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54、第 54 章 出柜

　　季湘第二天睡到了十点，恍惚间似乎听见张嘉慕让他吃早饭，季湘没有理他，继续睡自己的觉，每次有张嘉慕在身边，他都格外好睡觉，都是被他折腾的，张嘉慕也心疼他，叫了两声就由着他了。
　　季湘起床走到餐桌边，想看张嘉慕做了什么早饭。
　　一锅白粥，嗯，还是温热的；煎蛋，正面看还是不错的，季湘用筷子给煎蛋翻了个个儿，果然，不忍直视，把煎蛋煎成一面焦黑一面正常也是不容易；还有一样就是，被烤得硬邦邦的吐司。
　　看他摆得还挺有范儿的，大概是对自己这顿饭很有信心的样子，季湘无语的摇摇头，放下筷子，万分嫌弃。
　　白粥可以喝，其他两样他是不准备吃了，季湘晃悠进厨房准备拿个勺子，一脚刚踏进门口，就顿住了，厨房里一片混乱……这是遭贼了吗？
　　地下也是脏兮兮的，季湘踮起脚尖走进去，昨天晚上才换的垃圾口袋，竟然让张嘉慕一个早上给装满了，季湘看了看，满满的一桶黑乎乎的东西。
　　季湘皱了皱眉，打开冰箱，果然，昨天才买的鸡蛋，一个不剩。
　　季湘深深的叹了口气，乱糟糟的厨房他看着都烦，只能有些气闷的走出去，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坐在餐桌边，看着唯一可以吃的白粥，还是喝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只能说没有奇怪的味道，能吃得下，季湘越吃越觉得好笑，这人明明不会吧，还偏要做。
　　所以季湘放下碗后，起身来到厨房，和乱七八糟的它来了个合影，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字道，“这是做了个早餐还是打了场仗啊（捂脸的表情）”
　　刚发没多久，张嘉慕就打电话过来了。
　　“亲爱的，别生气别生气，是我早上把厨房弄成那个样子的，因为上班迟到了，没来得及收拾，放心，我叫的钟点工马上到了，你别动，你在家玩儿就行……”张嘉慕接通电话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我……”季湘都懒得叹气了，“你真是人才啊，浪费了那么多鸡蛋呢，成品还那个样子？还好没把厨房给点着了。”
　　“下次绝对不会了，我觉得我已经进步很多了。”张嘉慕信誓旦旦。
　　“得了吧，我没在的时候你还是别动厨房了，”季湘喝了口水。
　　“你在的时候也用不着我呀。”
　　“哼……”季湘轻轻哼了声。
　　“来我公司呗，顺便吃午饭，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你不是说钟点工要来了吗？”
　　“啊，也是，那等她收拾好了你就过来。”
　　“嗯。”季湘回答，“挂了？”
　　“好。”
　　季湘让钟点工阿姨进来收拾，觉得自己愣愣的站着很傻，就动手帮忙了，倒也是很快。
　　他到公司的时候，果然收获了一众人的目光，穆一至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还有那天一起吃饭的付缘。
　　“找张总呢？他在办公室呢。”付缘冲他眨眨眼。
　　季湘也笑着点点头，想着还张总呢，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啊。不过办公室不认识的占多数，或多或少的好奇的看着他，季湘脸发热，飞快的往张嘉慕办公室走去，走得很急，所以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了。
　　张嘉慕正认真跟人讲着什么，被他推门而入，里面两人都因为声响惊得抬头望，原本季湘还没觉得没什么不妥，可看到他们俩似乎在讲正事儿，而且张嘉慕旁边的男生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季湘觉得自己刚刚唐突莽撞了。
　　“额……”季湘反应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心里想着等张嘉慕谈完工作再来，正准备把脚伸回来。
　　“你来啦？快进来。”张嘉慕倒没在意他的话，立马走过去把他拉过来，然后又冲那个男生说，“大概就是这些，你看你们还有什么要求，要不我们干脆下午再谈？”
　　“……”那个男生看了看季湘，然后又看了看张嘉慕，似乎不怎么认同张嘉慕的话，但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好。”然后走出办公室。
　　“……”季湘看着张嘉慕，又看了看关着的门，“客户？”
　　“嗯，还是个难缠的客户，方案改了又改。”张嘉慕叹了口气，“还好你来了，我简直不想和他说话了。”
　　“噗……你也有焦头烂额的时候啊。”季湘好笑道。
　　“嗯，你怎么安慰我？”张嘉慕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季湘一双眼睛深情的注视着他，缓缓的走过去，没有坐在沙发上，倒是跨腿坐在了张嘉慕的腿上，顺势揽上了张嘉慕的脖子。
　　张嘉慕被季湘的动作也是惊了一下，笑着看着他，冲他挑了挑眉。
　　季湘尴尬的咬了咬唇，牙齿松开的一瞬间，下唇瞬间被血液充斥而变得水汪汪红彤彤的，季湘看着张嘉慕那样看着他，用理直气壮的声音掩饰道，“怎么了嘛？”
　　“你想干嘛？”张嘉慕暧昧的声音在季湘脸庞响起。
　　“没想干嘛啊？”季湘确实没想干什么，就单纯的想这样做了，不过被张嘉慕说得好像他要干什么似的，耐不住他的眼神，季湘终于败下阵来，塌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张嘉慕的脖颈处。
　　张嘉慕笑出了声，他就知道季湘坚持不了多久，不由得搂紧季湘的腰，让他靠自己更近点儿。
　　两人抱了会儿，季湘抬起头来看他，只需一个眼神，两人的唇就触碰到了一起。
　　张嘉慕知道，以季湘这样的个性，是不可能会和他在办公室厮混的，最多容许他亲亲摸摸，那他就要亲个够了。
　　每次张嘉慕吻他，都像是恨不得把他吃掉，“好了吧……”季湘仰着脖子小声喘息，承受着张嘉慕吻着他脖子带来的阵阵酥麻，两只手更是一直在季湘的腰与小腹间流连。
　　季湘伸手抱住张嘉慕的脑袋想推开他，奈何怎么都推不动。
　　“停……”季湘皱眉，嘴巴凑到张嘉慕耳朵边说道，顺便还咬了口。
　　“你是没听见我说话啊？”季湘小声抱怨，张嘉慕的唇终于停了下来，不过一双手还依旧。
　　“听见了。”张嘉慕双唇一片红润，眉梢眼角都是晴欲，双手使劲儿把季湘往自己的腰上挪了挪，季湘立马就感受到了……
　　“你想都不要想……”季湘立马红着脸瞪他，不过也是毫无威胁的语气。
　　“唉……我就是太了解你了，”张嘉慕额头抵上季湘的，小声细语道，“手还酸吗？”
　　“……”哪儿那么娇弱。
　　不等季湘回答，张嘉慕就道，“算了，你起来，等我一会儿，带你去吃午饭。”
　　“……”季湘憋笑着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他还准备帮帮忙的，不过张嘉慕估计又是顾虑到，他一帮忙肯定又需要很久，倒不如自己解决了。
　　季湘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深呼吸了几口气，看见张嘉慕桌子上的杯子，里面装了水。
　　“你这杯子上的水什么时候接的啊？”季湘问卫生间的人。
　　“嗯……可以喝。”张嘉慕声音传来，怪怪的。
　　“……”季湘脸热的猛灌了几口，他来这儿就是个错误。
　　隔了会儿，季湘正端着水杯逛张嘉慕的办公室，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额……有人找你。”季湘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冲张嘉慕道。
　　“这会儿肯定是周舟那个混蛋。”张嘉慕皱眉，洗了把脸，“走吧，估计是当电灯泡顺便蹭饭的。”
　　“……”季湘听见那敲门的架势，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了。
　　“张嘉慕？你干嘛呢？再不应我就直接进来了啊。”
　　“……”张嘉慕黑着脸拉开门，搞得季湘在一旁好尴尬，特别是周舟那眼神儿。
　　“咦……湘湘来了啊。”周舟笑道，说得他好像不知道似的，季湘都想翻个白眼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张嘉慕问。
　　周舟走进办公室，幸亏没什么奇怪的感觉，便哀嚎道，“你怎么还没有把那个奇葩打发走啊？”
　　“你以为我不想？我最近快被烦死了，改来改去还不满意。”
　　“他……”周舟顿了顿，不知怎么条件反射的看了季湘一眼，后者敏感的察觉到了，用眼神问了问。
　　“没事儿，”张嘉慕拉了拉季湘的手，“先吃饭吧，下午再和你说，他什么时候满意就看你了啊。”说着指了指周舟。
　　“哼……”周舟哼了声，看我？你以为人家想要的是什么呢？是你这个人吧！周舟因为季湘在不好说出来，只是淡淡威胁道，“不多我一个人的嘴吧？”
　　“……”张嘉慕拉着季湘就走了，当然周舟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晚上想吃什么？”季湘他们吃完，准备回去了，便问道。
　　“你随便做，我都喜欢。”
　　“多做点儿，我也要吃。”周舟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好。”季湘点点头。
　　“……”张嘉慕凉凉的看了周舟一眼，后者回望过去。
　　“怎么？我又没要求留宿。”嚣张得不行。
　　“……”季湘默了默，赶紧道，“你们赶紧上班去啊。”
　　“那你回家自己一个人玩儿啊？多无聊啊，我在公司想着你在家无聊的话多过意不去啊。”张嘉慕拉着季湘道。
　　“……”在一旁的周舟实在听不下去了，恨不得自己耳聋了，“我去——”然后赶紧走了。
　　“噗——你看你把人周舟都给说走了。”季湘笑着仰头指了指溜走的人。
　　“他那是嫉妒。”
　　季湘耸耸肩，“下午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儿吗？我在你那儿会碍手碍脚，倒尴尬。”
　　“好吧，”张嘉慕叹口气，“我早点儿解决早点回家。”
　　“嗯。”季湘点头。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季湘回了乔市，又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那种，每天早上在他的粥店静静地喝上碗粥，吃上两个灌汤包，就是最悠闲的时候了。
　　“咦——好久没碰到你了。”苏医生端着碗坐到他对面。
　　“是好久啊……就三天。”季湘懒懒道。
　　“哈哈，去找男朋友去了吧？”苏医生笑道，声音毫不减弱。
　　季湘眼睛扫了下四周，没好气道，“你干脆站起来吼算了。”
　　“噗——”苏医生笑道不行，“放轻松，没那么多人关注你。”
　　“你老公呢？”季湘问。
　　“他夜班，在家休息。”
　　季湘缓缓点头算是回应。
　　“王韵竹说你爸妈同意你们俩了？”
　　“嗯，”季湘淡淡道。
　　“你怎么都没什么情绪啊？”苏医生好奇道。
　　“需要什么情绪？”季湘挑眉。
　　“高兴啊激动啊或者会哭也说不定吧。”苏医生摸摸下巴。
　　“……”季湘有些无语看着她，“可是我高兴激动哭为什么要让你看到？”
　　“切……”苏医生白了他一眼，“你更糗的事情我都看到过。”
　　“……”季湘不想和她说下去了，赶紧起身走了。
　　“唉你吃好了别走啊再聊会儿。”
　　鬼知道她老公都跟她讲了些季湘的什么事情。
　　张嘉慕这次回来是和他哥哥谈谈的，两兄弟进了个小酒馆喝酒了。
　　“真的决定了？”他哥问。
　　“嗯！”张嘉慕慎重而肯定的点头。
　　“……”他哥叹了口气，“不是，这几天吧，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在你成长的某方面给了你不好的观念呢？”
　　“哥，你别乱想，跟你的教育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吧。”张嘉慕连忙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哥问。
　　“中学的时候吧，就，对女孩子没什么感觉，不过那时候胆子很小，也是很长时间才了解。”
　　“……”他哥没说话，沉默了阵，“反正人就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快乐就好。”
　　“嗯，谢谢哥！”张嘉慕动容道，他们家的人一遇到什么事情，一般都不会立马责备谁，相反还会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好。
　　“说起来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会怎么办？”
　　“对我来说，只是会多花些时间来说服你了，哥，我不会走极端的，你们和他，我都不会失去的。”张嘉慕认真道。
　　“有分寸就好，爷爷奶奶那边，他们想法或许不一样，不过他们也不是不爱你的。”
　　“哥，”张嘉慕笑道，“我都知道，不过你都好久没跟我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了，没想到竟是我以为你会跟我大发脾气的时候。”
　　“哼……”他哥冷冷的看了眼，“瞒得也够久的，你这大学学专业，到工作，始终不肯接受我的意见和帮助，是不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啊？”
　　张嘉慕笑了笑，“兴趣是一方面，当然也有你说的成分，我总得预防万一你把我赶出家门，搞什么断绝经济来源什么的，我总的养活我自己吧。”
　　“……”他哥凉凉的打量他，“你以为翅膀硬了呢，你那个小公司想弄你还不容易？”
　　“唉唉……哥哥，可别，我们可是累死累活的才有今天这幅模样，你就别操心了啊。”张嘉慕连忙阻止道。
　　“行了，回家吃饭吧。”他哥站起来道，想了想又问，“你回哪儿？”
　　“唔……”张嘉慕蓦地不好意思了，“跟你一路，季湘上班呢，晚上过去。”
　　一句话又引来他哥的一个眼神，张嘉慕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弯唇笑了笑。
　　他哥一边走一边道，“我就说你怎么好久都是回家吃个饭就不见人了，还以为回自己公寓了呢，原来都在他那儿啊？”
　　“嗯，我那公寓租出去了，空着也是空着。”张嘉慕道。
　　他哥没说话，上车开着车回家。