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55、第 55 章

　　张嘉慕最近频繁的回乔市，一回来就是连续待个两三天，然后又去虹市一天，又回来。
　　“怎么，你们公司是要玩完了吗？最近都这么闲的？”季湘躺在沙发上吃着香蕉，若有所思的看着浇花的那个人。
　　“瞎说，你哪儿看见我闲了？我不是带了工作回家吗？”张嘉慕回头看他。
　　“……”季湘无语，“工作？我怎么没看见你工作？”
　　“又不着急。”张嘉慕摊了摊手，继续浇花，“这多好，每天和你待一起。”
　　“……”季湘竟然无法反驳，看他还在那儿浇，“别灌太多水，你别把它给我淹死了。”季湘起身走到他身边道。
　　“它还会被淹死的吗？”张嘉慕一脸白痴的问。
　　“这什么天啊？大冬天的，水分又不会消耗很快，再说多肉本来就不费水。”季湘一根香蕉还没吃完。
　　张嘉慕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长得好慢，是不是冬眠了啊？”
　　“……”季湘看着那小可怜，突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原来如此。”
　　“……”张嘉慕心里想，我乱说的。
　　“话说……”季湘抬头看他，“你哥有没有说什么啊？”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张嘉慕笑道。
　　“你家的人也能想得这么开？”季湘觉得太容易了。
　　“你觉得，年少的时候就意外失去双亲，不得不的一瞬间长大的人，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张嘉慕放下洒水壶，拥抱住季湘，“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比一家人健康快乐的活在一起更好的事情了，是不是？”
　　“嗯。”季湘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点点头，看着多肉上的几颗水珠，甚是可爱，笑道，“你不是准备着挨揍的吗？”
　　“……”张嘉慕轻轻敲了敲季湘的脑袋，“就想看我挨揍吗？”
　　季湘笑着仰头，“看来你小时候没少挨啊？”
　　“那我还不是长得这么帅。”
　　“……”脸上还有光了。
　　“当然，我哥说了……”张嘉慕卖了个关子。
　　“什么？”季湘看着他，等他下文。
　　“说——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张嘉慕笑得一脸开心。
　　“唔……暂时还是算了吧，”季湘心里是万分期待的，可是一想到他爷爷奶奶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呢，就觉得紧张忐忑。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我会让你毫无负担的走进我家门的，相信我。”张嘉慕道。
　　“……”季湘轻轻点了点头，“不说这个了，出去买菜吧，我爸妈今天下午要来，和李叔送货的车一起来的。”
　　“啊？你怎么没告诉我。”
　　“怎么，你还要准备什么吗？”季湘好笑道。
　　“……”张嘉慕摸了摸鼻子，“我去把书房收拾一下，好像有点儿乱。”
　　“……”季湘戏谑的看他，岂止是乱，季湘也不去动，因为不知道地上那张纸是有用的，所以就任由张嘉慕发挥了。
　　“买完菜回来再收拾。”季湘拉住他。
　　“你帮我。”肯定句。
　　“想得美。”季湘不理他往外走了。
　　“我知道你说想得美的时候意思就是“想”。”张嘉慕亦步亦趋。
　　“是啊，就是让你想想就好。”季湘拿钥匙笑着看他，然后出门。
　　张嘉慕跟在身后，小声嘀咕，“口是心非。”
　　晚上季湘做饭，张嘉慕在旁边帮忙，他爸妈不知道在客厅说着什么。
　　“端过去吃饭吧……”季湘把最后一样才盛起来递给张嘉慕。
　　“好咧。”
　　“叔叔阿姨吃饭了。”张嘉慕走到客厅叫。
　　“好。”季湘妈妈点点头，站起来往餐桌走，“可以吃好吃的了。”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虹市啊？”季湘妈妈吃饭的时候问。
　　“去虹市干嘛？姥姥家有什么事儿吗？”季湘问。
　　“你有个表姐结婚，我们知道了还是应该去一下的。”
　　“哪一个？”季湘皱眉问。
　　“莫淋。”
　　“我都没怎么见过她，都不认识，你们去就行了啊。”
　　“我就说你跟他说他也不会去的。”季湘爸说道。
　　“什么时候？明天？”季湘问。
　　“嗯。”
　　“你明天不是要回公司吗？”季湘转头问张嘉慕，后者点点头，“那正好，我不用特地送你们一趟，你们一路过去好了。”
　　“好。”张嘉慕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季湘一早醒来就叮嘱，吃早饭的时候也再说，“你开车小心点儿啊，别开太快。”
　　“我知道……”张嘉慕在厨房亲了亲季湘的唇，“你一早上说了好多遍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开车。”
　　“唉……”季湘揉了揉太阳穴，“我昨晚做了个不好的梦……”顿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
　　“难怪我看你一大早心不在焉的，”张嘉慕从身后熊抱住他，“你就放心吧，我全程小心翼翼的。”
　　季湘点点头，把煮的鸡蛋捞出来，完了不忘对张嘉慕道，“看见了吗？下次做，水煮鸡蛋是最简单的，别下油煎了，浪费。”
　　“哦……”张嘉慕笑着努了努嘴。
　　季湘看着他们三开车走了，自己也上班去了。
　　急诊今天倒不怎么忙，很多病人都转住院病房了，季湘正忙着和夜班护士交接呢，突然听见门口有吵闹的声音。
　　季湘一走出来，就看见一男一女架着一个男生，大概二十来岁，往医院里走，那男孩子挣扎得很厉害，哭着大喊大叫。
　　季湘忙走过去，“怎么了？”问话间那男孩挣扎得更厉害了，满脸的泪水却意外狰狞，满口的胡言乱语，架着他的两个人看上去是他父母，不年轻了，隐隐有些控制不住了。
　　“医生？医生呢？救救我儿子。”那个女的哭着喊道。
　　“身体哪儿不舒服？有癫痫史吗？”季湘走过去帮忙把他扶住摁上床。
　　“不是，没有，他不知怎么了，情绪不稳定，像发了疯了一样，我们费劲儿才把他弄到医院来的。”那男孩的父亲稍微冷静点儿。
　　季湘看了看这反应，多半是吸过毒，现在毒瘾发作了，季湘看他挣扎得更厉害了，一个不注意就把他母亲给一脚蹬到了地上，季湘连忙上手去帮忙，谁料发了疯的人力气大得要命，一下就翻下了病床。
　　“肖沁，赶紧叫保安。”季湘喘口气，冲旁边不敢上前的小护士道。
　　“哦……好。”
　　“都……滚——去死——”那男孩蜷倒在地，嘴里说着胡话，痉挛般的站起身，眼睛像仇人一样盯着季湘，就在季湘发现不对劲准备往后退的时候，他猛的朝他扑了过来，倒地的一瞬间季湘只感觉到肩胛处一阵剧痛。
　　“啊——”
　　季湘头皮都麻了，他感觉有东西刺进了他的肩胛。
　　还好保安来得快，几个人立马把他控制住了，季湘被扶起来，左肩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块，果然……
　　“他手上有刀……”季湘费劲儿道。
　　“他手里的刀哪儿来的？”一旁的医生生气的大声吼道。
　　“不知道啊，一路上都没有。”他父母也被吓坏了，哭着说。
　　季湘转过头一看地上被削了一半的苹果，原来是隔壁病床的……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阵的掉在了地上，刚好被他拿到了。
　　“马上给他镇定剂，完了赶紧送戒毒所，他这我们这儿也解决不了。”医生在一旁道，完了又冲季湘道，“季湘赶紧去处理下伤。”
　　季湘点点头，庆幸幸好没有刺到致命位置。
　　“哎哟，伤口有点儿深，我得给你缝几针。”
　　“好。”季湘咬了咬牙，半开玩笑道，“我就觉得今天有事情要发生，唉。”
　　“我看你全身都在发抖，深呼吸啊，要不然更疼。”
　　季湘平躺在病床上，“这次真是有点儿吓到了，突然就怕死了。”
　　“噗……谁不怕死啊，就是看惯了生死的我们不都一样怕死。”医生一边给季湘消毒止血一边道。
　　“那我开始缝了啊。”
　　“……”不用给我打招呼吧，季湘心里想。
　　“有点儿疼哦，忍忍。”
　　“……”
　　“嘶——可以不疼一点儿吗？史医生你的技术呢？”季湘疼到忍不住说话都带了哭腔。
　　“哎哟，你可别哭了啊，没给你麻醉，打麻醉不也得痛一下吗？”
　　“史医生啊——”季湘喊。
　　“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你在骂我。”
　　“我真的有点儿怕疼。”季湘默默来了句，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想骂张嘉慕混蛋，所以最后他自动屏蔽了史医生的唠叨，一直在心里默念“张嘉慕混蛋张嘉慕混蛋张嘉慕混蛋”就忍了过去。
　　史医生给他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从左肩裹了条绷带到右边腋下固定，牢固得不能再牢固了。
　　“嗯，可以了，缝了五针，好好养应该没什么疤痕的，可以休假了。”史医生悠哉悠哉道。
　　“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啊。”季湘从床上起身，看着史医生。
　　“嗯……你这为科室光荣负伤，我为你骄傲来着。”
　　“……”季湘刚刚疼得汗都冒出来了，大冬天的。
　　“我可以八卦一下吗？”史医生凑近季湘道。
　　“怎么？”季湘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退脑袋。
　　史医生眼神往季湘锁骨及以下处瞟了瞟，戏谑道，“我们院的院草看来是名草有主了？”
　　季湘看他的眼神，条件反射的低头看自己，瞬间就明白他说的什么，妈的张嘉慕昨晚留下的痕迹，被这医生看了个遍。知道史医生说的什么后，季湘脸就觉得有点儿热了，在加上他的眼神，季湘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我要说这是过敏你信吗？”季湘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子是医生！！你这是质疑我的眼睛？”
　　“嘘……”季湘故作宝贝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神奇吧？”然后故作镇定的拿过自己的衬衫，想遮一遮，可衬衫上的血比护士服上的还多，季湘实在有点儿穿不下去。
　　“那个，史医生啊，你能不能帮我去我柜子里拿件衣服？”季湘拜托道。
　　“那你告诉我你那一位是谁？我们医院的吗？”
　　“……”季湘顿了顿，默默地穿自己带血的衬衫，“我自己去拿。”
　　“唉，反正我都知道了，干脆告诉我是谁啊？长得漂亮吗？看你这一身……肯定特那什么是吧？”季湘以前怎么没发现史医生这么八卦。
　　“我要是说出来惊吓死你。”季湘淡淡道。
　　“切……宝贝的你，还藏着呢。”史医生道。
　　“等过段时间跟你说吧，”季湘觉得史医生还可以，在急诊和他也相处得很好，“我现在是真的疼。”
　　“活该，谁让你往上凑。”
　　“……”季湘没理他，“嗯，也算因祸得福，可以休假了。”
　　“要我帮忙吗？”史医生看季湘扣扣子扣得生硬。
　　“不用，你要是帮我扣扣子，那场面得多gay啊。”季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史医生一脸黑线，痛死你个不识好歹的。
　　季湘低头扣好，又想起这身上不轻松的痕迹竟然被人看到了，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混蛋啊张嘉慕。
　　“唉等等，你还得输两天消炎药水呢，办个住院吧。”史医生喊住。
　　“还需要办住院？”季湘震惊的看着他。
　　“你以为你这伤口不严重呢？口虽不大，伤口不浅的。”
　　“那我每天门诊来就行了啊。”季湘道。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住院！至少一个星期，你这算工伤，不住白不住。”
　　“我——去——”季湘被这一通理论给惊呆了，然后就被安排了住院，还占用了普外科特别宝贵的一个病床。
　　换的衣服被一个护士拿给了他，季湘擦了擦手臂的血痕，站在病房卫生间，看了看锁骨一下的吻痕，要不是绷带遮住了些……季湘忍不住在心里又把张嘉慕骂了个遍，那人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实在是没有预测到有今天这一出。
　　一大早上，才正准备干劲儿满满的工作呢，现在季湘只能躺在病床上输消炎药水。
　　想着张嘉慕和他爸妈应该到了，于是打电话问了问。
　　“到了？”
　　“嗯，刚到不久，一路平安，你看哪儿有你担心的事情啊。”张嘉慕电话里道。
　　是啊，是我自己有事情，季湘心里道，“那就行，我就是担心嘛。”
　　“那就这样吧，晚上回家。”
　　“啊？你晚上又回来啊？”
　　“不是，你这什么语气啊？不想我回来啊？”
　　“唔……没有啊。”季湘立马否认道，反过来问张嘉慕，“你们公司最近真出什么事儿了？”
　　“我们这儿能出什么事儿啊。”张嘉慕笑道，听起来是没事儿的样子，每天在家和季湘也是笑嘻嘻的。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骂我了啊？我开车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季湘憋笑，“是嘛？那还是挺准的啊。”
　　“……”季湘仿佛听见张嘉慕咬牙的声音，“晚上回家再收拾你，挂了。”
　　“嗯，好吧。”季湘乖巧道，挂了电话，看着输液瓶里的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慢慢的就看困了，想着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