一惊。
　　张嘉慕看了看门口，是季湘，“哈哈哈……”一下子没有憋住笑，使劲儿揉了揉闹闹的头，“胆小鬼啊呀呀呀……”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季湘走进病房，走到闹闹那边。小家伙听见了季湘的声音，立马从张嘉慕怀里出来挪到床边拉着季湘的衣服，小脸又白又红的看着他。季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不就敲了个门吗，你就吓成这样？”
　　“不是……他”闹闹指了指还一脸笑意的倚靠在床头的张嘉慕，“逼我看恐怖片……”闹闹一脸的委屈。
　　“……”季湘一脸无语的看了看还像个孩子一样笑着的张嘉慕，那张脸笑起来帅得有些过分。
　　“明明是你自己说你敢看的啊，我才换的。”张嘉慕倾身凑到闹闹跟前，笑嘻嘻的逗他。
　　“……”闹闹嘟着嘴，“下次你就得陪我看动画片了。”闹闹认认真真的说道。
　　“可这个恐怖片还没看完呢。”
　　“算了，我让季湘哥哥陪我看。”闹闹说完爬起来想起床穿鞋。
　　“你们俩一下午都待在一起？”季湘看着坐在离他不远的张嘉慕问。
　　“对啊，送完药就找不到你了呢。”张嘉慕笑看着季湘的眼睛道，季湘和他对视了几秒，略有些生硬的移开了视线，“今天下午上手术室了。”说完便低头问了问靠在他腰上的闹闹，“饿了吗？今晚想吃什么？”
　　“馄饨馄饨馄饨……”闹闹一秒又高兴起来，一连说了三次。
　　“吃了那么多次不腻啊？”
　　“好吃……”闹闹点点头。
　　张嘉慕看着闹闹和季湘的一举一动，突然感觉有点儿嫉妒这种温馨的场面。
　　“我也饿了，季湘哥哥能照顾照顾我吗？”张嘉慕厚颜无耻道。季湘被他那声季湘哥哥叫的差点儿破功，嗯？？？季湘哥哥？这人也是太……不过按年龄来说也确实是他比较大呢。
　　“你想吃什么？”季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除了粥什么都可以。”
　　季湘点点头，“那就和闹闹一样吧，馄饨？”季湘看着张嘉慕问到，后者笑眯眯的点点头，“我不挑食……”
　　“那闹闹还是在这儿玩会儿吧，等会你就和这个哥哥一起吃饭哦。季湘哥哥要出去工作了。”
　　闹闹乖乖的点点头，慢慢的把吊在床边的腿收回床上。
　　“麻烦你看着他一下啊，还有那什么，还是别再给他看恐怖片了吧。”季湘看了看张嘉慕道，后者脸上露出笑意，“呵呵，看来季湘哥哥也怕看恐怖片啊？”
　　“……”季湘没回答，转身走出病房，感觉脚步有些匆忙。季湘感觉一进张嘉慕这个病房，他就有些不自觉的不自在，何况那人还总是扬着张帅脸笑着看他，这让他一个试图变直变了十几年都还是弯的的人怎么想。季湘在心里默默地否定着。王韵竹看着季湘从病房出来，左看右看，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季湘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心里有怎样惊天动地的心路历程，他总能很好的克制住不在脸上表现出来。表现出来也是极少数时间，王韵竹和他同学加同事这么多年，也只在他身上看见过那么一两次。不过，他的情绪一旦爆发也是相当的激烈。
　　“气场不对啊？”王韵竹顿了顿笔，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季湘，感觉现在的季湘不是那么冷静。
　　季湘拿手机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直接忽略了她的话。
　　“吃什么？”季湘淡淡的问。
　　“额……让我想想。”王韵竹用手撑着头歪着看着季湘，不知道是在想吃什么还是其他。
　　“护士长，李老师，小梦你们晚上吃什么？我现在叫外卖。”季湘冲那边忙碌的几个人喊到。
　　“我要一个鱼香盖饭。”
　　“我不用了，我老公等会儿送来。”
　　“李老师呢？”
　　“额……宫保鸡丁吧。”
　　“一个鱼香一个宫保，你吃什么？”季湘再次低头问王韵竹。
　　“你吃什么？”王韵竹反过来问季湘。
　　“唔……馄饨吧。”季湘迟疑了一秒。
　　“你不是不喜欢面食吗？”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季湘点面食类。
　　“方便，那俩人都吃这个，比较快。”季湘边说着，“干脆你也点馄饨得了。”没等王韵竹同意，季湘就打通电话愉快的决定了。
　　“……”王韵竹默默地看着他，猛的一把把季湘拉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略微凑近道，“哎，我发现现在这俩人都赖上你了，打针吃药吃饭什么的都要你伺候，我们去还得问为什么不是你。”
　　“这就是人格魅力啊。”季湘认真的讲着笑话。
　　“前几天我们休息，据说张嘉慕老是在打听你。”
　　“……”季湘看着她，“你想说明什么？”
　　“他还似有若无的调戏你……”
　　“……”季湘咬了咬牙，心里感觉有些异样。
　　“凭我的直觉他对你很感兴趣……”王韵竹死死的盯着季湘的脸，试图看出点儿什么。
　　“关键是他还那么帅，还有钱……”
　　“然后呢？？？”季湘一脸继续的样子。
　　“哎你直接告诉我，如果他追你你答不答应吧？”王韵竹干脆的问出自己的话。
　　“你能改改你这见谁都把人看成是那什么的思维惯性吗？”季湘顺手一掌拍在她的额头上推开她不断凑上来的脸。
　　“……”王韵竹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转移话题，说明你犹豫了，那还是有可能会答应的。”王韵竹继续说道。
　　“……”季湘竟然无言以对，不得不说，王韵竹的确是最了解他的一个朋友，他心里的一些事儿，她经常一针见血的给他说了出来。
　　“我这是和去年做对比得出的结论……”王韵竹看出季湘的无语。
　　“你这个报告是要准备写到明天早上吗？今天你还准备下班吗？”季湘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吧，下班了喝酒去，”王韵竹继续拿起笔写，“我请！”
　　“……”季湘看着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找不出话来形容。
　　季湘把那俩人的馄饨送进病房，“可以吃饭了。”
　　“你吃了吗？”张嘉慕问道。
　　“还没有，马上吃。”季湘边说着边帮他家摆好了，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勺子。
　　“谢谢季湘哥哥。”闹闹乖巧的说道。
　　“不谢。”
　　“那你快去吃饭吧。”张嘉慕看着季湘，“额对了把你电话留给我呗。”张嘉慕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其实在心里说了无数次，说完伸手把手机递给季湘，心里却很忐忑。
　　季湘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知道怎么反应，也就是一瞬间，季湘装作淡定的接过手机，快速按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再还给张嘉慕。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要不要给他，就一个动作一个指令的照做了。过程中张嘉慕一直注视着季湘，心里有些翻涌。
　　“好了你们慢慢吃。”季湘说完看了眼张嘉慕，后者笑着点点头，季湘转过身往门外走，步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和以往不急不缓的步伐实在相差太大。
　　“唔……季湘哥哥怎么走那么快？”闹闹边吃着馄饨边看着空空的门口。
　　“大概是饿了吧……”张嘉慕看了看门口，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